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昕之念》雯丽

6、第二章 最初的青涩岁月（二）

　　（二）篮球比赛焦灼的进行着，一群高大的男生们在场上来回奔跑，相互传球、争夺、投篮。这是一高中一年一度的篮球比赛，在这个只强调学习成绩，课余生活不算太丰富的学校，篮球比赛一直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今年，有了林子恒和顾念的参加，更是吸引了几乎全校的同学们前来观看，特别是女同学们。女生们十分自然地分成两派，一派心系林子恒，另一派钟情于顾念。两派自然地以球场的中心线为界，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为心中的偶像呐喊、助威。林子恒和顾念的名字萦绕在整个赛场。

　　比赛激烈地进行着，顾念的身体突然向□□去，引得大家一阵担心，“啊”声此起彼伏。这已经是林子恒第三次撞上顾念了，顾念被他撞得身体趔趄，差一点就摔倒在地。大家都看得出来，林子恒是在故意刁难队友。

　　林子恒是五班篮球队的队长，在刚刚组队的时候，他就极其阻拦顾念参加比赛。“他那副白豆腐的样子，能受得了场上的碰撞嘛。”

　　结果顾念执意要参加，并且在班级的资格赛中打败了其他的选手，为自己获得了参赛的资格，可是队长林子恒却总跟他作对，在训练的时候就经常故意跟他进行碰撞。虽然同是高大的男生，林子恒结实强壮，顾念则清瘦、单薄许多，两人一旦有接触，每次都是顾念吃亏。

　　“林子恒，加油，小心一点。”程圣昕在场下大声地喊道。

　　这句话虽然很简单，却隐含着深意。表面上是为林子恒加油，实则是想告诉他，小心一点，别再撞到别人了。

　　林子恒一次又一次地撞上顾念，弄得程圣昕心里不住的担心。对于林子恒打架方面的实力，她还是很了解的。碍于流言，她不能明显地表明立场，为顾念说话，只能用这样隐讳的提示。希望林子恒能够规范自己的行为，好好打球，而不是借机踩压队友。

　　她平日里也听同学们说过，林子恒最近总是跟顾念过不去，没事就找他的麻烦。顾大少爷虽然家世显赫，却也不飞扬跋扈，平时对待林子恒的无理取闹，只是一笑而过，从不与他计较，反而更显得谦谦君子风范。

　　场上的林子恒听到程圣昕的话，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有些话根本不必多解释。林子恒原本就想把顾念从场上换下去，让替补队员上，听到她的话后，心中不是滋味，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程圣昕本是好意的提醒，希望他能够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却没想到她的话竟然成了催化剂，彻底惹怒了林子恒。她的话说完后不到三分钟，顾念就被他重重的撞倒在地，胳膊摔在地上，渗出了鲜红的血，而且不偏不倚，就倒在了程圣昕的脚下。

　　裁判吹哨叫停。那一刻，程圣昕见到摔倒在自己前面的顾念，脑子里一片空白，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将他扶了起来。她的眼神中带着怒火，“林子恒，你太过分了。”说完，她扶着顾念，在众目睽睽中离开了比赛场地。

　　程圣昕带着顾念来到了医务室，门敞开着，值班医生却没在。

　　“我来帮你包扎吧，以前我弟总受伤，都是我来弄的。”程圣昕说道。

　　“好。”顾念点了点头。

　　程圣昕慢慢托起他的胳膊，低着头，用酒精进行消毒、涂止血药水、用纱布包扎……有条不紊帮顾念处理伤口。

　　“那天晚上，你怎么没来？”顾念看着程圣昕，轻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程圣昕的头依旧低着，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自己无法正视他。“那天临时有点事情，对不起。你等了我多久？”

　　“也没有太长时间。”顾念笑着说。

　　程圣昕刚想说点感谢的话，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顾念，你怎么样？”何昱菲出现在了医务室门口。

　　“弄好了，我走了。”程圣昕见她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快点离开。

　　听到她要走，顾念眼神中的光芒瞬间有些发淡，“你……”他的话还没出口，程圣昕就起身离开了。

　　“原来那天晚上你没出现，是约了她？”何昱菲的话语中充满了失落感。

　　顾念点点头，算是回答。

　　何昱菲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顾念，我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伤害我。班主任不让我班的同学离开本楼层，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到你班，就是为了亲手把贺卡给你，看见的却是你和她在一起。回去后，我被老师整整罚站了一周。”

　　她擦拭了一下泪水，又继续说道，“我生日聚会上，为了等你，一夜都没有睡，我幻想着你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没准会突然的出现。结果，你还是为了她，在等她……”何昱菲几乎已经泣不成声了。

　　顾念感到有些愧疚，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之前跟她约好了的。”

　　“跟她约好了的？”何昱菲一把推开了顾念的手，“你骗了自己还不够嘛，还要来骗我。约好的事情，人家怎么没来。你到底等了多久，是一会嘛，还是跟我一样，是整整一个晚上。”

　　顾念无言以对。

　　“顾念，我真的搞不懂。咱俩从小就认识，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直在一起。我从小就喜欢你，直到现在，你却从来就是躲躲闪闪。我承认，我有些任性和骄傲，可能因为这些，你不愿意接受我。但是你起码也得挑一个像得样的女生，才能让我输得心服口服。程圣昕，她不配。”

　　“没什么配不配的，妞妞，你想多了，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妹妹看的。”顾念叫出了何昱菲的小名。

　　顾念比她大半岁，他们两家从爷爷辈起就是世交，两人都住在市委大院里，一起玩着长大的。何昱菲从小就刁蛮、任性，别的小孩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玩，只有顾念向让着她、帮着她，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爱护。

　　慢慢地，两个人都长大了，何昱菲对这个照顾她的大哥哥感情越来越深，表露也越来越明显，而顾念对她除了兄妹之情外，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好不断地躲着她，找各种借口离她远一点。今天，既然大家把话说开了，他觉得是个时机，应该告诉她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否则，这件事情永远也画不上句号。

　　“我恨你……”何昱菲听完他的话，抹着眼泪跑开了。确实，她的心是伤透了的，以前为顾念的种种付出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多少年积聚的情感像个水晶球一样，她小心翼翼的、珍视的捧到顾念面前，却被他无情的摔碎了。

　　本来今天篮球比赛，一班的学生除了参赛的选手是不允许去观看的。何昱菲也和其他同学一样，老老实实的在教室里上自习，但听到顾念受伤的消息后，她便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教室，连后果都没有去想，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同样跟她一样受伤的人，是林子恒。

　　从初中一年级的下学期开始，林子恒和程圣昕就非常的要好。两个人从来都没吵过架，而这一次，因为顾念，程圣昕已经半个月没理他了。

　　刚开始，林子恒还算能坚持得住，也故意的避开程圣昕，不去理她。几天以后，他便有些抓心挠肝般的难受，心里有股无名业火，却没有地方可以释放出去。

　　一天晚上，他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放学时候，就偷偷地跟在了程圣昕后面。回女生宿舍的路上，有一段是相对僻静的操场，别一侧是小树林。平时大家一起放学，女生们熙熙攘攘地成串走着，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今天，程圣昕因为研究一道数学题，走得比平时晚了一点，自己一个人回去，便觉得道路两旁黑魆魆，有些怪渗人的。

　　程圣昕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后面多了一道人影，便赶紧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赶到宿舍。可她的速度变快了，后面的人影也跟着加快，眼见地上的两个影子就要重合，吓得她不禁要大叫，林子恒赶紧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大晚上的，你这么吓人，要干嘛？”程圣昕埋怨到。

　　“你生我气了？”林子恒笑嘻嘻地说。

　　“你为什么欺负顾念？”

　　“那你为什么对他特别好？”

　　“我哪里对他特别好了？我俩平时都没有什么接触。”

　　“眼神。”林子恒无奈地说。

　　“你可真奇怪，这算什么答案。拿眼神怎么对别人好，莫名其妙。”程圣昕说道。

　　“那些不敢让人直视的，都是不想承认的事实和逃不掉的宿命……”林子恒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还没待程圣昕回答，突然远方一束强烈的光照向他们，他们俩赶紧将手臂抬起放在额头上，挡住被刺的眼睛，望着走来的人。等人走到跟前，他们才看清，来的是教导处的干事杨伟和于林，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这两个人，一个拿着手电筒、一个拿着摄像机，都身穿黑色的衣服，还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在如此漆黑的晚上，跟玄色的夜浑然一体。若不是这道光，还真看不出他们是人来。

　　“你们在干什么？”杨伟吓道。

　　林子恒瞟了他一眼，没有知声。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说问题，你会信吗？”林子恒傲慢地答道。

　　“你就是五班的林子恒吧，我知道你。上次你把同学给打了，按照校规就应该被开除，没想最后只是个记过处理。”杨伟恨恨地说。

　　“还算你有见识。”林子恒说。

　　“别跟他废话，咱们办正经事要紧。”一旁的于林提醒着杨伟。

　　“哼，这回你可跑不了了。”他出本子，在模糊的灯光下写了起来，“一年五班林子恒”。写完后，他面向程圣昕，“这个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程圣昕心想不妙，他们没准是奉教导主任之命，来抓学校里早恋的学生的。上次学校出了那个“恋爱榜单”之后，教导主任就对这个问题特别重视。据说用各种方法来验正榜单上的情侣，如果情况属实，双方都要被找家长，停课一个星期进行思想教育。

　　小树林是学校出了名的幽会之地，这次被抓到和林子恒在小树林旁“共处”，教导处一定会认定她和林子恒来此是谈情说爱的。她的大名本来就在榜上，原本和顾念是一对，这回又跟林子恒有说不清的关系。天呀，班主任会怎么想她，一个水性杨花的借书生？想到这，程圣昕都快哭了。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杨伟对程圣昕说道。

　　林子恒也知道情况不妙，尤其是对程圣昕而言。他走上前去，对拿着摄像机的于林说：“也不知道你把我拍得帅不帅？”

　　“都什么时候了，还合计这没有用的事。”于林不禁心里暗想。“不给看，一边呆着去！”

　　林子恒不管那许多，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力气充足，一下子把摄像机抢了过来，跑开了。于林见状，二话不说，赶忙跑去追他。这摄像机要是丢了，不就相于当官的把印给弄没了嘛，这还了得？怀抱着同样的念头，拿着记录本的杨伟也顾不上问程圣昕的姓名，急忙跟着去追。

　　只剩下程圣昕一个人站在操场上。晚风习习，吹得树林里的树叶哗啦啦的作响，她微微地有些害怕，不知道该去还是该留。

　　不大一会儿，林子恒率先跑了回来，“那两个干事太面了，被我甩得老远了。”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程圣昕问道。

　　“存储卡让我给拔了，没什么事，你回宿舍去吧。”林子恒轻描淡写的说道。

　　程圣昕无奈，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想解释清楚是几乎不可能的了，过多的言语只能越描越黑。当务之急，焉有不跑之理，她也只能选择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回到宿舍后的程圣昕心绪连连：林子恒，一个高一的学生，挑战两个学校的干事，学校得怎么处置他？

　　程圣昕不由得叹着气。今年自己是流年不利嘛，怎么如此之多的事非，一个又一个地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