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升殇》挽辰always

10、第十章

　　南歌这一次真真赌对了，凌卿离开后半月不到，女帝便下旨将她迁回了原来的宫殿芳染殿。
　　在偏殿里，那些伺候自己的丫鬟都在忙前忙后的打理着，都在为回去做准备，南歌一个人站在内殿的门前，看着远处的梅。
　　梅与雪，自古最相映衬。开得火红的梅在一片冰雪世界里，更加妩媚动人，勾人心魂。
　　待丫头都收拾好后，抱着暖炉的南歌便带着她们一步步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很久的地方。
　　没想到，她这个姐姐倒是丝毫不担心她在后宫兴风作乱，再回到芳染殿，南歌真是体会到了，当初教导凌卿口中所说的“物是人非”了。
　　芳染殿依旧像当初那般雄伟壮丽的伫立在这后宫之中，秀丽华美，依然保留着它的美。
　　南歌缓步走过宫道，来到芳染殿前，抬头张望着门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寒冷的冬天迟迟不走，虽然抱着暖炉，但还是冷，南歌再紧了紧身上的紫红色裘衣，才迈开了久久停留在殿前的步子，向内走去，身后的三四个丫头也垂着头随着她的步子走着。
　　洁白的雪细细密密覆盖在了墙砖之上，庭院中几个宫婢用扫帚扫着地上的雪。
　　其实，凰歌应该是防着她的吧，那几个丫头以前根本不在她的芳染宫当差，而且看着年纪，倒像是新进宫的，一个个水灵灵的，完全不像在宫中呆过的那种死气沉沉的样。
　　南歌抱了暖炉便缓缓走过，身后的长裙摇曳在地，拖出浅浅的痕迹。扫雪的丫头见了她以后，恭恭敬敬的向她行了礼数，南歌没做一丝停留，依然往前走着，把扫雪的那几个丫头远远的留在了身后。
　　原本就是倾国佳人，皎洁的玉肌，飞舞的青丝，明艳的双眸，眉心紫红的三叶菱花更是被这满世界的白雪映衬成了名副其实的冰美人。
　　走完回廊，刚进内殿，南歌便看到了，殷红宫装的凰歌在里面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香炉，唇边还带着天真俏皮的欢笑。
　　以前，南歌觉得这样的凰歌真是让人迷恋，她的笑就像冬日里和绚的阳光，带给自己的满是温暖，可是现在，她所有的笑就像在挑衅着她，嘲弄着她。
　　高傲如她，原本踏进内殿时欣喜的她，见到凰歌时，难隐内心喜悦的她，竟然觉得凰歌此刻的笑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的凌迟着她的心。
　　唇边带的欣喜转瞬变成了寒冷的嘲讽。
　　面如桃花，却笑里藏刀。
　　“女帝万福金安”南歌走进凰歌身侧，还没等凰歌收回手，耳边便响起了数日未听到的她的声音。她的声音还是像从前那般清澈动听，就像刚出谷的黄莺的啼鸣一样，清脆动听，仿佛还是那般胆小怕事的模样。
　　“歌儿，近来可好”凰歌笑着放下手，站起来看着南歌说道。
　　一样的姣好面容，如今却怀着不同心境，真是生在帝王家，从此难成伴。
　　“我自然是好好的，只是女帝你日理万机，自是不能像我一样日日闲着”
　　“南歌，现在一切都已成为定数，难道你还不甘心，你还要来生我的气吗？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放下心底对我的怨念，才能放下对我的防备，南歌，这样相互算计，相互防备真的很累”凰歌以为，至少她是姐姐，应该包容妹妹，可是南歌的话里话外，实在让她不能忍受，当初将她迁出芳染，是怕月凉才易主，怕她因自己而受到连累，所以才出此下策，可如今看来，她这个妹妹，真真是越来越幼稚了，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凰歌真是被气到了，以前的南歌不会这样跟她说话，她以为过了那么久，南歌应该会想通，应该会放下，所以她今天才特地来见南歌，可惜，南歌还是那样。不仅没解开心中的结，还把这个结越结越大，越结越乱，真是让她有点无能为力的样子。
　　凰歌以为，本是同根生，何必苦苦相逼呢，她不想逼着南歌早早的放下心中的事，好好做她的妹妹，好好做月凉的公主，也不忍心逼她，她从小就被父皇母后捧在掌心，这件事对她来说无疑是天都塌了，可是她还有自己，自己也能为她撑起半边天，这一件件的事接踵而来，连自己都一时无法全部接受，所以她就给了南歌这么长的时间，来一件事，一件事的理清，到今天，这么长的时间，南歌也该放下了，也该想清楚了，可是，还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让人有些气得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南歌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像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的凝神看向金砖玉砌的芳染。
　　凰歌本是想与她冰释前嫌的，没想到事情又成了这副模样，真是不称人心，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是南歌却依然紧紧抓着不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做些什么来挽救这段血缘之情。
　　“歌儿，我是你一母同胞的姐姐，我绝对不会害你的，你是我妹妹，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我怎么会忍心害你呢？”凰歌放低了语气和她说道。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便叹了口气。
　　“歌儿，无论你信与否，我都不会伤害你”说罢，身着正红宫装的凰歌错身离去，只听见，身后，披纱被拂动的声音。
　　你说，姐姐保护妹妹是职责，只可惜，你忘了，我们生在帝王家，所以，我们身不由己。
　　桌上的香炉里不时飘出袅袅青烟，带着迷人心扉的香味，把人撩拨得如痴如醉地，可是跌坐在香炉旁的南歌却在香料的沉浸下，头又不由得疼了起来，浑身无力地颤抖着，连带着头上的紫红琉璃簪上垂下来的流苏也摇摇晃晃的，让人头昏眼花。
　　芳染殿还是原来的样子，跟她走前一模一样。金碧辉煌，气宇轩昂，每一处都充斥着皇室气息，就像所有其他月凉的皇宫一样，威严的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这座金妆玉裹的宫殿，就像一个金色的笼子一样，任由笼中之鸟拼死相杀，它却依然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