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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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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之后,在冷风中,南歌慢慢平复了心境,于是,提着宫灯,继续向前走去。
梅林深处,石桌石椅浑然天成,南歌走近以后,放手中的宫灯于桌上,自己则斜坐在石椅上,一只脚踏在石椅上,一只脚悬空落寞的摇晃着。
桌上,除了白玉壶和倒置的白玉盏及宫灯外,再无别物。
南歌翻过倒置的杯子,自斟自酌。
“月染公主好情趣,你的敌人在宫宴上喝酒,她身旁陪的是月凉众人,而你身旁却只有凄凄沥沥的几株梅,好不生气,一派哀景,如何对得起先皇与你母妃呢?”一身绿色宫装的妇人,由远及近的惋惜说道。
“本公主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你这一来真是为我这个不景气的地方,多添了点生气,只是不知道,这勃勃生气会不会就断送在这座梅园中呢?”南歌抬头看了看眼前人,半醉半醒的把玩手中的酒盏说道,带着些隐隐的嘲讽。
“月染,本宫念你尚还年幼,就不挑你的刺了,你就是伏在地上的青泥,没有人扶,就永远都不会成气候,本宫今晚就是来帮你的,别不识好人心,现在,在这宫闱中,你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来人似乎被南歌激怒了,拧着手中的绿帕,直接挑明了来这的目的。
手中的瓷杯狠狠砸在石桌上。“呵呵,明太妃,要不是你兄长手握重兵,你现在早就枯成一丝游魂了,哪还有命在我这耀武扬威,虽然即位的人不是我,但她是我一胞所生的亲姐姐,就算我是个黄毛丫头,我也不用像你们这些墙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至少我可以安安心心活着,不用每天担惊受怕”南歌站起来,嗜血般的眼神,让明雪从心底就开始发毛。
“我只是要帮你”明雪的脸瞬间煞白。看着南歌似笑不笑的神情,让她想起,南歌其实并不似表面展现的这般一样娴雅淑静,她的骨子里其实有像狼一样嗜血的天性,只是得看她愿不愿意将这种天性释放出来,所以明雪还是不敢在没完全摸清对手心性的时候轻举妄动。
明雪曾听宫婢说过,有那么一次,南歌在凌卿生辰宴上送了一支玉质的笛子,结果不小心被一个下人碰掉在了地上,碎了。南歌便毫不留情的将那个下人打伤在地,是后来被及时赶到的凌卿和凰歌给制止住了,不然那个下人凶多吉少。
彼时,当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笑得把新进贡的脂粉都弄散了。因为她在后宫摸爬滚打十多年,每次见到南歌那个丫头,南歌都会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而凰歌却完全不同,每次凰歌一见到她,就会立马转身往别处走去,就算要去青竹园听凌卿说课,快要迟到了,她还是照样会绕远路走,就是不愿意往她身边过去,有些时候,如果,她去皇后宫里请安,恰逢两位公主都在皇后宫中的时候,南歌总是会微笑着向她行礼,而凰歌则是皇后说了,骂了以后,才会随随便便向她行个礼。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凰歌对自己的偏见会如此之大。
那天听到公主伤人的消息还怪丫头肯定是看错了人,把凰歌看成了南歌,结果那个丫头死活说就是南歌,但她还是不信,就平日里两位公主的所作所为,其实她挺喜欢南歌的,她总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像南歌那样的亲生骨肉,就算是个公主,也无所谓,可是皇上几乎都不来她这,唉。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明雪虽贵为太妃,但她总是觉得,南歌的眼神像一把把刀子,在凌迟着她,好不舒服。在联想起自己宫中当差的那个丫头,那天满头大汗的和她争辩就是南歌伤人这件事,她心里不有得直发毛。
“滚,别让本公主再看见你,本公主眼中进不得沙,更看不得不干净的东西”说完后,南歌便又坐了下来。
明雪在后宫之中有一席之位,靠的全是自家手握重兵的哥哥,但如今,南歌虽然已经没有任何权力,但仅凭她双生姐姐是女帝,平日素来虽然将她放置在这偏殿任她肆意妄为,对她的事从来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但如若今日得罪了南歌,那么他日必定得不到好果子吃,想到这里,明雪,忍了忍今日所受的耻辱,便准备离开了。
“月染公主,本宫在明玉阁等着你”明雪最后吞下了怒气,转而化成了,平平淡淡的几个字。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远去的脚步声,让南歌恼怒起候再内殿的那些丫鬟,真是没有眼力劲,这个时候,还尽让一些看自己笑话的人进来。
转念一想,又想起自己只是一个落魄公主,那些宫人可精着呢,谁有权势就往谁那边倒,而自己无权无势,她们这样放松也不无道理。
出了偏殿的明雪,气急败坏的在宫道上急速走着,“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原本,我可以帮她一把的,可她竟然如此对我,真是自作自受,不过她到变化挺大的,原来就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怕天怕地的,现在竟然变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是又多出个不好伺候的主,原本月华就不好伺候,现在又多了她,真是的”说完以后就像撒完了气一样,绞着手中的绿帕,慢慢减下步速走着。
“娘娘,就算再跳出几个不好伺候的主,那又怎样,都是些黄毛丫头,而您就不同,在这月凉后宫呆了十多年,又加上是唯一一位皇子的养母和是先帝左肩右膀的娘家,对付她们几个绰绰有余了”伺候在她身旁的大丫鬟翠玉贴近她耳侧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凭那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他还得靠着我才能活命呢,哼”明雪原本平静下来的恼怒无意中又被翠玉火上浇油的,又更加生气了,直直往前走去,也不顾身后的丫头赶不赶得上她的步伐。
“看我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惹娘娘生气了,不过那沐子羽也真是奇怪,天天往宫外跑,一点也不顾宫里的事”翠玉呆在原处刮了几下自己的耳光,然后奇怪的说了说,又向前追去。
月凉了!
南歌依旧一个人,在梅园深处,自饮自酌,红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湮灭在漫漫长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