《倾昕之念》雯丽

8、第二章 最初的青涩岁月(四)

　　（四）不知从何时起，校园里也流行起了过圣诞节，其他的学校都会给学生晚上放假，让大家轻松一下。但是这对一高的学生来说却是不可能的，因为学校只会让学生机械性的拼命学习，至于想干其他的事情，没门！

　　今年教育部三令五申，要对学生减负，不能搞形式主义。一高的学生们也对过圣诞节没抱什么希望，因为对于上级的政策，一高中从来都是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的，坚决贯彻执行你有政策、我有对策的方针，不管什么节不节的，哪怕是国家的法定假日，只要教学安排有需要，学生们都得老实呆着，学习！

　　今年却奇怪了，下午五点，在大家还在埋头苦学的时候，广播里竟然通知，晚自习停上，允许大家自由活动。一瞬间，教室里的同学们兴奋得炸开了锅。

　　虽然是临时通知，仍阻挡不了大家欢度圣诞节的热情。下课后不久，两大班草顾念和林子恒的座位前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临时”小礼物。

　　李媛媛翘着一只脚，趴在程圣昕的桌子上，非常调皮可爱的说道：“小姐，你今天有约了吗？”

　　程圣昕见她的样子，“噗呲”一笑，“想吃什么就尽管说，不要这样酸酸的拐弯抹角，本宫可有些受不了。”

　　“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李媛媛笑道，“火锅，我的最爱，咱俩出发吧。”说着，她拉着程圣昕就要出门。

　　“等等。”两个男声异口同声的说道。林子恒和顾念一左一右，把她们两个人包围了。

　　“有什么事吗？”程圣昕问道。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下，都显得有些矜持，谁也没有说话。

　　李媛媛见顾念来了，笑嘻嘻地对他说：“昕昕今天晚上要请我吃火锅，你去吗？”

　　顾念点点头。

　　“那我也去。”林子恒着急地说道。

　　顾念和林子恒实际上都是想单独请程圣昕的，可是这个局面太尴尬，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结果，圣诞节之夜，成了四个人的聚餐之夜。

　　望着两位帅哥跟其他女同学离去的身影，学校若干个女生仰天长叹，“好端端的圣诞夜，放什么假，要不然还能跟校草共度佳节，哪怕是一起上自习也好。”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他们四个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包间坐下来。

　　“先来一打啤酒。”林子恒对服务员大声喊道。

　　“我不喝酒的。”程圣昕说道。

　　“谁让你喝了，这是我和顾念的。”林子恒说，“你知道吗？在短时间内拉近两个男人距离最好的方法，就是喝一顿酒。对吧，顾念，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其实……”顾念想反驳他，因为自己从小对酒精过敏，随便喝一点就混身发红。

　　“其实什么？是个爷们哪有不喝点酒的，可别在女同学面前丢份啊。”林子恒说。

　　顾念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好吧。”

　　吃火锅最大的好处就是上菜快，等了没有十分钟，菜就齐了。李媛媛最喜欢吃，恨不得马上把这些美食都吞进嘴里，她一边吃，一边给顾念和程圣昕夹菜，“你们倒是吃啊。”

　　顾念被林子恒拉着喝酒，一杯又一杯，不大一会儿，就满脸通红，头晕目眩，趴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顾念、顾念……”大家怎么叫他，他也没反应。

　　“看来真是喝醉了。”程圣昕叹口气道，又向林子恒嗔怪道，“你怎么让他喝这么多酒。”

　　林子恒还未答话，只见李媛媛一脸花痴的样子说道：“我第一见顾念喝醉的样子，脸红红的，看样子平时还要帅啊。”

　　“是时候我出手，来场美人救英雄了。”李媛媛掐着腰接着说道，“正好我也吃饱了，这里还有许多菜呢，你们俩慢慢吃，我负责送他回家。”

　　“你？”程圣昕说。

　　“昕昕，你别担心我，他已经喝得烂醉了，不会再垂涎我的美色了，我非常安全。”李媛媛说道。

　　程圣昕木讷地点了点头，心里暗想：我不是担你，主要是担心他。

　　只见李媛媛最后又往嘴里塞了几块肉，然后一把架起趴在桌子上的顾念，向门口走去。看来胖子也不是绝对没有好处的，最起码有劲儿。

　　“你为什么又欺负顾念？”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程圣昕对着林了恒杏眼圆瞪，“你明明知道他是不能喝酒的，对不对？”

　　“那你为什么总帮着顾念？”林子恒也不甘示弱。

　　“我没有，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好，那你以后都不要理他。”

　　“这是什么话，简直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不肯答应分明就是你心里有鬼。”林子恒微醺，借着酒劲跟程圣昕争论。

　　程圣昕的心微微一颤，“你心存偏见，我多说无益，我要回去了。”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

　　“你别走！”林子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后使劲一拽，将她揽入了怀中。

　　“林子恒，你要干什么？”程圣昕非常生气，挣扎着对他大叫道。

　　林子恒从程圣昕的背后环抱着她，面颊贴在她的头发上，满脸泪水。“程圣昕，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这样别动，我不能看着你，那样我会语无伦次，今天，我有话要对你说，现在如果不说，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缓缓地继续说道，“程圣昕，我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你，从三年前第一次见你时就开始了。曾在雪天救了你，那不是偶然，是因为我每天都骑车跟在你后面，直到看你平安到家后，才能放心的走开。后来，咱们成了最好的朋友，我特别开心，因为这样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流露过一丝丝的感情，因为我知道，你把学习看得很重，无心于其他的事情，一旦我的话说出了口，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所以，这些话，我全都憋在了心里。”

　　“我来一高上学，也是因为你，我希望能够天天见到你。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竟然抛弃了和自己相依为命多年的奶奶……”说到这，林子恒的声音更加哽咽了。“你对我，没有变，还像当年一样的好。但是顾念出现了，你为了他不惜和我吵架，甚至不理我。我特别地伤心，整个人都要疯了。所以现在，我对你的感情不得说，就当是我为自己的最后一搏。顾念他不适合你，你们的家世悬殊太大，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可以等你，等你多久都可以。”林子恒的一番话，充满了深情。

　　程圣昕听完，使劲挣脱开他环绕的臂膀，跑开了……

　　一时间她的脑子里很乱，反复想着林子恒说的那一句，“你们的家世悬殊太大，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对于林子恒的感情，她只有歉意，因为喜欢一个人，不是可以勉强的事情。可是对于顾念，她内心之中却是满满的遗憾。“我不应该和他相遇，我不配和他相遇。”程圣昕无声之中叮咛着自己。

　　“站住！”一个略带粗暴的声音喝住了她。

　　她回头一看，自己并不认识。那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眉毛粗淡、三角眼、朝天鼻，再加一副厚嘴唇，头发剃得精光，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亮。打扮流里流气的，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你是谁？”程圣昕问道。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得你。”光头带着一脸的奸笑说道，“哼，我们老大吃了你的亏，到现在还没忘呢。”

　　一听他这话，程圣昕心想不好：这个光头准是孙老二的手下，戏弄他的那天，这个人肯定也在他的跟班之中。于是，没等他反应过来，拔腿就开始跑。

　　光头见状，甩开步子开追，三步两步，他就跑到了程圣昕旁边，抓住了她的手臂。

　　程圣昕拼命想甩开他，可是任她怎么使劲都没有效果，反而自己的手臂更疼了。

　　“大哥，看那边。”一个流氓指着光头和程圣昕说道，“不是上回咱没追上的那个丫头吗？”

　　“没错儿。”孙老二恶狠狠地盯着程圣昕说道，“这回，可不能让她跑了，老子要好好‘款待款待’她。”

　　“是，大哥。”一伙人蜂拥而上，程圣昕马上就要被他们包围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子恒骑着辆摩托车赶了过来。他首先冲向光头，吓得光头躲闪了一下，松开了抓住程圣昕的手。借此机会，林子恒一把拉住她，准备把她拉上摩托车。
　　光头刚才措不及防，吃了亏，心里恼怒得很。为了拦住他们，他随手捡起地上的木棍，向摩托车的车轮上扔去。

　　木棍不偏不椅，恰巧卡在了轮子上，车轮受到阻力，整个车瞬间停了下来，林子恒险些从车上摔下来。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孙老二的手下都赶了过来。

　　“快跑啊。”林子恒推了程圣昕一把，然后飞快的把车轮中的木棍拔出来，自己转身冲到了人群之中。

　　程圣昕见状，一刻也不敢逗留，迈开步子就向前跑去。“警察局，对，就是警察局。”她心里默念，一路狂奔而去。

　　待警察到时，只见到了狼藉不堪的现场，哪里还有人的影子，林子恒、孙老二和他的手下们全都不见了。

　　“他们一定是把林子恒掳走了。”程圣昕焦急地对警察说道，“你们要好好找找啊。”

　　“小姐，失踪满48小时才能立案，虽然这个地方有打斗的痕迹，但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的证人，单凭你的一面之辞，我们就全城大搜捕，这也不现实呀。要都是这样，警察不得都被累死啊。”

　　程圣昕哭着求他们，可警察仍没有理她，很快就离开了现场。她无奈，只得自己在寒冷夜里四处乱逛，寻找林子恒，可是在外面冻了一夜，却毫无收获，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这些人拐带走林子恒，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第二天一大早，她跑到教室里一看，林子恒果然没来。程圣昕心想：这样该怎么办，不知道这帮流氓怎么虐待他，会打狠狠地打他吗？想到这，她不禁潸然泪下。

　　这时，班主任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进门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程圣昕，跟我去办公室！”声音中带着燃烧的怒火。

　　程圣昕擦了擦眼泪，跟着老师来到了办公室，老吴问道：“昨天晚上你没回宿舍，跑到哪里去了？”

　　“我，我……”面对老师的质问，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林子恒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他也没回去，快说。”老吴显得极其愤怒。今天早上宿舍管理员向教导主任通报情况的时候，他恰好也在现场，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全校一共五个人夜不归宿，他们高一、五班就占了两个，而且程圣昕是全校唯一没有回来的女生。老吴听完，当时脸上就挂不住了。开始打心底痛恨这个程圣昕，这个丫头平时不声不知语的，看着还挺老实。可哪次惹祸都少不了她：早恋名单上有她、夜出不归也有她。从个别同学的口中得知，她和自己最得意的门生顾念关系还不清不楚的。他认为程圣昕就是条臭鱼，活活弄腥了五班这锅好汤。

　　“你哑巴了，怎么不回答我的话。”老吴瞪着程圣昕大声地说。

　　程圣昕原本不想说实话，打算拿别的事情搪塞一下老师，因为她不想被老师找家长。爸爸妈妈的生活本来就艰难，好不容易才送自己来这上学的，她不愿意再给他们添麻烦。可是现在林子恒失踪了，他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通过老师，才能快点帮忙找到他的下落。

　　于是，程圣昕赶忙把林子恒失踪的主要经过给老师大致讲了一番，并略过了当天晚上许许多多的细节，包括顾念和李媛媛的出现。

　　“什么，被流氓带走了？”老吴听完后更加震怒，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心里的恐慌，自己教了三十年书，竟然把学生弄丢了，这件事情的分量，着实不轻，这件事情的过错，着实不小。听完，他二话没说，赶紧联系林子恒的家长，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把孩子找回来，要不然，自己也别想在这干了。

　　半个小时不到，林子恒年轻漂亮的妈妈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老师，麻烦您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现在究竟在哪里？”林子恒妈妈心急如焚的问道。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找两位是想问一下，从昨天晚上开始林子恒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曾联系过你们吗？”

　　“我昨天晚上有直播，一直在台里，没有人来找过我。”林子恒妈妈说道。

　　“我这也没有。”那中年男子深沉地说道。

　　班主任老吴说：“那看来，咱们还得报警。不过警察说48小时之后才能立案，现在还只能等待。”

　　“还等什么？我儿子没事还好，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是你们学校的责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林子恒的妈妈不依不饶，开始有些歇斯底里了。

　　“别担心，有我呢。”中年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门被推开了，教导处李主任走了进来。“魏首长，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说着，向那中年男子恭敬地伸出了双手。

　　“犬子有些事情，不敢劳烦。”中年男子回答道。

　　班主任这才发觉来者地位不低，能上李主任如此恭敬的，必定大有来头。而且，林子恒的妈妈看着也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现在这个局面，有外人肯定不方便。于是，他没个好脸色对程圣昕恶狠狠地说：“你先回去吧。”

　　程圣昕只得听从老师的安排，乖乖地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