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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云湜·抓狂 ...

  •   当年云湜拒绝科举走仕途而选择经商时,萧贤大为反对,本就有隔阂的父子关系,更是一度僵化。最后父子两人各退一步,萧贤的要求是云湜若想经商,只能做背后掌控者,绝不能以萧云湜的名义抛头露面,让英国公府面上无光。

      云湜不能太忤逆父亲,只能答应父亲的要求。靖安的产业都由国公府总管事的儿子杜仲,出面帮他打理。每隔几日杜仲带着账本来向他汇报一次经营情况,平日他也经常化作普通顾客巡铺。

      靖安熟人多,有诸多不便的情况,因此他的大部分产业分布于靖安以外的各地。每地都由心腹掌柜打理,每一个半月掌柜到靖安见他一次。为了更准确掌握经验状况,每年他都借外出游历的机会四处巡铺,具体时间不定。

      他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嘛,四处游玩是正常现象。今年这个时间是几日前匆匆决定的,因为他心绪纷乱难宁,他需要一个喘息时间和整理心绪的清闲的地方。

      “子昂,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个时辰。”贺东舟好心提醒道。

      云湜抬头望天,又回头望望来时路,忽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往回奔去。

      贺东舟命众人停车下马,原地休息。三七小跑到贺东舟身边,望着云湜远去的背影,困惑不解地问:“表公子,我家公子为何往回走?是出什么事了吗?”

      贺东舟劈头敲了三七脑门一下,笑道:“小屁孩,做好你份内的事便好。给我倒杯茶来,本公子口渴了。”

      三七摸摸被敲疼的脑门,又望了一眼云湜模糊的背影,然后颠儿颠儿地去帮贺东舟倒茶。

      ……

      前行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乐琋不解,平安撩起车窗帘欲要问车夫出了什么事。嘴里的话刚吐出一个字,便因眼震惊于眼前所见,声音戛然而止。

      乐琋等了片刻,未有异常动静响起,又看看平安的反应,她已清楚是何事。因是预料中的事,她早已想好应对之法,只是没想到比预期时间来的早。

      她整理衣襟,坦然大方的跳下马车。入眼处一人一马迎风而立,马匹健硕高大,男子轩然霞举,清雅的俊脸冷若冰霜。

      眼前人一身青白色男儿装,见到他后脸上未露出一丝惊愕无措,或者尴尬难为情的表情。她神色坦荡,也许她已做好充足的准备,只等着他来发现她。

      云湜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竟敢悄悄尾随他跟了出来。他跃下马背,走至她身边,沉声问:“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乐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委屈,“我想跟你出去玩,你又不带我。我自己四处看看,不可以吗?”

      云湜神色淡漠,冷声说:“胡闹。立刻回去!”

      真的要死乞白赖的求他带她去么,乐琋并不想这样做。她只不过不死心想再试一次,如果她如此追出来,他仍旧冷情拒绝的话,那她立即打道回府。

      她最后一次努力,伸手拽拽他的衣袖,仰头看他,“云湜,真的不能带我去么?”她的眼神可怜,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云湜视线调转,不愿去看她的脸,他没应声,从她手中拽回衣袖,决绝的转身离去。

      意思显而易见,他又一次拒绝了她。

      很多决定的敲定,有时真的不看事情本身是否合乎情理,而是看情感成分占多少。如此巴巴追出来,虽有不妥的地方,但如果云湜对她有那么点感情,也许就会带上她。

      然而,他对她是无情的,他觉得她如此追出来是胡闹,是做事没分寸没规矩。或许还会觉得她为人太痴缠无赖,而心生反感吧!

      乐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离去。

      如果此刻出现意外,他会回心转意吗?可是好端端的又能有什么意外出现,罢了。如果一个人绝情,任凭如何低声下气都无用,何苦自我糟践,将自己置于那种难堪境地。

      刚知道她尾随出来时,云湜心情复杂,此刻的心情依旧难以言喻,但最初的气恼已不知不觉消失不见。他是想借巡铺这段时间冷静一下,若是带着她,那么势必将与初衷背道而驰。

      若是就这样让她回去,也许就不用他整理了吧!就算她心存不轨,大概也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而选择放弃。

      放弃?他记得昨日他还在想,不管她暗藏什么阴谋,换种法子进行,总好过缠的他不得片刻喘息。可是同时,他也记得空落落的心无处安放是什么感觉。

      他悲哀的闭上了眼睛。不能,不能知错故犯,可是……他蓦地转身,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下定决心迎敌而上,不再懦弱逃避。

      他转身看到的是站在原地,一脸悲伤失落的她,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看到她猛地转身间,泪流满面的哀伤。

      也许她等的就是他的转身,既然他如她所愿,果真没忍住,那便再如她所愿一次,看她能耍什么花样。她虽一直上蹿下跳,但主动权一直掌握在他手里不是么,如果他不为所动,不入她圈套,她又能奈他何。

      乐琋其实早已死心,并未指望他能突然改变主意。她之所以站在原地没离去,是因为她委屈难过。

      相爱五年,她一直是被他捧在掌心里宠爱,看看如今这般境地,忽然间就控制不住的难过起来。难道换了一种身份,再重新开始就那么难?

      也许没有所谓的几世情缘吧,是她太理想化了罢。

      猝不及防之下,他忽然转身,看到他脸的瞬间,她心中的悲伤决堤,控制不住泪如雨下。可她不想让一个冰冷无情的人看到她的悲痛,不想让他知道她的脆弱,她漠然转身离去。

      “等等……”他出声喊她。

      她想立刻逃走,但最终还是顿住了步子,他大步走至她面前,她拧着脑袋躲避他的视线。

      他微叹,伸手撩起车帘,里面坐着平安和絮儿,见到他后,两人一副怯懦懦的鼠辈模样。他将车帘放下,转头问她,“如果我今日发现不了你,你要怎么办?继续尾随我?”

      她转个身背对着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沉默以对。

      他忽然感到一阵阵无力,犯错的人明明是她,这会子他放低姿态过来,她倒闹起小脾气来了。
      “如果今夜赶不回府里,你要如何交代夜不归宿这件事?”他又问。

      她依旧不说话,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沉默静待。

      等了许久,她终于应声,她说:“我无法交代夜不归宿,对你岂不是更有利?你借此契机休了我,也省得整日看到我心烦伤神。”她的声音带有哭过之后的浓浓鼻音,语气有点赌气的味道。

      她说谎了,她虽放肆,却也不是一个做事没分寸之人。况且她那么在意他,又怎会想给他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有时世事真的两难全。

      谢乐琋心系他人,不情不愿的嫁入国公府这事,谢家人共知。以往为了不让谢夫人挂心,谢乐琋主仆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回为了顺利出走,她装可怜打同情牌征得乳娘的支持后,又回谢府将自己的想法处境,以及云湜的态度,一股脑的说了个透彻。

      乳娘是谢夫人的心腹,有她在旁哭天抹泪的帮衬,为女担忧的谢夫人最终同意了帮乐琋圆谎。

      她的计划是,先以回谢家赏花为由离府一日,若云湜当日未发现她尾随,下半晌她未回到谢府,谢夫人以身体不适为由,差自己的大儿媳到国公府拜见老夫人,同老夫人打商量让乐琋回娘家陪母亲几日。回娘家住几日也不是大事,况且云湜不在府里,老夫人自当应允。

      至于最后结果,若是云湜不带她走,她自会以走完娘家的姿态回国公府,老夫人那里她自然依旧是乖孙媳。若云湜带她走,也许因此或多或少会引起老夫人的不满。可她真的是没办法了,世事两难全,两相比较而言,云湜对她来说更重要。

      云湜离府时,乐琋当然也没在赏花。那时她正坐立不安的等着派出去的人来给她回报,云湜从哪个城门离开,然后她好乘车前去追赶。

      如今他提早发现了她倒也好,省得谢夫人为了她扯谎。可如今面对他的质疑,因牵扯到谢夫人,她不能把她的计划和盘托出。

      “所以你此行的目的,其实并非是想我带你出去,而是要给我一个休妻的理由?”他淡淡开口,语调玩味。

      虽不能实言相告,但她后面的话赌气意味那么明显,他听不出来吗?如此歪曲别人的意思,这人着实可恶。她蓦地转身,红着眼睛怒瞪他,语气不善地道:“肖云湜,你别太过分!”

      他第一次见她生气发怒的样子,像头气炸毛的小狮子。被她这么指名道姓的一呵斥,他愣了一瞬,而后竟忍不住想笑。他忍笑,蹙着眉头去看她,眼神略显不满,沉声提醒她,“谢乐琋,过分的人是你。”

      她气的倒噎气,斜睨他一眼,“不想跟你吵架,珍重。”说罢,作势要上车。

      他见状,几乎是不假思索,迅速抓住她的手腕,隔着车帘对里面说:“平安带着夫人的物什下车,絮儿回府告知老夫人,我带夫人一道出去了。”

      简直是神转折,意外惊喜从天而降,乐琋愣了一愣,而后喜笑颜开。

      云湜转身之际,她踮起脚尖,双臂勾上了他的脖颈,笑嘻嘻地问他,“不是不带我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云湜被她的大胆举动吓了一跳,他各种无法适应,反手去扯她的手腕,“胡闹,松手。”

      “不要,你回答我。”她厚颜道。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变得特别容易脸红,比如此刻,又羞又恼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令她忍不住想调戏他一番。

      “若是不松手,你便回府去。”云湜使出杀手锏威胁她。

      “不要,大丈夫一言九鼎,你都答应带我去了,不能言而无信。”乐琋一面说着,一面歪着脑袋观察他的表情。

      “我也说过让你即刻回府。”云湜转头看向一侧,尽量避开她的注视。

      乐琋瞥了一眼车厢,见平安已慢腾腾的从车内下来。于是,她低声撇嘴抱怨,“咦!这人真没意思!”说罢松开他脖颈的双手又转路捧住了他的脸,趁平安还未过来,快速蹂躏几下,在他发怒之前,嬉笑着牵上他的手,拖着他快走。

      这时平安已绕到他们面前,云湜侧目看了眼垂眸低头的平安,轻声对她说:“松手。”

      抱也抱过,吻也吻过,眼下只是牵个手而已,何必这么一副冷清孤高的样子?

      即便此刻身后跟着平安,他们是夫妻,牵个手也没问题吧?有时乐琋真受不了他的死板,一个大男人如此守身如玉,真的好吗?

      她故意摇晃他的手臂,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亲爱的,咱们是夫妻。你别总搞得像是,我故意占你便宜的样子,好吗?”

      说的她好像不是故意占他便宜一样!云湜义正言辞,“眼下是在外面,如此不妥。”话说着他往回抽手,顺便警告他,“此次出去,你规矩些,不准不分场合胡闹。若是不听话,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回府。”

      在乐琋看来,所谓礼教规矩,是为了颜面,为了身份,是做给外人看的,当然得怎么妥当周到怎么做。但私下里的日子是为自己过的,如果两夫妻整日一板一眼,相敬如宾,那日子还有何趣味可言?

      他们是夫妻,紧密接触也是促进感情的一种方式,她如何能放过每一个摆在面前的机会。

      她嗤之以鼻,像是听了笑话一般大笑几声,而后冲着他一顿冷嘲热讽,“我牵牵你的手叫胡闹?那将来还要不要圆房,怎么生孩子?你娶媳妇回家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话说着歪头去觑他的脸,往他跟前凑了凑,小声问:“嗳,你是男人么?该不会有何隐疾吧?”说罢,松开他的手,不顾他五光十色的俊脸,大摇大摆的径自走了。

      云湜被噎的目瞪口呆、羞愤交加,望着一步外那个猖狂的倩影,很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到底是不是男人,可是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如此倒霉,娶了这么个夫人进门,简直是不把他气死誓不罢休。

      ……
      乐琋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在前面,云湜牵着马跟在她身后,两人身后不远处跟着垂眉低头的平安。主仆三人一路沉默不语,走至离贺东舟等人不远处时,乐琋突然顿住步子,目光怔怔地望着不远处一群人看了一瞬,然后回身看云湜。

      她的眼神复杂,里面蕴含着惊讶、愤怒、失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云湜·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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