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穿且珍惜（综）》朝望年年

5、贝儿、白沙与眼镜

　　对约克而言，贝儿的出现无疑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至少约克自己作为一个小小的胡椒罐，他觉得按照攻略走比自己开荒要可靠得多。

　　再一次长途跋涉跑到小镇上，躲在暗处悄悄地陪伴了父亲几天。感到无聊了就去森林里兜兜转转，时不时回城堡带给他们一些小镇上的新鲜消息。

　　渐渐地，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

　　王子变成野兽一年多后，小镇上搬来了一户奇怪的父女。父亲似乎是个画家，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堆在头上，右眼带着单片眼镜，总是笑眯眯的，一搬来就送了附近的小孩每家一个小蜻蜓玩偶。女儿二十左右，长长的深棕色卷发柔顺地披在脑后，明亮的杏形眼睛仿佛是遗落大地的星辰。

　　他们驾着一辆马车来到小镇，带来一大箱画，两大箱书和一箱精密仪器。

　　约克猫在他们新屋的角落里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收拾房子。他们在打扫屋子时被灰尘呛得咳嗽时，约克悄悄帮他们打开了一扇小窗。

　　毋庸置疑，贝儿是个很好看的小姑娘。如果约克还是那个一米七的小雀斑厨师的话，他可能会叼一根草茎笑嘻嘻地送她一块自己烘焙的小蛋糕，让她尝尝这块蛋糕有多么香甜。但他现在只是一个还没人家女孩子手掌长的小胡椒罐，而且身为一个助攻他命中注定要帮王子手把蛋糕递过去。连女孩子的感谢说不定都捞不着一声。

　　“这都叫什么事儿哟……”

　　约克郁卒地摆在窗台上，看着贝儿从街对面的小巷经过。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打底的长裙，白色绸带在腰间一绕，在背后轻巧的系上了一个蝴蝶结，长发一丝不苟地全部挽至脑后松松编了个马尾，垂在肩头，随她走动一跳一挑的。

　　她提着半桶水，右臂夹了本书，一边哼着小调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向家门。

　　约克看着她的背影在转角后消失，惆怅地叹了口气。他相信如果自己此时有耳朵的话，耳朵尖一定红了。

　　这么美好的女孩子，怎么就偏偏要给王子那个暴躁鬼祸害呢。

　　他轻轻从窗台上跳下来，欲跟着贝儿去他们家继续蹲着——这么几天他都是这样过来的，悄悄盯着贝儿观察她的喜好，试图分析怎么才能帮他们王子更好地娶王妃回家。

　　他跳着跳着突然慢了下来，咂摸咂摸自己的行为后沉默着停住，一头撞在旁边的墙上，似乎嫌不够狠又哐哐哐撞多了几下。

　　斯托克啊！没想到他这么正直的青年也有变身缠着小姑娘的变态跟踪狂的一天！

　　啊啊啊都是王子的错！

　　发泄完，约克咬咬牙压下心中的愧疚之心，拖着沉重多了的步伐坠在贝儿身后。他一直跟到贝儿屋子外，才找了个角落窝好。

　　村民们各自扛着农具回家了，一道晚霞铺在比远山还要远的天边，头顶的天空渐渐暗淡。背后的屋子里少女欢笑的声音伴着银器碰撞的叮铃叮铃声，还有她父亲爽朗的笑声，和这座小镇的给人的感觉一样，具有强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

　　约克坐在屋外窗沿下，他觉得自己仿佛也跟着笑了。

　　城堡里如果有一个直率可爱的王子妃在，那应该会很好吧。

　　贝儿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姑娘，她喜欢看旅游家们撰写的游记，那里记载了世界上不少各异的风土人情。坚定抵制外来者的沙漠族人，只在一年最凉快的时候派出队伍与外界接洽，贩卖沙漠月牙潭专有的泉水珍珠；住在高高悬崖上的山族人，据说会狩猎老鹰和大型猛禽，用鸟类的羽毛制作大型翅膀，将祭司撒过圣水过的祭品绑在上面，等每个月山崖风最大的时候放飞祭品，看着它越过最高的圣山，去到神灵居住的地方；住在大陆最南边的春族人，肤色偏黑，友好的欢迎所有来做客的异族人，但如果是他们长老选中的“神赐之客”，必须与春族人通婚留下“客子”才能离开……

　　还有女巫的传说，她们往往是被欺辱的女性，偶尔被善良的神灵赐下了保护自身的力量，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奇妙魔力。她们对待自己认定的善良者会赐予祝福，也有部分女巫成为“暗夜行者”，在大陆游荡，严惩心怀恶意、心术不正者。

　　让贝儿把这些奇怪的事情联想起来的是，最近她身边发生的一些神奇的事。

　　起初，是她不经意间拾得的一个调料罐。

　　调料罐藏在小巷偏僻的角落里。那天贝儿路过小巷时被角落里一道反射的阳光刺了下眼。她转身看向那道光源来处，好像是一块碎玻璃，可她不能确定。往前走了几步，却又看不见了。

　　等她走近，才发现是一个精致的调料瓶，里面盛了半瓶不知名的粉末。古铜色的瓶盖，用华美金丝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似乎是什么王公贵族家族的标志，金丝沿着盖沿一直连到瓶身，巧妙的构思体现出一种乡镇少有的繁复华丽之美。

　　她好奇极了，这样一个调料瓶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乡镇小巷呢？

　　于是她紧紧攥着调料瓶，兴奋地回了家，迫不及待要问问父亲认不认识这上面的花纹图案。

　　等她把调料瓶放到桌上，去小阁楼把叼着烟斗的父亲拉下来时，却发现刚刚还在桌上的调料瓶转眼间就不见了。

　　父亲抖了抖烟斗，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的女儿语无伦次地向他解释事情经过，懊恼地翻遍了整个屋子。

　　“我发誓！我没见过比它更精致的调料瓶了。……刚刚还在这儿，我真弄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家难道有什么机关吗？”

　　“哦，那可真够奇怪的。你还记得它的样子吗？或许我们可以把它画下来？”

　　“透明的瓶身，瓶盖是古铜色，里面的粉末我不知道是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后来父亲笑笑就把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贝儿却一直记着那个神秘失踪的调料瓶。

　　这是她遇上的第一件神奇的事。

　　第二件事是神秘的沙堆。

　　大概是胡椒罐失踪后几天吧，屋后一小片碎石砾地上，出现了河滩的白沙。

　　是小镇西边小河边的白沙，在月光下似乎散发着微光。它散落在空地上，被人规整地摆得平平整整，深褐色的碎石砾沉默地托着它，月光勾出了白沙平日被灿烂日光盖过的银色，与它底下深褐色的石砾颜色对比鲜明。

　　有人用它写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枕头底下。”（Under the pillow）

　　是谁做的？镇上认识的人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为什么是枕头底下？是家里的枕头底下有什么吗？贝儿蹲下去捻了一搓沙子，凉凉的，即使在月光下展现出了别样的美丽，它也只是普通的沙。

　　贝儿决定先去卧室看看枕头底下有什么，再把家里的栏杆加固一下。走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沙旁边的草丛中，刚刚好像有一个东西闪了一下。

　　枕头底下？到底有什么呢？

　　少女轻盈地走进卧室，怀着好奇把床上自己的枕头拿起，底下什么也没有。

　　她纠结地想，难道是恶作剧吗？突然觉得跟着白沙指令做的自己好傻啊。少女有点气愤地把被自己弄乱的床铺好，准备按照原计划上楼叫忙于工作的父亲睡觉。

　　走出房门时，她突然想到：枕头的话，还有一个——她父亲卧室的枕头。

　　快步走进父亲卧室，他床头的枕头底下，是一副眼镜。

　　这副眼镜是在两天前不见的，因为这个父亲这几天工作进展都缓慢了不少。他们这几天几乎把家里都翻遍了，然而都没有找到。买一副新的眼镜需要去很远的城镇，实在很麻烦。

　　没想到，竟然被父亲随手放在枕头底下。那个放白沙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还怀疑是恶作剧呢。

　　这一切真是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