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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意袭 ...
铠甲与兵器的撞击声迅速进入院内,一会的时间,那群持刀者已被官兵包围。
女眷们绷紧的神经终于卸下,不少人不顾身上的伤痕,喜极而泣。
杜清竹早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便早已借着“医治”丫髻少年的机会,将少年转移到自己手中。
她早已可以预料到中年女人那一伙人在看到朝廷官兵之后,一定会胁迫乃至杀了她来与朝廷谈条件。
果然,中年女人身边的一个女刀客立马锁住了她的喉咙,只可惜杜清竹也正用袖中滑落的匕首抵在那位少主人的脖颈处。
她的动作比女刀客要快上一些,很快,刀口便有鲜血流出,中年女人几乎是同时对着那个女刀客痛喝道:“快放了她,你是想要少主人没命吗?”
女刀客立时被吓得松了对杜清竹的禁锢,战战兢兢地站到中年女人的身后。
“你家少主人不日便会起死回生。”仿佛知悉中年女人心中所想,杜清竹镇定地道。
“你走吧。”中年女人松了一口气,看着杜清竹道。
待杜清竹一走到安全地带,那群人已与朝廷官兵们扭打在一块,只可惜,早在动手之前,那个中年女人便趁官兵们不注意,背起丫髻少年飞檐走壁而逃。
原来世上竟真有习得飞行之术的人!杜清竹在心里喟叹道。
最终,除了逃走的中年女人和丫髻少年,所有逆贼均被官兵捕获,所有女眷们也都安全地被送回了各自的家中。
而这场惊心动魄的大观寺挟持流血事件,在此后的几个月里,一直占据着老百姓饭后茶余话题的中心。
杜清竹与其他女眷一样,在事发后的几日里,都被刑部的人叫去问过话,询问当时在场的情形。
她没有刻意隐瞒,但也只是依着对方的问题略做回答,对方甚至还赞赏她的故意拖延时间,对其中的细节却无甚兴趣,只当是小妇人的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巧合的是,其他女眷似乎也默契地没有提及她当时略“诡异”的行径,也不知是不愿再回想那时的窘迫还是为她善意的掩盖。
但不管怎样,她因此至少可以少些麻烦。
在大夏朝,鬼神之事向来只在平头百姓之中流行,世家贵族们对此往往讳莫如深耻于谈论。她也是无奈之下,不得而为之。
很快,她的全部注意力就被转移到另外一件事请上。
梅氏在那日回到家后便一病不起,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在目睹那么多无辜的人倒在血泊中之后,夜夜噩梦缠身,精神恍惚。
杜清竹每天在母亲床前忙前忙后,整个人也累得清瘦了许多。
以至于当老李头告诉她有人找她时,她都有些精神恍惚。
那日,父亲杜满仲因几天前被临时派去临州三百里外的舒城进行官员督查并没有在家,家中除了她便只有病重的母亲梅氏。
杜清竹以为,来访者大约是她某个临时起意的闺中好友,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那人。
会客厅里,那人看着她突然停滞的脚步声,冷笑着开口道:“怎么,没想到是本相吗?”
下过雨的深秋,沈时俨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锦袍,让已然穿上塞了丝绵褥裙的杜清竹看着都觉得冷。
无视沈时俨脸上的冷笑,杜清竹在离他几步之外停住脚步行了礼,“清竹见过丞相,不知丞相到访,有失远迎,还望丞相见谅。”
她谦和有礼的话语让沈时俨收了冷笑,瞬间又转回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杜清竹,你可知罪?”
杜清竹轻皱眉头,不解地答道:“丞相,不知我犯了何事?”
竟需劳动您这尊大神特地前来,她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呵,你自己做了何事,自己会不知?”他反唇相讥,下一瞬,手一挥,便要让站在厅外的两名侍卫将她押了带走。
杜清竹心里一惊,脸上却流露出小女儿的惊恐与哀求来。
“丞相,不管您说的罪是什么,可否先让我与我母亲道过别后再将我带走?”
杜清竹泫然落泪,衬着她那张因为清减许多而显得有些孱弱的清丽脸盘更加地楚楚动人。
也不知是真被她打动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沈时俨这次并没有为难她,给了杜清竹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自行安排。
杜清竹先去了母亲梅氏的房间,见梅氏因饮过汤药正沉沉睡着,便直接对一旁伺候的婆子吩咐起来。
又叫来了小李和老李头俩父子,大概交代了几句,便赶去书房匆匆写下一封信,让老李头记得在明日父亲回来时再交给他。
待做完这一切,她才步履平稳地回到了刚才的会客厅。
“清竹已与母亲话别,但凭丞相处置。”
沈时俨眼眸一瞥,冷声吩咐道:“带回丞相府。”
之后,杜清竹便被请进了一顶轿子里,摇摇晃晃的,任由他们带去了一个月前她才刚刚来过的丞相府。
同样是那个书房,同样是一个日薄西山的傍晚。只是,这一次没了夕阳的温暖,更多了一分秋雨过后的寒凉。
一把杜清竹送进丞相府的目的地,两个押着她的侍卫便立刻离开了书房,留下沈时俨与她四目相对。
杜清竹微低着头站在下首,沈时俨则在一旁慢慢地踱步。
“给你个机会,把那日在大观寺你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吧。”他终于停下脚步,坐在了一张离她不远的案桌上。
没有隐瞒,杜清竹如数将所有的事情告知于他,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除了实话实说尽可能解释清楚,她别无他法。
“哦,你说你只是假借通神起死回生之计,来拖延时间?”沈时俨兴趣缺缺地问道。
“正是。”杜清竹恭敬地回答道。
沈时俨从案桌上走下来,俯身倾了过来,眼神锋利地逼视着杜清竹,“那你是怎么让那群叛贼相信你能上达神明?”
显然,对她所说的话,沈时俨还是持着怀疑的态度。
杜清竹却没有一丝慌乱的表情,她抬起双眼,平静地开口说道:“丞相可否借清竹一盒胭脂一用?”
虽然不解,但沈时俨还是立马吩咐门外的侍卫去府里的丫鬟那里要了一盒未曾用过的胭脂。
待拿到胭脂,杜清竹在请示过沈时俨之后,便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捣鼓”了起来。
不一会,当她再次转过身来,对他淡然一笑时,沈时俨有那么一瞬也以为她是天女下凡。
杜清竹眼角飞红,眉间的红色艳若滴血,原本有些柔弱的长相也变得格外清冷妖冶。
她接着开口解释道:“当时,我瞧见晕倒在我前面的林家小姐衣服里滚落出一盒胭脂,这才有了此计。至于我口中用于自我了结的所谓毒药,不过是一种用桑葚染过的饴糖罢了。”
沈时俨显然对此已无疑问,只不过,他的质问却没有停止。
“那你又是怎么算到叛王幼子会在那个时候倒下的?”
这其实才是沈时俨最为困惑的地方,也是杜清竹那番故弄玄虚让人信服的最大理由。
对此,杜清竹缓缓地答道:“不知丞相可否有听过这样一种病症,有些人在吃过某些特定的食物后,身上或脸上会出现潮红或红点,乃至头痛胸闷、恶心呕吐,严重的甚至还会晕厥直到不省人事。”
听了这话,沈时俨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杜清竹又跟着解释道:“那位少主人在事情生变之前,曾从我母亲手中接过三四块桂花糕。那桂花糕是我家婆子照着在虞州时的本地方子做出来的,里面不仅有应时的桂花,还放了些许花雕酒。据我观察,他在吃完第一块桂花糕时,脖颈处已出现一些不正常的红点,待吃到第二块时,我瞧着他不仅露出的手臂上也有这样的红点,神情更是有些奇怪。我便大胆地猜测,他很有可能对酒不耐受。也是在那个时候,抵御的僧人和家丁们已被全数拿下,叛贼们忙着将各家女眷捆绑。我便趁着这个机会,假借神明之意故意唬弄他们,然后才有了那位少主人紧接着因为病酒而晕倒的事情。”
不得不说,杜清竹的这番解释很能让人信服,就连沈时俨听了也无可指摘。
“也就是说,当时四王幼子并没有死?”显然这个问题,沈时俨有些在意。
杜清竹察觉了他的意思,实话实说道:“病酒一般不会致死,那位少主人只要睡上一觉,便会恢复如常。”
甚至,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她偷偷把最后一句话省去。
这个答案,自然没有让沈时俨满意,他冷哼一声,“你一介闺阁女子,怎会对病酒之症如此熟悉?”
大有认定她离经叛道的意思。
杜清竹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还是那副平和文静的模样,“我父亲在虞州做官时,有一位同僚的子女便患有此症,我便因此了解了一些。”
而那个子女便是与她已有媒妁之言的文徽晋。
杜清竹依然还记得,有一年文哥哥因为偷喝他父亲私藏的一罐白水清而晕倒在自家院中的事情,从那以后,文哥哥便被家里人禁止触碰任何酒水。
以至于,哥哥还时常拿文哥哥的这一点来戏谑她,说别人新婚是合卺酒,到杜清竹和文徽晋恐怕就要换成玉露茶才行。
想到这,杜清竹忍不住双颊微红,过完年,文哥哥就要来临州了。
沈时俨没有错过她转瞬的羞意,冷笑着讥讽道:“那位同僚的子女怕就是你在虞州的情郎吧。”
杜清竹努力才能忍住此时她心中的恼怒,避重就轻地答道:“这好像与丞相所问之事并无关系吧。”
“是吗?”沈时俨摩挲着她眼角的红晕,凑近她温柔一笑,语气却冷淡十足,“文徽晋,虞州通判文之炎二子,十四岁时与当时的虞州知州杜满仲之女定亲。”
杜清竹几乎心中一滞,冷意忍不住蹭蹭蹭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用力咬住下唇,今日以来第一次没有保持住冷静。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时俨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地笑道:“只可惜,这个文徽晋在娶杜氏女进门之前,便要当爹了。”
杜清竹惊得双眼瞪圆,根本无暇顾及是否失了分寸,急急地对已然飘走的沈时俨追问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时俨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道:“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书房。另外,待会给里面的人送个饭,免得把人饿死了。”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离开了院子。
留下杜清竹一个人呆呆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这是信息量有点大的一章,也是男主ko文郎的第一场,好啦,本周更新已完,下周末见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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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寒意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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