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君子有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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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都走光了，她耳边突然寂静了下来。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就算烧着极其温暖的地龙，宋匙也能感觉到有刺骨的冷意在身上各个角落流窜。
肆无忌惮地吞噬。
梁绰走了进来，所有人都被他叫下去了——包括太后派来的姑姑，也是一言两语敷衍而过。
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震着她的耳膜。
“若若啊，”他喊她，“转过来。”
宋匙没有应他，头埋深了些把脸上的泪痕捂干。
有一只手把她掰过去面对着他，宋匙干脆扯开他的手自己坐了起来，闭着眼睛侧脸歪在床架上。
“是不是不舒服？”
她没忍住，牙缝里逸出两个字，“你走！”
梁绰把她因为配合说的话而从锦被里伸出想要拂开他的手放回去，掀开衣角坐在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扣着她的脸。
手指在缓慢地摩挲。
“我自然会走的，不过你得跟我走。这永寿宫里可不好待。”
宋匙厌恶地皱眉，往里面挪动，把脸侧开他的手。
“你敢在太后宫里做这些事，还怕我住在这里让太后娘娘找你问责？”
被子里暖和极了，但梁绰的手是冷的。他边笑着便把手伸进里面，搭上她的手。
像蛇一样湿冷的感觉瞬间侵蚀了她所有的感官。
“梁绰！”她蓦地尖叫起来，猛得甩开梁绰的手，“你拿开你的手。”
梁绰的手被甩开，还在被子了。他也不再动，而是回答她刚刚的话题，“自然是因为太后宫里有熹宁了。若若可别抱着有人救你出去的希望，要知道朕不可能让你出宫的。”
宋匙的头皮发麻，额角微微跳动。
“怀有不必要不可能的奢望，那可不好。”
她深吸两口气，平静下来。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把宏崎惹怒了你就不怕你的大业被夺吗！”
“哈哈哈，若若，你真是……”似乎她在说一个笑话似的，梁绰突然笑起来。他的头微微晃动，然后靠在她的肩膀上。
宋匙想再次挪开身子，但梁绰已经用另一只手圈住了她不让她乱动。
可能是那件辛氏送的衣服的原因，她到现在手脚发软地更厉害了。
“不这么做，宏崎的狼子野心一样不改，这么做了，也许和他原先的计划一样，也许气急反乱——”
“只看若若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你早晚会后悔的！”
“嗯……”他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表情不以为意，“那你想住在哪呢？”
“留芳殿如何？离乾清宫最近了。”
宋匙讽刺地笑了一声，“我说我要去乾清宫，你让我去？”
梁绰突然坐直身子看着她，在锦被里的手也抽了出来。
她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流露出几分不屑。
却听见他抚掌赞叹地开口，“若若太聪明了，乾清宫才是最近的呀。就住乾清宫如何？”
宋匙一时无语，别过头，“你真是疯子。”
“话不能这样说，”梁绰手指敲着红木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口里却说着不停，“我与若若朝夕相对，才更能加深感情……”
“也许有一天，还能帮你的绰哥哥插上宏崎一刀。”
想到了一些有趣的场景，他感觉自尾椎骨有兴奋的颤栗感由下而上，侵占他的面部感官。
这种略带着嗜血的痛快感好久没有出现过，梁绰低头看着宋匙。
“若若，你知道么？若羌苗疆人有个好东西，去年腊月朝贡时奉给朕的，最合适你不过了。”
说起来他好像真的起了兴致，迫不及待地想尝试一番。
他看见了宋匙强装镇定的脸，眼睛里闪过莫名的光芒。
随即朝着外面喊，“万勤。”
那日在雪日宣旨的万公公没过一会走进来。
宋匙听见声音，心跳得格外剧烈，极其不好的预感席卷她的心神。
当初她到底是为了个什么给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梁绰挡箭？
她因为五官不便被轻易控制，在他的手里任他泼脏水，喂秘药。
可是被她为其挡箭活生生受了半月的苦痛最后瞎了双眼的人挟制啊！
她到底有多蠢！
宋匙啊，你是有多蠢啊。
多蠢啊，她自怨自艾地不断斥骂自己，眼睛却酸酸涩涩掉下泪来。
梁绰吩咐万勤拿东西过来。
晚间的寒风格外大，特制加固了的木窗都被吹得有微微颤动的声音。
他回过头来就发现撇过头去的宋匙半边脸颊湿润润的，可怜又可爱。
然后她带着哭腔开口，“梁绰，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伸出来的手露在外面掐着两侧的锦被，骨节泛白得刺眼。
梁绰看着看着，突然就感觉刚刚涌上来的剧烈的兴奋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烦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和宋匙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的情谊在那时候看来比金坚，他从来没想过会到这种地步。
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变了？
好像是宏崎出京的那一天。
梁绰看向她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眼睫上沾着泪水湿湿润润的。
这是春祭时为了救被匈奴人追杀的他而受的害。
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他从前从没有感觉过的奇异的情绪在慢慢发酵。
他站起来，“好了，不喂你那东西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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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绰只是不再喂她药，却还是深夜让人把她送进了乾清宫的偏殿。然后第二天就宣了礼部尚书，下了一道旨意。
万公公宣的旨。年纪大了的太监声音尤其尖利，刺痛她的耳膜。
将军在外，以恤其亲。特诏夫人宏氏，命正二品御侍，入住尚宫局。珍馐锦衣待之，掌三品以下女官。至将军归时，仍留封号，外住将军府。
钦此。
说是住进尚宫局，但她被关在乾清宫偏殿，连出门一步都不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外交代的。
宋匙回到房间补了一觉，睡醒过来才感觉阴郁的心情放轻松了些。
她暂时放开将军夫人这个角色，研究了一下画风突变的梁绰，回想他的所作所为，她觉得她大约估计错了梁绰的性格。
之前她叫系统改过关于梁绰的设定，让他一路顺风顺水，极受宠爱——蜜罐子养出来的人从来很少会有特别强烈的进取之意。
但似乎没有用。
她躺在内榻上闭着眼睛。
【渣渣】
【你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系统听从宋匙的疑问，重新去找了找这个世界的数据。
〔宿主，你改了设定之后攻略对象的人生轨迹因此产生了蝴蝶效应〕
【因为我改了设定，他才改了剧本？】
〔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这样的〕
……她感觉她快要控制不了她优雅矜持的形象了。
它似乎觉得在脑海里对话不太方便，跳了出来以一个虚拟体的模样出现在她的正前方。
不知道它怎么操作的，很快有一个有一个虚拟屏出现在她眼前。
宋匙惊喜地说出声，“咦？渣渣你升级了？”
被称作渣渣的系统暂时没有表达情绪这一项，只是很平静的嗯了一声。
宋匙看向虚拟屏。
上面在回放改了设定后的梁绰的前半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君子有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