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41、老板做早餐像"工程验证"，我在会议室用"骨科与天文学"怼懵了评估组 第四十

　　第四十一章、

　　老板的“露一手”时机来得非常快。

　　以至于直到站在公司楼下，我还没从早饭的震撼里缓过神来。

　　我的老板温默谙，星天视觉科技创始人，CEO，兼CTO，在厨房里给我做了一顿早餐。

　　虽然严格来说，那顿早饭不能称之为“做”。

　　它更像是一场以鸡蛋、吐司、生菜和厨房为实验对象的工程验证。

　　鸡蛋煎得还好，只是一边有些糊，另一边又尚未凝固成形。

　　吐司，嗯，褐色比较重，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神情严肃地切番茄，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准备吃早饭，而是在参加某种食品工业产线验收。

　　不过，味道还行。

　　真的还行。

　　这就更可怕了。

　　因为这说明老板这种人，连学做早饭都能用一种令人发指的效率完成基础迭代。

　　假以时日，保不准他能越过我，而成为我爸妈砂锅粥手艺的真正传承人。

　　差距啊，凡人和天才的差距。

　　依然是他开车送我到公司附近，我去上班，他不去——被放逐的总裁犹如一条漏网之鱼。

　　“小远。”老板的表情像送我登上奔赴前线的列车。

　　我摸了摸他的下巴：“走啦，晚上见。可以的话，我很期待你的晚餐。”

　　他笑了：“好。”

　　下了车，晃了下身前的工牌，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踏进公司的大门。

　　前台的小影一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

　　但那种亮，不是平常看见熟人时的亮，而是夜班护士看见唯一还活着的主治医生终于进抢救室的亮。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小影，”我放轻声音，“有事你直说，别随便吓我。”

　　小影抱着文件夹，小碎步凑过来，压低声音：“路哥，你终于来了。”

　　“我每天都来。”我本能地反驳，“除了请假的时候。”

　　“今天不一样。”她的眼睛飞快往会议室方向瞟了一下，“评估组在里面。”

　　我脚步一顿。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以前的星天视觉，就算加班加到凌晨，办公室里也总有种混乱而鲜活的气息。功能饮料罐堆在垃圾桶旁边，各式各样的拖鞋躺在工位底下，白板上写满了谁都不想擦的公式和流程图，打印机旁边永远卡着半张被放弃的测试报告。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办公室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有人连夜把它从一个创业公司，整理成了并购路演PPT里的样板间。

　　我叹了口气，还没等叹完，小影已经开口了：“他们找你。”

　　“找我？”我心里一凛。

　　小影点点头：“嗯。林姐说，你来了以后先去会议室。”

　　“林姐在里面吗？”

　　“在。张工也在。”小影声音更低，“还有董办的人，外面请来的技术顾问，法务顾问，财务那边也有人。”

　　我听得头皮发麻。

　　这阵容，听起来不像找我谈话，像要开审判大会，我是毫无疑问的、即将面临刑罚的主角。

　　“他们找我干什么？”我挣扎着问，“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数据工程师。”

　　小影的表情明显写着：路哥，你自己信吗？

　　我沉默了。

　　好吧，平平无奇这四个字，最近确实离我越来越远。

　　“路哥，老板今天又不来吗？”小影低声问我。

　　我朝她笑了笑：“大概有自己的事吧，别担心。”

　　振作了一下精神，我暗中握了握拳——

　　走到会议室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是林蕙的声音。

　　推门进去的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差点本能地后退一步。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

　　林蕙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静，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张驰坐在她旁边，头发比平常还乱，眼镜滑到鼻梁中间，看起来像是刚从算法坟场里爬出来。另一侧坐着几个我不太熟的人，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西装熨得笔挺，面前放着厚厚一沓文件；还有一个年纪四十上下的男人，穿灰色夹克，手里拿着平板，目光从我进门起就没离开过我。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李董也在。

　　“路远，坐。”林蕙指了指空位，语气如常，“只是了解一下项目情况，不用紧张。”

　　不用紧张。

　　这是最适合加强紧张氛围的提示台词了，林姐，你真是太懂了。

　　我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正常员工，而不是一个刚吃过老板亲手做的早饭、现任男朋友还被董事会冻结权限的高危人物。

　　李董开门见山，声音带着撞门的力度：“路远，今天叫你过来，是配合临时评估组做一些事实核查。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好的。”我点头，尽量把恭敬浓缩进这两个字里。

　　金丝眼镜翻开文件：“路工，你目前在星天视觉的职务是数据工程师，对吗？”

　　“对。”

　　“主要负责老人辅助响应系统相关数据的清洗、标注规则整理，以及部分弱光环境样本的底层标注？”

　　“差不多。”我想了想，“还有一些异常样本回收、标注质量复核、场景库维护。”

　　金丝眼镜看了我一眼，在纸上记了一笔。

　　灰夹克男人开口了：“弱光多模态项目里，你参与到什么程度？”

　　他的语气不算咄咄逼人，甚至挺客气。

　　可我不喜欢。

　　“数据层面。”我说，“样本整理、标注规则、部分测试反馈。我不是算法负责人，也不负责项目立项和预算审批。”

　　张驰在旁边忽然插了进来：“他说得没错。弱光这块算法框架不是路远搭的，但没有他的标注规则，样本进不了训练流程。”

　　我看了张驰一眼，暗自感激。

　　灰夹克男人点点头：“所以可以理解为，路工掌握弱光项目的底层数据规则。”

　　我刚想说“差不多”，林蕙先开口了：“请注意措辞。不是‘掌握’，是参与制定和维护。公司内部有对应文档和版本记录。”

　　金丝眼镜笑了一下：“林总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厘清事实。”

　　林蕙也笑：“我也只是厘清措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我默默地低头看桌面。

　　金丝眼镜继续问：“据我们了解，弱光多模态项目目前处于一种比较特殊的状态。温默谙先生此前在董事会上提出，后续研发由他个人资金兜底，公司只抽调自愿人员跟进，不占用现有现金流。这个情况，路工知道吗？”

　　“知道。”

　　“那你是否参与过弱光项目后续人员名单的确认？”

　　“没有。”

　　“是否接受过温默谙先生以个人名义支付的任何项目报酬、补贴、奖金或者其他形式的利益？”

　　我一愣。

　　“没有。”

　　“是否在公司系统之外，保存过弱光项目的样本、标注文档、模型测试结果，或者任何相关资料？”

　　“没有。”

　　这一次我答得很快。

　　因为这个真没有。

　　金丝眼镜又低头记了一笔：“路工，你不用急着回答。这个问题涉及公司资产安全，请你慎重确认。”

　　我抬头看他。

　　公司资产安全？

　　好像弱光项目是什么随时会长腿跑掉的金条，而我就是那个半夜扛着麻袋出门的内鬼。

　　我说：“我确认。”

　　灰夹克男人接过话：“那你如何解释，弱光项目在不占用公司现金流的前提下，仍然使用了星天现有的数据积累、测试环境和部分工程人员？”

　　我听明白了。

　　他们的用意是要证明：温默谙用个人资金包装项目，实则继续占用公司资源；弱光项目边界不清，可能损害公司资产；所有跟着项目走的人，都有问题。

　　老板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遇到评估组的人，不用替我扛，照实说就好，可以吗？”

　　温默谙，温默谙，你是早料到会有这一场拷问吧？

　　我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紧，又松开。

　　“我解释不了。”我说。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向我。

　　金丝眼镜的笔尖停住。

　　灰夹克男人微微挑眉：“解释不了？”

　　“对。”我点头，“因为这个不是我能解释的层级。项目资源边界、资金来源、人员调配、公司资产归属，这些都不归我负责。”

　　李董露出一点像是抓到漏洞的表情。

　　我没停，继续说：“但如果你问我，弱光项目有没有用星天现有的数据积累，那肯定有。因为弱光本来就是老人辅助响应系统里非常关键的一类场景。老人不会专门挑光线好的时候摔倒，也不会等摄像头识别条件完美了才需要帮助。”

　　张驰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他，盯着桌面上的水杯。

　　“家庭环境里，黄昏、夜灯、逆光、遮挡、屏幕反光，都是正常情况。弱光不是一个独立出来炫技的方向，它本来就长在现有系统里面。你要把它完全切开，就像说一个人白天走路归骨科，晚上摔跤归天文学。”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张驰突然咳了一声。

　　林蕙低头喝水，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把话说得有点奇怪。

　　但是没办法。

　　谁让他们先问奇怪的问题。

　　灰夹克男人盯着我：“所以你的意思是，弱光项目天然依赖星天原有系统，不可能完全脱离公司？”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我的意思是，它和原有系统有技术关联。至于法律和资产边界，那是公司高层、法务和项目负责人的事情。你要我一个数据工程师现场定义资产归属，未免有点太看得起我。”

　　李董的脸色不太好：“路工，我们只是希望你配合。”

　　“我在配合。”我说，“但配合归配合，我不知道的，我不能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