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昕之念》雯丽

10、第三章 花开的年华，璀璨鲜艳（一）

　　（一）叔叔非常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虽然程圣昕从小就不是很喜欢叔叔，因为他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不过现在，也只能求助于他了。因为这是她认识的唯一的一位年纪和爸爸相仿、相貌相似，原意帮助自己并且极其善于撒谎的人。

　　弟弟从小到大，但凡考试不及格，都会找叔叔代签名。别看他自己的姓名写得乱如鸡跑，但学起别人的字来却惟妙惟肖，尤其最擅长写爸爸的名字“程远山”。

　　“老师，您好，我是程圣昕的父亲，听说您有事找我？”叔叔见到老师，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

　　程圣昕在旁边忐忑的看着，知道他在故意装相。正常的情况下，叔叔总是嬉皮笑脸的，只要他一本正经，绝对就是要开始骗人了。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叔叔的这场戏，演技高些，千万别让老师看出什么端倪来。

　　“您知道我找你来是什么事吗？”老吴问道。

　　“是我家程圣昕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嘛？”叔叔正色说道。

　　“嗯，确实，最近学校出了几件事，都和她有关系。所以，我想把您请来，谈一谈对她的教育问题。”

　　“应该的，应该的。俗话说，小树不修不直溜，感谢老师提点，她要是有什么问题，请全部告诉我，回去我一定严加教训。”叔叔义正言辞地说。

　　老吴把程圣昕遣回班级，然后慢条丝理的把近期程圣昕的表现大致讲了一遍，还特意暗示了匿名信的事，并仔细察看了一下叔叔的反应。

　　叔叔稍稍皱着眉头，听完了老师的讲话，虽然显得有些替孩子犯愁的样子。这也难怪，任凭哪个家长，自己的孩子被老师如此批评，脸上也肯定是挂不住的。

　　等老师讲完，他也开了腔：“您说得有道理，我家程圣昕这些事做得实在欠妥，不过，孩子还小，总会犯错的嘛。不能因为几件事，就否定孩子的一生吧。而且，人家都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们作为家长的水平也有限，所以才把孩子送到学校让老师多多管教。像您学识渊博，肯定比我们更会调教孩子。是吧？”

　　叔叔的话说得非常得体，上来先表明态度，承认错误。然后指出程圣昕年纪尚小，犯了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大事，以后注意就是了。最后，向老师说明，在教育孩子方面他是尽了力的，她在学校表现不好，老师您也脱不了干系。想要孩子好，还需“知识渊博”的老师多多管教才行啊。

　　他又说道：“您看，我们虽然不是很富裕，但也花了三万块自费来上学，就是为了能让孩子成绩好，有前途，还能在意多补点课这些事嘛。”

　　然后是像臭破娘的裹脚布一样的长篇大论，一面褒赞老师的英明神武，一面细数自己的情有可原，还不忘了颂扬学校的孜孜育人。虽然话糙了些，但这一番话也确实句句合情、条条在理，弄得老吴也没有办法再发难，只得让他回去了。

　　程圣昕的燃眉之急，算是让叔叔暂时给解了，但老吴却对她的印象更为不佳。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没少给她穿小鞋，什么罚站、罚值日、写检讨种种手段轮番轰炸，把程圣昕弄得疲于奔命。但是家里的情况已然如此，她也只能牙齿碎了和血吞，往肚子里咽的份。

　　目前最着紧的事情是弟弟闯下的祸，三万块钱，可是不小数目，成了程家人现在最大的难题。

　　家里为了让程圣昕能够如愿的来到一高中，已经把家底全都用上了，现在也就是个现挣现花的水平。两个普通的职工养两个孩子，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经济压力本来就很大。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父母真是束手无策。

　　程圣昕虽然人待在学校，但是时不时地打电话回去，对这件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被打的那个孩子家里是当官的，听说自己的孩子受伤了之后，马上就住进了医院，而且七大姑八大姨来了一堆，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在医院里，爸爸带着妈妈，在人家前面一站，不仅显得十分寒酸，还得不住地跟人家道歉。

　　“我们家子健长得这么好，活脱脱的让你们家孩子给头上打出一块伤，要是不留疤还好，如果真有个印，让我们破了相，你们就得给我拿10万。”受伤的孩子的妈妈说道。

　　“对不起，实在是我们教导无方，让你家孩子受苦了。”程远山低着头跟人家道歉。

　　“您别光说不做，赶紧给我们交医药费行不，到现在总共才拿了不到二千块钱的押金，那顶什么用，几天就用完了，我们现在都开始自己掏腰包了。”

　　“是，是，我们一定想办法。”

　　“大哥，你每次来都是‘想办法’这套词，也没点实际行动，我再给你五天时间，要是五天后，你再不把把住院费交上，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你家孩子去蹲少管所。”

　　“别，别，五天后，我一定能筹到钱给您送来。”

　　程圣昕的父母沮丧的走出了医院。

　　程父是外来户，亲戚朋友大都在老家，而程母的亲戚基本都是农村人。两个人分别出去借了一个下午的钱，也不到三千元，与对方要的数额，实在相差太多。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愁眉苦脸的，均一言不发。

　　“爸、妈，他们这么做不公平。”看到父母痛苦焦虑的样子，弟弟总算主动开口说话了。

　　“什么不公平，你打了人家，人家受了伤，就得赔钱。这跟欠债还钱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

　　“当时是他先动的手，我也不能傻站着等着挨打呀，而且我也受伤了。”

　　程母听见到孩子的话，赶忙起身快步走过开，“哪里受伤了，让妈瞧瞧。”

　　弟弟掀起衣服，露出了身上的片片淤青。

　　母亲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伤在儿身，痛在母心，妈妈搂着弟弟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父亲对母亲说道，继而他又转向弟弟，“俊凯，这个事你跟老师说了吗？”

　　“怎么没说，可是老师不相信我说的话，硬说我撒谎。”弟弟委屈得也留下了眼泪。

　　那天，天气虽冷但是阳光很好，程俊凯约了几个同学去操场上踢足球。本来只是活动课闲来无事，随便玩玩，没想到王子健一群人非要来玩。

　　“咱们分成两队比赛呀，哪队输了，晚上放学请客吃烤串。”王子健吆喝着。

　　程俊凯没搭理他，还是自顾玩着。平时这个王子健就仗着家里有钱，总欺负同学，程俊凯特别讨厌他，从来不和他在一起玩。

　　“你们不是怕了吧，赌不起就赶紧来向我们跪地求饶。”王子健有一群跟班，其中一个人叫嚣着。

　　这句话激怒了程俊凯，“切，来就来，谁怕谁。”别看他年纪小，却是校足球队的副队长，相比同龄人，球技了得。

　　双方列好阵营，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程俊凯这队，其中好几个人都是校队的，颇有些功底，而且懂得队形和配合，但是年纪稍小，行动灵活，持久性差些。

　　王子健这群人呢，个个身材高大，善于防守。堵在对方面前，像一座座难以跨越的小山。尤其是守门员，不是一般的高大威猛，再胖点就可以把球门堵上了。

　　踢了半个小时，双方基本上是平手。虽然程俊凯队控球时间多一些，但是也占不到半分的便宜，只不过是带着球，满场跑罢了。

　　程俊凯见状，知道再拖下去，自己这队耐力不行，肯定会输，现在不得不拿出点绝招给他们看看了。

　　“变9号队形，掩护。”他一声令下，这队所有的队员瞬间领悟，赶紧去找自己的方位。令人惊奇的是，连守门员都跑了出来。

　　这可以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计策，多一个人可以多一份力量牵制对方，整体实力会增强，但是把整个球门暴露了出来。如果一击不中，守门员根本不可及时归位，对方如果拿到球，基本就是输了。

　　程俊凯在队友的帮助下，带球一路过人，直接来到对方球门前的不远处，他早已打定注意，脚上做一个虚晃，让守门员以为自己要攻破左下角，但是真正的目标却是右上角。

　　王子健发现他攻到了前方，知道不妙，赶紧从后面跑过来拦截。此刻，用正常的方式已经很难阻拦，为了赢，他索性用奔跑的惯性向程俊凯的腿铲去。眼见程俊凯的腿就要被他踢中，情况十分危机。

　　可是没想到程俊凯特别灵活，速度极快，轻轻躲避，然后抬脚射门，动作浑然天成，毫无破绽。一瞬间，球进了，王子健也重重摔倒在地。

　　“我们赢了。”大家欢呼着。

　　从地下起来的王子健不干了，起身后双手使劲推了程俊凯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

　　“你干嘛推我？”

　　“我愿意，我还打你呢。”说着，王子健举起了手臂。

　　程俊凯被他惹怒了，两个人厮打起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程俊凯向父母说道，“到了老师那，他们守门员一口咬定我先动的手，还有他们队的好几个同学给他作证，而我的对友，因为都在远处，没看清，没法站出来替我说话。老师平时就袒护他，所以这次所有的责任都要我来承担。”

　　程父、程母听完，心里更加难受了。在这个贫弱强权的社会里，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程父摸了摸弟弟的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