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昕之念》雯丽

7、 第二章 最初的青涩岁月（三）

　　（三）高中的日子还是那样平铺直叙的过着，转眼进入了十二月份，寒冬的气息日渐浓厚，整个大地被冰冷裹得坚硬起来。校园里也是一片苍白，光秃秃的树干上，偶尔站着几只不去南方过冬的麻雀，不时的叽叽喳喳聒噪几声。

　　从上次晚上碰到教务处干事的那天起，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林子恒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也没有任何人来责问程圣昕，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圣昕不知道林子恒到底干了什么，能让教务处过对他如此过激的行为不闻不问、不理不睬，虽然这是程圣昕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却大为不合常理。

　　今天又是周五，同学们照例可以回家休息。程圣昕也早早收拾好了，等待着最后一节课的结束。

　　“叮……”这如同天籁一般的铃声使同学们都解放了，个个如脱缰的野马，纷纷背起书包向外冲去。

　　“林子恒。”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门口。

　　林子恒抬头看了一眼，不太情愿的应和了一声，“在这。”

　　那女人兴奋地对林子恒摆摆手，“快来。”

　　林子恒慢悠悠地挎上书包，耷拉着脸走向门口，边走还边回头看了程圣昕一眼。

　　那女人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胳膊，向外走去，“嗒嗒”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这女的是谁呀？”

　　“是林子恒姐姐吗？太正点了。”

　　“我看不像，没准是女朋友呢。”

　　“别瞎说，你见过哪个女朋友敢这么嚣张，咱们这可是一高呀。”

　　因为这个陌生女人的出现，教室里一时间沸腾了，同学们议论开来。

　　“你们别瞎说了，那是他妈。”李媛媛一语道破天机。

　　“他妈，不可能，不可能，我看最多才三十岁。”

　　“这也太年轻了吧，逆生长啊。”

　　“哎，是坐着奥迪走的啊，他妈可真有钱。”爬在窗口的孙智说道，他一向最喜欢打听别人的小道消息。

　　“我看他妈怎么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同学们显然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好奇，把目光都投向了李媛媛。

　　“真的是他妈妈。你们看着眼熟也很正常，他妈是市电视台的台花，经常上电视的。”李媛媛补充道。

　　“原来林子恒也是有钱人家的二世祖呀，怪不得老师总对他网外一面呢。”孙智满怀感慨的说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李媛媛说道，“也是偶然才知道他妈这么年轻漂亮的。两个月前，我妈带着我去市场买东西，碰到了林子恒，当时他妈妈跟他在一起。我的反应和你们一样，搞不太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个女的喊了林子恒一声‘儿子’，我才恍然大悟。后来，我妈跟我说，那个女的是电视台的。”

　　“噢，天哪，这是什么班级，这是什么世道，帅哥还都是有钱人，让我怎么活。既生智，何生念恒呀？”孙智感慨道。

　　大家都笑了，知道他是感慨顾念和林子恒的优秀。确实，任何一个班级里有这样耀眼的两个人在，其他的男生都会被他们的光芒所掩盖。

　　程圣昕静静地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她曾经和林子恒那么要好，他的家庭条件什么样，她也是知道的。一间矮小僻静的小屋，住着他和年迈的奶奶两个人，举步维艰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贵公子”，让程圣昕愈发地弄不懂他。

　　外面飘起了雪花，程圣昕再不敢逗留，三年前她曾领教过一回这样天气的厉害，头顶的伤疤犹在。今天，她得早点回家。

　　自行车棚在主教学楼的西侧，天色已暗，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走了，程圣昕去取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自己那辆红色的“永久”牌自行车，傍边还有一个人，身材高大，只是背对着她站立。

　　待程圣昕走近，才发现这个人是穿了厚厚羽绒服的顾念。他把帽子系得很紧，只露出了眼睛跟鼻子，额头和眉毛被帽子上的绒毛遮挡住了大半，若不是走近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顾念冻得哆哆嗦嗦的，两只手插在兜里，双臂将身子夹得很紧。

　　“你怎么在这？”程圣昕一脸的疑惑。

　　“等你。”顾念答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到暴雪，我合计你骑自行车不太安全，我家今天有车来接，你跟我一起走吧，送你。”

　　程圣昕没有答应，问道：“你在这等我多久了，是放学就在这里等着嘛？” 她记得很清楚，顾念是下课铃响就离开教室的，应该有快半个多小时了。

　　“也没有多久，大概……十分钟不到吧。”顾念说。

　　他撒谎，这是程圣昕的第一反应。他真傻，这是程圣昕的第二反应。程圣昕知道顾念对自己好，虽然他从来都不说。

　　每周的物理摘要笔记，在每个星期一的早上她都能准时的收到。程圣昕值日的时候，总有人提前到，把黑板擦干净，把教室的地面清扫好。有一天早上，她特意非常早的来，看到了躬腰在那干活的顾念。这大少爷平时在家里，笃定是连抹布都不会碰的……

　　不仅如此，程圣昕的桌面还常有一些“飞”来的小吃。牛肉干、烤鱼片、小麻花、驴打滚、羊肝羹，都是顾念夹在书里或是笔记本里，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背递过来的。

　　高中的学习累，有时候大家真的感觉营养跟不上。为了能够对学生的学习和身体有帮助，大多数同学的家长都会给孩子买些补品，其他充饥的小零食更是不在话下了。而程圣昕家里本来就不算太宽裕，又交了那么多的借读费，经济上算是很紧张，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给她买的。

　　但是顾念想着她，总会给她带这些好吃的。程圣昕曾经给他退过好多次，但是顾念就像没看到一样，退了继续给，他那股不温不火的坚持，让人实在无法抗拒。程圣昕拗不过他，后来就习以为常了。有时候，也会适时反馈一些她从家里带来的“土特产”。

　　她和顾念前后桌的这四个月，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实际上私底下有很多的交流，算得上是“很熟悉的陌生人。”

　　雪花慢慢飘散着，像落入凡间的精灵，飞舞而下。此刻，程圣昕面对着对面眉毛上落了好些雪花，有些发白的顾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人的情太重了，会让另一个人担不起。

　　“别麻烦了，我自己回家也没什么问题。”程圣昕说道。

　　顾念指着自行车说：“你别担心自行车会冻坏，我已经跟管宿舍的大爷说好了，周末在他那放两天，下周一早上我再去接你，就这么定了。”

　　说着，他拿过程圣昕手里的钥匙，去开车锁。

　　程圣昕不忍再拒绝，跟着顾念坐上了车。一路上，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坐在车里，外面凛冽的北风和飘散的雪花不再是负担，反而成了值得欣赏的美景。望了不大一会儿，就到家了。

　　周末这两天，她没有休息，而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程圣昕本来聪明伶俐，起初刚到班级时，由于中考失利，自信心不足，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学习成绩表现得非常一般。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和调整，她慢慢地找到了当年的感觉，学习变得顺手起来。

　　她翻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准备练习上面的试题。这是顾念为她整理的物理笔记，可以说非常实用，列举了每个章节的经典题目和最简单的解决方法，让人一目了然。是它陪伴着程圣昕，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物理难关，可谓功不可没。

　　程圣昕的思绪在题海中徜徉，因为现在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学习，用成绩来宽慰一下父母的心。

　　不知不觉，又是周一的早上了。顾念如约，载着她去学校。在离校园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程圣昕对顾念说：“我就在这下吧，早上空气好，想走几步。”

　　顾念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

　　程圣昕下车，对司机和顾念道了谢，然后自己慢慢向前走去。道路虽然被清扫过，但是两旁仍有些积雪，她背着重重的书包，小心翼翼地走着，心无旁骛。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坐在黑色轿车里的何昱菲咬着嘴唇，眼神犀利地看着她。

　　何昱菲在路上远远看见了顾念家的车，这一次偶遇让她兴奋不已。虽然之前顾念跟她表明了心迹，虽然伤心，但她的心底从来没有放弃，觉得将来有一天，顾念还可能会爱上她。这次无意中的相遇使她觉得如有神助，她告诉司机一定要跟住，打算下车的时候给顾念一个惊喜。

　　没想到车停了，走下来的人竟然是程圣昕。对何昱菲来说，惊喜没给出去，倒是得来了惊吓。在她看来，顾念和程圣昕肯定是好上了，而且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发展如此迅速，已经开始堂而皇之的成双成对了。

　　一时间，何昱菲的心里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她受到的失望和打击使得整个人都心灰意冷的，自信心和骄傲碎成一片一片的，直到中午。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最要好的朋友“丹凤眼”李丹珏说道。

　　“没什么。”何昱菲答道。

　　“白得像张纸，还嘴硬。”李丹珏说道。

　　何昱菲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顾念，顾念他……”

　　“我猜八九不离十就是跟他有关，怎么了？”

　　何昱菲原原本本的把上次在医务室看见顾念和今天早上事情给她学了一遍。

　　李丹珏听完，说道：“看来这个程圣昕，还真是你的克星。她一出现，你和顾念的关系就开始急转直下。以前那么多年，虽然我也看出来顾念不是特别喜欢你，但是还是有几分情谊的。她这一来可倒好，顾念的心都被勾走了，对你简直是不闻不问。”

　　“你别光只会哭，这样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李丹珏继续说道，“这个程圣昕不简单，很有心机。以她的家世、才学、样貌，随便哪样都实在不配顾念，差得十万八千里了，她自己肯定也知道这些。顾念能对她这样，肯定是被迷惑了。一定是她为了攀上他，装可怜，搏同情。他俩才认识几天，有什么感情可言？”

　　何昱菲听完她话，心里稍稍缓释了一些，但是仍哭丧着脸：“那我能怎么办呢？现在顾念就是理她而不理我呀。”

　　李丹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我有办法。”说完，她俯下身来，在何昱菲的耳畔说了一通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