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升殇》挽辰always

7、第七章

　　宫宴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只有南歌一个人远离了喧嚣的晚宴。
　　夜，还是透彻心扉的凉。
　　南歌走了许久也不知道要去哪，走来走去，又回到了禁锢她的偏殿，缓缓抬起头，借着身后宫人提着的灯火，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门框上斑驳的字迹‘梅园’。
　　原来是梅园，怪不得里面处处栽种着许多梅。
　　“你们先进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走进梅园后，南歌回过身说道。
　　身后的婢女恭恭敬敬递上宫灯之后，陆陆续续回到主殿中候着去了，南歌接过宫灯后，紧了紧身上的裘衣之后向梅林深处走去。
　　一株株梅傲立在园中，南歌缓缓穿过它们。有的梅已悄然开放，而有的却含苞待放，南歌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了，有多久她没细细看过这些梅了。
　　好像是去年吧。那个时候，父皇健在，母后陪在父皇身边，说不出的幸福。
　　那个时候，凰歌总是带着她到处玩，宫中没有哪里不是她俩不熟悉的，有的时候，凰歌还会带着她捉弄凌卿，每次凌卿都不会让她们俩个得逞。
　　每次，当凌卿识破她们的诡计时，他的嘴角总是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宠溺，似笑不笑。在那个时候的南歌看来，凌卿的似有似无的笑意总是有一种魔力，会把她深深的吸引住。
　　曾今，南歌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可当她被囚禁在这个梅园当中不许向外踏出一步，不能再看见他时，南歌才明白，原来，她对凌卿产生了一种叫爱恋的情愫；然而，当她知晓皇位传给凰歌，而自己被莫名其妙的软禁起来后，在想凌卿会不会被沐凰歌扣上莫须有的罪名，逐出皇宫，当她日夜担忧时，宫宴上一见，原来她们每个人过的都比她好，是她多心了，是她想得太多了，呵呵
　　今夜一见，所有完好无损的一切都在歇斯底里的告诉她，一切都好，只是她自己徒增感情，浪费在了一些一点都不需要她浪费的事情上，多傻，所有明晃晃的一切都在刺痛着她的眼，可是她不能做些什么，做些什么来反抗，很无能，是不是，可是真的无力面对。
　　想得越多，头就越痛，头一痛，往事就会像柳条一样在她脑海中浮现，风一吹，就拼命抽枝发芽。
　　借着头痛和相同的地方，让她止不住的回想起过去的事。
　　去年也就是这样的夜晚，凰歌因在后花园与明贵妃的皇子沐子羽起争执，失手将沐子羽推进了冰冷的玉湖，引得明贵妃到父皇面前哭诉了几个时辰，随后，凰歌便被罚跪在殿前，一跪就是一夜，任由母后前去求情也没用。
　　就在同一个地方，同一株梅树下，良辰美景，那一夜，南歌又不准靠近凰歌，于是百无聊赖中，南歌便来到了这里。
　　那晚，南歌偷偷披了一件火红的裘衣，轻声走在梅林中。那件裘衣本是凰歌的，但凰歌一夜未归，而她又无心睡意，于是恍惚中拿错了披风。
　　月下花前，南歌发现梅林深处隐着一个身影，她慢慢靠近，才发现原是教导凌卿。
　　他一袭月白裳，与明月齐升辉，身前架着画板，素白的宣纸上，已经隐隐呈现人形，火红的宫装，摇曳的衣袂，如墨的黑发也随之起舞。
　　许是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在南歌还没看清画中之人时，凌卿便速速将画卷起收入怀中。
　　“凌卿，画的是什么呀”没看清画上人的南歌撅起嘴，隐隐有些失望的问道。
　　“公主，凌卿只是情趣一起，以为月下之景胜似人间仙境，所以特作此画“凌卿拱手低头说道，却完全没有一丝想要将画拿出来给她看的意思。
　　南歌虽然是公主，但也不能仗势欺人，于是便可惜的道了一声“好吧“，然后再无下文。
　　“夜深露重，歌儿何以出现此地”许久的沉默后凌卿打破了原有的怪异气氛，含笑的看着她说道。
　　一声歌儿，让南歌瞬间面颊滚烫，凌卿从未如此亲昵的叫过自己，也不曾如此叫过凰歌。
　　“我，我就是无聊，所以来此处，来此处“南歌话还没说完整，便被凌卿炙热的目光吸引住。
　　“歌儿”南歌还来不及再说什么，便被凌卿深情拥入怀中，紧紧拥着好似下一刻南歌就会消失一样。
　　南歌是公主，自然不允许与男子靠太近，可是被他这样拥入怀中，真好，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南歌缓缓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切，双手也轻轻拥住了他刚毅的身躯。
　　许久之后，凌卿放开了双手，南歌随即也睁开了双眼，恰好看到了，凌卿身后，画架旁边的酒杯，原来他是饮了酒，怪不得平日里，一看见凰歌想学那些武士饮酒时，他总是谆谆教导呢？
　　南歌从未见他饮过酒，原来，他醉酒之后是那般的可爱，有趣呢，想到这里，南歌羞涩的笑了笑。
　　如今，同样的地方，却只剩下南歌一个人，靠着那株梅树冰冷的双手紧紧拥住自己，却还是无法挡住，眼眶中想要落下的泪，一切，恍惚发生在昨日，所有的记忆纷沓至来，将她淹没在无尽的绝望当中。
　　再想起今晚凌卿冰冷的脸色，让她原本寒冷的心瞬间结成了冰。
　　“凌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疏远让我让我都不知道，我哪错了”哽咽的话语再没说下去。南歌双手遮着自己的面颊，想努力让眼中的泪不往下掉，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脆弱，可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拼命从指缝中滑了下去。
　　冰冷的泪，让南歌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微弱的灯光下尽情的哭泣。
　　哭了很久之后，许是哭累了，南歌缓缓放下自己被眼泪沾湿的纤纤素手，睫毛上还沾染着泪珠，我见犹怜。
　　红肿的双眼，苍白的面孔，瘦削的身子，与玉湖前一派热闹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场宫宴，见了反到徒增心伤，不如不见，最好永不见。
　　生不见，死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