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升殇》挽辰always

9、第九章

　　冷冷的天，月凉冬天最冷的时候到了，一夜间，所有的宫闱之上都铺满了白白的雪，雪还在下着。
　　沐辰宫内，凰歌抱着暖炉，站在庭中，宫中也有几株梅，因为下着雪，雪和梅朵搅和在一起，似有似无的香一阵一阵飘出，真是一番好景。
　　凰歌遣退了所有的宫人，只有一个人静静的享受着这偷闲出来的一段时光。
　　寒冬时节，所有人都不敢随便披着一件裘衣就站在这冰天雪地当中，而偏偏沐凰歌能。
　　安静的天地当中，凰歌伸出洁白如玉的双手，如孩提般时，和南歌一起接天上飘落下来的雪花，明明知道，雪花一触到手就会融化掉，可是她和南歌却乐此不疲地做这件事。
　　身后，凌卿静静看着她的身影，也许是凰歌想起了幼时与南歌戏雪时的场景，唇边带着许久未见的，童真的笑意。
　　一人一世界，彼此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凰歌虽贵为女帝，但才刚刚及笄，很多事情，她一个人是抗不下来的，例如朝堂之上的事情。凌卿在先帝驾崩之时，受命于先皇，要好好辅佐女帝凰歌，守住沐家江山，是以，凌卿不曾忘记对先帝的承诺，只是看到每次批阅奏折时凰歌紧锁的黛眉，内心总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凌卿只比凰歌和南歌年长几岁，小小年纪便名扬天下的人，那么他必然有过人之处，先帝驾崩，而他却帮凰歌分担了一半的重任。
　　既然，凰歌和南歌都是在他的教导下长大的，那么他自然是知晓，她们在想些什么。
　　转身，离开沐辰宫。
　　身后的雪还在下着，而凰歌依旧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与白雪嬉戏。
　　梅园，斑驳的木牌挂在门上，虽然只是个小偏殿，但所有的陈设布置与一般的大殿不差丝毫。
　　凌卿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因烧着暖炉，所以并不冷。宫婢们静静的列在里面，紫红衣装的南歌静静卧在垂帘后面，一动不动的，似乎在神游。
　　凌卿比了个手势，屋内的宫婢纷纷退下了，而垂帘后面的南歌却像毫不知情那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静，除了经还是静。
　　“月染，是我，我想和你谈谈”阴冷的天气，总是会起风，狂风夹卷着雪花拍打在门窗上，却听不到南歌的任何话语。
　　垂帘后的南歌抬起头，看了看垂帘外根本看不真切的人影，久久之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便悠悠下了卧榻，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凌卿本以为过了那么久，南歌却还没出来，想着应该是见不到她了，于是转身想要离去。
　　“右相见本公主，是为何事？”一只白皙的手先从紫色垂帘后面探出，紧接着便传来显得惨白无力的声音。
　　凌卿顿住脚下的步伐，转回身去看她。
　　离宫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从那晚之后，他就没见过她了。先皇驾崩之时，因传位于凰歌，而凰歌，南歌又是同胞姐妹，怕有心之人来南歌耳边煽惑，所以不得已才下令囚禁了她。而如今，看到清瘦，苍白的她，让凌卿不忍自责起来，因为，当初是他向凰歌进言要求暂时将她软禁起来的。
　　“南歌，现在，你应该还在恨我吧”凌卿不忍心再看下去，于是将目光看向了纸窗外。
　　“恨，怎么会不恨，我恨你们每个人，却找不到，任何恨你们的理由”嘶哑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吼着，眼里的泪像决堤的水流般，疯狂肆虐的挂满整张苍白的玉面。
　　“南歌，你不是和我说过，你不想被任何凡事所困扰，想洒洒脱脱的活一生吗？现在，不是正和你意吗？你又何苦这样委屈自己呢？”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南歌破涕而笑。
　　有些事，都不能放在台面上说，彼此憋在心里就好。就像，南歌心里说不得的秘密，明明喜欢却不敢说；就像，凌卿说不出的真心，放在心上，却不敢说出嘴角。
　　“南歌，现在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我希望，你能像个平凡人家的小姐，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叹了口气，凌卿，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南歌，随后又说到“既然先皇是将王位传给了你姐姐，那么他一定是希望你不被卷入这有始无终的朝堂之争中”
　　“凌卿哥哥，谢谢你，之前是我不好”
　　虽然凰歌南歌是双生姐妹，但两人的心性却完全不同，也许，是凰歌意识到自己身为姐姐就应该承担起所有的责任，还是南歌做事欠缺考虑？
　　看着南歌这个样子，凌卿不由得伸手替她擦去了满脸的泪痕，在他心中，南歌永远像个小妹妹一样，也许有的时候，她刁蛮任性，不愿意听从别人的话语，可是有时候，她真的需要别人疼她，毕竟，她是小的。
　　这样抹眼泪的事情却不会发生在凰歌身上，凰歌有她自己的骄傲，从前她不会因为父皇的责骂惩罚而掉泪，以后就更不会了吧。
　　凌卿的手冰凉冰凉的，带着竹香味，清寒，孤傲。衣袖间也满是竹香味。
　　很久之前，南歌就知道他喜欢青竹，连父皇赐给他的宫殿，也被他悉数种上了竹子，衣服的袖口上绣的也是竹子。
　　“凌卿哥哥，那姐姐那儿呢，她会不会原谅我”瘦弱的纤手覆上凌卿的手问道。
　　“她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你们是一胞所生，她怎么可能会恨你”
　　凌卿将自己的手匆匆收回，像被虫子蛰到了一样，然后背过身不再看南歌，
　　南歌以为他只是羞涩，所以没太多关注其中的微妙变化，反而，挤出了个明媚的微笑，虽然凌卿没有看见，但他今天能来，在她心中便是最好的。
　　“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说罢，凌卿便走了，脚步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也来不及南歌说什么就已经走出了门。
　　从那天凌卿走了之后，梅园的守卫都被带走了，听梅园的下人说，那天，凌卿下令解除了对南歌的幽禁。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凰歌的允许，但是，能解除幽禁，对南歌来说真的很开心，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自己的宫殿了，不再偏居一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