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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好走·不送 ...

  •   因为是预料中的事,倒也没有多失望,只是他不假思索便一口否决的态度,让乐琋感到挫伤。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明知结果是一样,却还是不死心的追问一句,“真的不行么?我保证不添乱,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不用考虑,不行。”他坚决的态度一如既往。

      乐琋面上的沮丧是不加掩饰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不错眼地盯着云湜看了片刻,然后低垂下眼眸,低低的“哦”了一声,声音有些消沉。

      云湜忽然有些不忍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的脑顶,轻抚,“出门奔波,哪有在府里舒坦。你安心待在府里。答应过你的事,定不会食言。”

      突然而至的亲密触碰给予乐琋不小的惊喜,不过这也不足以安抚她的失落心情。她懒懒地撩起眼皮去看他,不情不愿地说:“好吧,好吧,我在府里等你。”

      云湜勾唇轻笑,又给她喝空的碗里添白粥。

      乐琋直愣愣地盯着他的手,没有一点感谢之情的阻止他,“我已经吃饱了。”

      云湜闻言不为所动,“不要浪费粮食。”

      乐琋抗议,“那你怎么不吃!”

      “我吃不下。”他语调悠闲,平静无波。

      这人真的……一言难述。乐琋爱他,却不能无限度的纵容他。
      她正襟危坐,准备跟他说道说道这件事。她说:“请问,吃饱了和吃不下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此刻她的样子是云湜从未见过的一本正经,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笑。他抬手遮眼,挡了挡眼睛里的笑意,而后回答说:“程度上不同,吃饱了不代表再也吃不下,但吃不下肯定是吃饱了,再多一口都吃不下去。”

      乐琋哭笑不得,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没想到这位也是胡搅蛮缠的高手。

      气势上做足,刚想要滔滔不绝的反驳他。结果被他抢得先机,他语气温和的商量道:“如果你还能吃下,就吃了,我不喜欢浪费粮食,而我吃的过多容易腹胀,平日不敢多吃。若你吃了,约定多加十日如何?”

      居然利诱她!
      简直太小瞧她了。
      乐琋摇摇头,“不要。如果如此吃下去,我变胖不好看,你不喜欢了怎么办?”

      云湜的表情有些玩味,不急不缓地回答,“不会。从来也没喜欢过你。”

      乐琋:“……”一句话将人打入无间地狱,大抵就是他这样的罢。

      云湜是故意气她的,谁让她平日里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可一看她那副表情,他自觉一不小心将玩笑开过头了,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补救。

      眼看着她的眼眶就红了,薄薄的水雾慢慢弥漫上来。大清早接二连三的打击她,这让云湜非常过意不去。

      他连忙给她替帕子,忙不迭地说:“别哭,别哭,不想吃就不吃。”

      其实,乐琋是故意哭给他看的。女人嘛,眼泪是武器,该用的时候就得好好利用。

      乐琋没好气的接过帕子捂住脸,呜咽声透过帕子间隙杳杳而出,“你的心是铁做的么?我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你稍微动点心。”

      她不知道,如果他的心真的纹丝不动,那么今日,她就不可能有机会坐在他面前抱怨她。也许最初是好奇心驱使,是想静待阴谋浮出水面,可是他终究没有眼瞎心盲。

      他能看到,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真情,他也能看懂,她那些自作聪明的小手段。正是因为心思通透,他才越来越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可以喜欢她,可以双手奉上自己的真心,但她呢,得到真心后,她还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云湜伸手拽下她捂在脸上的帕子,那双被泪水沁透的眸子乌黑澄亮,里面浮动着幽怨与委屈。他第一次问出心中疑团,“从前种种,你如何做到说放就放?”

      乐琋答的认真,但她的回答与上次所说大同小异,无非女子出嫁从夫。这个道理谁不懂,只是如果她的心果真能被教条束缚,又如何会做出新婚夜跪求的举动?

      她的理由说服不了他,可云湜也不会继续追问。
      他说:“凡事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这个道理你该懂。有些事是无法勉强的,相信你也明白。这与我的心是何做的没有关系。”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认真的谈论感情问题,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乐琋是有些厚颜无耻,但也不是真的没皮没脸,她有她的矜持和骄傲。

      而且,低姿态做足后,也得摆一摆高姿态,这是她的战略战术。

      于是,她推开面前的饭碗,站起身自上而下俯视他,“我懂你的意思了。在外面多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言罢,没有多看他一眼,更没等待他的回应,毫不留恋的拂袖离去。

      云湜目送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无痕,待到三七在耳边轻声唤他,他才迟迟回神。

      也许这回真的摆脱她了,不管她暗藏什么阴谋,换种法子进行,总好过缠的他不得片刻喘息。

      可是人心真难测,或许是纠缠已久成习惯,想到要继续过回从前冷冷清清的日子,他这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像缺了些什么一样。

      后来他听说她去给祖母请过安后,带着她的婢女和乳母回了娘家。对此,他已没有多余心思去质疑猜测什么。

      ……

      是谁说女追男隔层纱,那是没碰到萧云湜。乐琋觉得她和他之间,岂止是隔着纱横着山,简直是千山万水的距离。

      要说他三两句话就能将她击的一蹶不振,那也太小瞧她的意志力了。

      到目前为止,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了,而是不服输的倔强劲作怪。他不是看不上她么,不是不相信她的真心么,不蒸馒头争口气,他最好永远不要爱上她,否则别怪她到时候不客气。

      之所以那样冷情拂袖而走,除了战略战术以外,也是告诉他,她是有底线有尊严的,爱他不等于能够任他随意欺负践踏。

      对于未来三个月,是留府等待还是跟随他出去,她本有些犹豫不决。清早他那番无情的话,倒帮了她一个大忙,她当下决定,忽略他的意见,破釜沉舟一次。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她肯定得为了计划,离开国公府几日。这样一来,她得有个不在府里的正当理由,若是一声不吭的不见,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虽哭的假,是装柔弱博怜惜,横竖真有泪流出来了,且哭红了眼睛。
      因此,回到后院,乳娘一见她的红眼睛,既心疼又着急。

      乐琋见状,觉得是个好时机,于是她及时跟乳娘提出自己的想法,乳娘最初不答应。
      她便垂头丧气地说:“阿母,我想和离,他那么冷情,我何苦如此作践自己。我想齐郎了。”

      乳娘一听这话瞬间着急了,她曾经的惨模样历历在目,自己磨破了嘴皮子才说动她重新活过来,怎能再想齐郎!再者说,他们的婚事是皇帝赐婚,岂是说和离便和离的。

      孩子是自己从小养大的,看到她折磨自己,对乳娘来说堪比剜心之痛。除了答应她,乳娘寻不到第二条路。

      ……

      第二日清晨,云湜起的比往日早,等了许久她都没来。直到他开始相信,她真的不会再来时,她竟又出现了。

      她像往日一样,脸上洋溢着明朗的笑容。他心里压制了一日一夜的那口气,终于倏地一下散去。

      他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她像个铁疙瘩一样耐摔打,笑她脸皮堪比城墙厚,也笑自己魔怔了。

      今早乐琋并没有准备早饭,她摊开自己的手给云湜看,“伤口有点疼,便没准备早饭。”言辞间有些许抱歉,更掺杂了几丝小可怜的味道。

      也许因于某些原因,云湜的心骤然一紧,他垂眸去看她的红肿的伤口,轻声问:“擦药了吗?用过早饭没?”

      乐琋很快将伤手收回,收到他视线无法企及的地方,笑笑说:“擦药了。我吃过了,你呢?”

      因为她今早来的比往日晚,三七早已帮他准备好早饭,可是已魔怔的他总想再等等,再等等。
      原来……云湜淡然一笑,“我也吃过了。”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等我,特意来跟你说一声,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说罢,她自嘲地笑了笑,“即这么,我先回去了。今日大嫂邀我赏花,待会我回娘家。如此便不能送你出府,你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云湜静静地看着她,她话说的轻快,脸上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昨日她央求他带他一同前去的画面,好似是他的幻觉一般。他说:“你也注意身体。”

      她笑说:“好。”言罢,转身离去。

      ……

      待云湜同祖母请过安,收拾妥当离府时,她果然没有来送他。

      听门房说,她一个时辰之前便已出府。云湜摇头苦笑,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他想,他是该借此次出去巡铺的机会,整理一下混乱的心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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