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快乐·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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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云湜不解，当看到人群中那抹娇小聘婷的身影时，他忽地明白了。同时他又感到疑惑，她们明明见过两次面，她为何会有这番反应，忘性如此大？
云湜见状也不解释，他顺水推舟，静待她会作何反应。
离他们几丈之外闲闲散散或坐或站共有七个人，有乐琋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其中有一抹身影在一群人中格外醒目。
那人身穿一袭天蓝色长袍，头戴玉冠，年约十五岁左右，五官俊美，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白净的少年郎。可是看脸盘和身形，乐琋便知道她是一个姑娘。
她是他们这群人中谁的女眷吗？云湜明明看懂了她的疑问和不悦，为什么不解释？
面对他的沉默，她脑中第一个闪过的是章炜彤口中的容姑娘。如果此人真的是她传说中的情敌……乐琋忽然感觉压力好像珠峰一般压了下来，压得她垮下了肩膀。
小姑娘看到他们的瞬间，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乐琋几乎就要落荒而逃，然而她最终没那么做。她才不是遇到困难就逃跑的怯懦这辈，即便没有爱，她也是云湜明媒正娶的正牌夫人，她怕谁！
就在乐琋自我鼓劲，时刻准备应敌的时候，小姑娘跑到她身边，亲热的握住她的手，一开口把她喊懵的同时，她听到身边某人噗嗤一声，笑的欢快。
贺潼看看一向稳重内敛，此刻却笑的欢快甚至肆意的表兄，又看看面色尴尬，强忍怒意的表嫂。她一头雾水，甚是困惑。不过是以示亲近，主动跑过来喊了一声“表嫂”，何至于惹的他们夫妻如此反应？
乐琋想把某人拖过来胖揍一顿，幸好她还算稳重，行的是以静制动的策略。如若不是呢，万一闹出什么局面，最后她得多尴尬。
亏得他还有脸整日教育她，要稳重知进退，瞧瞧他做的这事，三岁孩子玩的幼稚把戏。
“表嫂，有你来同我做伴真是太好了。他们都骑马，非要我一人坐车，我都要闷坏了。”贺潼挽着乐琋胳膊，一面往前走，一面亲切热络的同她絮絮叨叨的说。
小姑娘性子活泼，乐琋感觉与她蛮投缘，觉得两人日后可以做好朋友。可惜没人给她做下介绍，她脑子里没有小姑娘的零星记忆，连小姑娘的名字都不清楚，再看看小姑娘的表现，两人又不像第一次见面，因此不敢随意搭话，只能“嗯呐，嗯啊”的随声附和。
“潼儿，不许没规矩，让你表嫂耳根清净清净。”
一个声音浑厚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乐琋循声望向说话之人，他年约二十三四岁，五官硬朗，身材高大健硕。
乐琋看向他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温和有礼的微笑着点头示意。她脑中没有这个人的记忆，也不清楚两人之前见过没有，看他样子比云湜年长，又能如此和小姑娘说话。她大约也能猜到他的身份，她面带微笑，向他道了一个万福。
贺东舟虽派人观察过谢乐琋半年，但在此刻之前，他并未见过谢乐琋本人。眼前的人与他属下所描述的有所不同，他所听闻中的谢乐琋乖巧温顺，懂事识大体，同时也沉郁安静。所以那会儿他才跟云湜说，娶谢家五姑娘回家，保他耳根子清净。
但看看眼前的人，眼神明亮清澈，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明朗而生动的灵气，哪里像是一个沉郁安静之人。再看看她大胆尾随他们的举动，又哪里像是一个乖巧温顺之人的行为。
他不禁感叹，是该收拾收拾那帮混小子了，半年时间都没彻底看透一个小姑娘，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谢乐琋嫁进国公府后，一直深居简出，此前从未同贺东舟见过。为了避免乐琋不明情况下失礼于人，云湜及时开口为她引荐，同时也不显山露水的介绍了一番贺潼，至此乐琋正式同贺家兄妹相识。
介绍贺潼时，云湜特意观察了一下乐琋的反应，她的表现让他困惑。因为她虽表现出一副懊恼自己忘性大的样子，但他细细琢磨她的表情反应，觉得她不是忘性大，而是压根就不清楚贺潼提起的过往。
这是一个奇怪却毫不道理可言的一个发现，细细思量之后，他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通过与贺潼的交淡，乐琋知道了云湜出门的主要目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她对云湜了解太少，真的太少太少，但愿能借由此此出行，彼此之间加深了解。
……
白日赶路，夜里投店住宿，行行重行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进入陵州地界。乐琋撩起帘子，探出脑袋搜寻云湜的身影，他骑马走在前面，姿态闲雅，万点金光在他身上跳跃，素袍锦衣衬的他皎皎如日月。
静静的趴在窗口欣赏云湜霁月清举的风姿，是乐琋这一路上的消遣之一。
最初他发现她在看他时，淡然镇定，完全把她当做空气。乐琋无所谓，横竖两人隔得远无法说话，她只是想静静的看他而已。
后来他开始受不住了，四目相对时，他会趁人不备时警告性的瞪她。乐琋不以为意，瞎子一样无视他的警告。
再后来，她发现她帮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他总爱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若是他回头时，她恰巧趴在窗口看他，他淡然转头后，闲雅从容的姿态，一定会被别扭不自然代替。自此乐琋真正明白如芒在背这词的意义，她同情他的同时，又情不自禁的偷偷直乐。
贺潼曾跟乐琋说，她三表兄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镇定。乐琋很想拽着贺潼让她看看，她的脸已被打的啪啪作响。可是不能，因为这是独有且不能分享的小秘密小乐趣。
她觉得任他在外如何遗世独立，可她是他最亲密的人，在她面前，他应该是生动自然的。曾经她也一度为他的冷漠无趣而苦恼不已，结果离府这些日子以来，她越来越多的挖掘出了他身上的纯真可爱。
他会被她轻浮没羞的言语撩的脸红，然后故作镇定一本正经的抵死不承认；他时常被她孟浪的举止搞得抓狂生气，咬牙切齿扬言将她遣送回靖安，但是她厚颜无耻说几句讨好话，他便会逗的怒气全消，扯着她的脸皮嘲笑她没皮没脸，没有女人样；他总是一脸严肃的警告她，不准这样不准那样，可面对她的肆意不羁，他却在不动声色间照单全收了。
他一日比一日放纵她，这是事实。他对她比从前更加爱答不理，这也是事实。乐琋感受到了他的抗拒，也感受到了他的矛盾。
乐琋不懂，他们是夫妻，和睦恩爱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视同陌路？如果他不喜欢她的性格，不喜欢她这个人，那她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可她能感觉到他和她在一起是快乐的，因为他脸上的笑容与日俱增。
她困惑于他为什么一面喜欢着，又一面抗拒着。她曾当面问过他，他却没有正面回答她。思来想去，她想，症结大概还是齐修远和谢乐琋的那段情。
关于这一点，乐琋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解释更多，她只能用行动证明，她是可信无害且真心诚意的，他可以放心的靠近她。
思及此，不得不说城府深沉的他，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极强的人。想要取得这种人的信任与真心，是一件堪比西天取经的困难事。
对于这段情，其实很多时候乐琋并不是昏头昏脑横冲直撞，可是她更贪恋片刻的欢愉安定，她惧怕那些因失去带来的锥心刺骨之痛。
……
随着天气的日渐暖转，白昼也逐日延长，日落西山之前他们住进了一个修整宽敞朴雅的大宅。这是云湜当地朋友的一处别院，宅内婢女小厮一应俱全，房间宽敞舒适，对于这个落脚地众人都相当满意。
住店时云湜以两个姑娘相互照应为由，一直安排乐琋和贺潼共住一处。此次住进宅院，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贺潼可独立居住，他们夫妻却仍旧分房而居。对此没有任何人表现出诧异疑惑，因为众人皆知他们夫妻关系甚是奇怪。
贺家是江湖中人，贺潼不像一般世家贵族的千金小姐一样，整日以琴棋书画消磨时光。她走南到北去过许多地方，娇小姐身上的礼教规矩，在她身上也体现不太出来。正是因为她身上这种不被束缚的奔放自然，同乐琋的脾气性子臭味相投，现如今两人已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贺潼站在垂花门外，目送云湜独自进入房间，而后她快走追上正欲回自己房间的乐琋。两人一面并肩而行，她一面侧着脑袋满目探究的冲着乐琋上下打量，越看越神色诧异。
乐琋被她看的浑身不舒服，转头看她一眼，不冷不淡地开口，“就算我长得好看，你也不用如此盯着我瞧吧！”
乐琋性子大大咧咧爱开玩笑，贺潼与她相处起来也不见外。一路相处下来，贺潼已对他们夫妻的感情状况有了大致了解。她毫不客气的打击乐琋，“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夫君都迷不倒。”
乐琋佯装怒目而视，朝贺潼挥挥拳头，严重警告她，“贺潼，骂人不揭短！”
贺潼憨憨一笑，亲热地挽起乐琋胳膊，“三嫂莫生气，三嫂貌美如仙，三表兄无动于衷是他眼神不济。”
乐琋闻言长长的叹出一口浊气，没有应声。他是眼神不济么，他是心思通透过头，思虑过多，想事过于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快乐·抗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