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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丹桂飘 ...
杜满仲是在七日之后的那天下午才被放出的,那时九月已临近尾声,临州城里也有了些许凉意。
朝廷并没有提前给亲眷任何知会,以至于当杜满仲叩响家门时,守门的老李头差点都没认出他来。
八天的牢狱生活,让原本虽然清瘦但精神十足的杜满仲变成了一个满身污渍面容惨败的糟老头。
杜清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人竟是她曾经最爱干净的父亲,母亲梅氏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泪。
看到她们,杜满仲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我想洗个澡。”
“小李,快服侍老爷去洗个热水澡。”梅氏仿佛瞬间有了活气,指使这个去提水,又指使那个去热菜。
待杜满仲一番洗漱完毕,一家人这才终于在饭桌前说上了话。
“老爷,你受苦了。妾身真怕——”梅氏又要落下泪来,杜满仲虚弱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都过去了,别怕,我在这里。”他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妻子,和缓地宽慰道。
杜清竹突然想起在那些好友家里看到的那些莺莺燕燕,再回想自家干净的后院。第一次,她察觉到了父亲对母亲的深情,无关甜言蜜语,却是恰到好处的熨帖。
她突然有些羡慕柔弱的母亲。
“我家阿竹也受苦了。”杜满仲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满眼的慈祥。
杜清竹努力想遏制住眼中渐渐弥漫的泪水,却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爹爹,女儿好想你。”
想到每天夜里担惊受怕地睡不着,想到总以为再难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好在,父亲终于回来了。
“爹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你们放心。”杜满仲语气坚定地承诺道。
杜清竹抬起头,擦干了泪水,“爹爹明日可还要去上朝?”
她佯装天真地问道。
“圣上隆恩,特许我等在家中休整两日,改日再去御史台应卯。”
竟没有被贬职?!杜清竹心中暗自讶异,面上却仍是一副乖巧样,“那爹爹可要在家好好休养一番,这样才能精神饱满地上朝呢。”
许是心情大好,杜满仲足足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梅氏见他眉眼渐展,心也放下了一些。
三人聊着聊着便到了晚饭时间,吃过饭后,梅氏先行离开去屋里查看婆子为杜满仲准备的东西是否齐整,留下杜家父女在屋里抱着晚茶对酌。
“阿竹啊,你坐过来一些,为父有话想问你。”
杜清竹掩饰住自己的疑惑,毕恭毕敬地坐到了杜满仲的跟前。
“我不在家这几日你可曾见过当今的沈丞相,就是前几个月跟公主一块来府上避过雨的那位?”杜满仲问得小心翼翼。
杜清竹低垂双目,平静地回道:“未曾。”
“这就奇怪了。”杜清竹瞧见父亲神色间满是疑惑,却仍假装镇定地问道:“爹爹可是听说了什么?”
“这倒没有,只昨日沈相来大牢宣读圣上赦免令路过我时,对我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
杜满仲很困惑,他想不通与女儿仅有一面之缘的沈时俨为何会对他说出那样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压住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杜清竹继续佯装好奇地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坏话,他只是跟我说,我养了一个好女儿。”
杜清竹难得撒娇地反问道:“难道在爹爹眼里,我不是一个好女儿吗?”
她的这句话成功地让杜满仲的疑惑先放到了一边,他立马笑着向自家女儿解释起来:“我家阿竹可一直是爹的好女儿,比起你哥来可要贴心太多了。说起来,这几日我不在家,你娘又突然病倒,要不是我家阿竹一个人忙前忙后,恐怕咱家都要六神无主了。”
说到最后,又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眼见父亲已被自己带偏话头,杜清竹不禁松了一口气,今日这一番盘问她算是安全度过了。
至于以后父亲会不会再问起,那是以后的事。
之前跟父亲一起被刑拘的几位御史大人也都陆陆续续官复原职,似乎这一场变故中御史台并未有太大损耗。
只是,不知道是否是杜清竹太过敏感,她总觉得,父亲在那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为谨言慎行了。
这样也好,她想着,至少再来一次这样的“劫难”时,府里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大抵是杜满仲平安出狱又官复原职,梅氏对神明的供奉变得越发地虔诚,也更常往大观寺跑了。
原来只是每月十五去上上香,现在变成三不五时便要赶着去寺里听佛经供香油。
杜清竹自然也会跟着一起去。反正明年的嫁妆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平日在家也不过是在书房看看书练练字,或者偶尔去院子里剪剪花除除草打发时间。
进入十月份以后,临州的天气开始慢慢地转凉,梅氏的身子受了些影响,去的次数便少了一些。
但大观寺每月一次的施善日,梅氏还是不愿错过。
所以,她精神稍霁后,便连忙让厨房的婆子连夜准备了一大篮虞州风味的桂花糕和一些能够让人果腹的白面馒头。
第二日一大早,又带着这些东西急急忙忙赶去了大观寺。
每月的施善日,大观寺外都会聚集许多临州城附近的穷苦人家或流落街头的乞丐,等待着这顿每月一次的丰盛大餐。
施善者则多半来自城内的官绅富商之家,而其中尤以女眷居多。
自打来了临州,梅氏就几乎没落下过一次施善日。许是她幼时曾经历过家道中落,很是过过一段苦日子,所以对那些仍深陷贫困的百姓非常能感同身受,也愿意借由自己的善举能帮到一些人。
杜清竹从小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也一直有颗向善的心。
虽知这世间并非总是阳光明媚,但都愿意相信好人自有好报。
所以,当她看到原本应是满脸感恩的男男女女突然同时从身后抽出一柄刀时,她的惊讶明显多于恐惧。
“璟德逆贼,篡夺江山,天理不容。兄弟们,今日咱们就让那些跟随逆贼的狗官亲眷人头落地!杀啊!”
竟是皇位争夺失败者前四王爷的余党?!
这一个认识,顿时让各家女眷惊慌失措,施善现场霎时乱成一片,众人都急着想要走大门离开大观寺。
但显然,四王余孽早料到了这点,最开始赶着出大门的那一批女眷没多久便死伤数人。
这下子,大部分女眷再也不敢往前再走一步,都只敢躲在原地战战兢兢,企盼着大观寺众僧与各府家丁临时组建的防卫队能与四王余党多斡旋一会,好给城内的援兵多争取一些时间。
可惜事与愿违,临时组建的防卫队死伤越来越多,眼见着就快支撑不住。
杜清竹听到身边越来越多女人的抽泣声,除了有一大半如她母亲梅氏一般的妇人,也有不少像她这般的闺中小姐,全部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这上百号人里既有王公贵族亲眷如武宁伯家的老太太与其几个孙女,也有能臣勇将家人似兵部尚书的夫人和几位侍妾。当然,也有不少像杜清竹和梅氏这样普通官吏家眷。
但不管怎样,如果这一百多个女眷都被残害,后果将不堪设想。
由于施善的地点设在寺内的主院,导致事发之后,所有人员都被迫滞留在这方寸之间。咫尺之外便是战斗的现场,生死随时在眼前上演。
这是杜清竹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的场景,眼见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便倒落在地再也不能爬起来,她不禁从心底深处生出一丝恐惧。
只是,当自己的生死也不过在这咫尺之间时,她的恐惧便不得不被暂时隐没。
她努力地观察着那伙突然暴乱的持刀者,发现他们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却乱中有序。
终于,她发现了一丝异常,而就在此时,已然“处理”完所有抵抗者的四王余孽们正虎视眈眈地向女眷们所在的偏厅走来。
“啊啊啊!”“母亲!”“祖母!”“我好怕!”“不要杀我!”
几乎在那些人踏入偏厅的时候,女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叫与哭泣声也相继响起。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似乎门第和财富都显得不再重要。
为首的一个长得颇为高大威猛的年轻男人呲笑着与身后的人说道:“瞧瞧瞧瞧,这可都是临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们呢,真不知道她们的老爷情郎看了她们现在这模样,是否还有心情宠幸?”
他的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人群便爆发了一阵响亮的嘲笑声,站在他旁边的一个长相丑陋身形矮小的胡子男甚至还砸吧着嘴道:“这群狗官们倒是会享受,瞧瞧这小娘子一个个的,长得多水灵啊,这要是放到床上,岂不——”他挤眉弄眼地朝着身边几个猥琐男示意道,那几人一听他的话,均起了色意,兴致高昂地附和道:“郝大哥说得对,老女人杀了就杀了,这些貌美的小娘子就这么杀了就有点可惜了。何况杀了倒还便宜了那些狗官,还不如一起带回去给吾王暖床,顺带分点,嘿嘿,给我们。”
男人猥琐的笑声顿时响起一片,杜清竹身边一众娇小姐们更是被吓得花枝乱颤,甚至有好几个当场便晕了过去。
这时,余孽中却响起了一个略沙哑的中年女声:“郝讴,李大疯,别忘了昨夜小树林里说的话!”
她的话一说完,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男人们顿时绷紧了脸,足见她在这群人当中的地位。
“兄弟们,把这些女人全都给我绑了带回去!”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高喊道,语气再不见之前的轻佻。
一瞬间,杜清竹仿佛置身卖身现场,男人的咒骂声与女人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她站的位置靠后,母亲梅氏早被吓晕过去,已被她安放在一旁的屋角处。
待“收拾”了一番之后,杜清竹突然从人群背后走了出来。
“我想跟你们的老大说句话。”她的声音清甜却掷地有声,刹那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她。
男人们的眼神变得有些发直,有几个甚至还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有什么话,等抓回去再说。”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冰冷。
“哦,可是我觉得,你们的老大好像等不到回去了呢。”杜清竹勾唇一笑,眉间一点鲜红格外注目,飞红的眼角更是眼波流转。
“胡说八道,我不就在这里好好地活着吗?”之前那个高大威猛的年轻男人突然站了出来,颇有气势地喊道。
杜清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却瞥向中年女人身后不远处,好几个女持刀者身前一个长相清秀的娇小“女人”。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那个伪装成女人身量不高的少年。
而此时那个少年,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手里最后一块桂花糕,仿佛现场的各种吵闹声根本不存在般惬意。
“他才是你们的老大。”她指着那个还在吮吸着手指的少年胸有成竹地说道,“不过,他马上就要死了。”
杜清竹的语气神秘而笃定,放在大观寺这种佛门圣地的环境里,让人觉得她的话又多了几分信服。
更玄妙的是,几乎是下一瞬,刚刚还在啃着手指的少年便突然倒地不省人事,持刀者们顿时一片慌乱,全部围向了倒下的那个少年。
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杜清竹喊了一声“妖女”,一下子,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除了贪婪之外,更多了一些恐惧,仿佛她是魔鬼的代言人,随时能断人生死。
“你究竟是何人?”中年女人抱着那个少年,对杜清竹怒吼道。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救活他。”她亦步亦趋地踱到那些被绑女子的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那群人。
那个中年女人几乎是冲着扑到她面前,对着杜清竹急急地喊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活我家少主人,快说!”
杜清竹掰开她紧抓住的五根手指,慢条斯理地答道:“让我说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望向身后那群被反绑双手的千金小姐以及那些或躺或坐在地上的夫人太太们,又冷冷地看了一眼早了无生气的丫髻少年,这才又接着道:“在场所有女眷的命换你家少主人的一条命,怎么样?”
见中年女人眼中狠厉顿现,杜清竹又加了一句,“哦,忘记说了,救活他的办法除了我世间再无人知晓,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会立马咬破牙齿里的毒药,一死了之。”
说着,特意向她展示了牙齿里的“秘密”,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中年女人听后,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她思考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还是决定听从杜清竹那个“不公平的提议”。
“阿黄,让他们把那些女人都放了。”她似乎无奈又疲倦地挥挥手,年轻男人忍不住抗议道:“可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别说了,快去执行,这是少主人的命令。”说到最后一句,中年女人忍不住悲戚地看着丫髻少年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是,武嬷嬷。”
待所有的女眷都重归自由,中年女人便催促着杜清竹给她的少主人治病。
杜清竹却以她需与天神沟通为由,要求焚香净手,中年女人强忍住愤怒,使人给她在寺里找出了相应物事。
杜清竹仔细地在清水中搓洗着自己秀白的双手,仿佛这是一个神圣无比的仪式。待洗净擦干之后,她闭上双目,独坐在香炉前的蒲团上,喃喃有词,耳朵却时刻倾听着院门外的声音。
终于,在三炷香都焚烧完毕之时,她听到了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杜清竹忍不住牵起了嘴角,语速却渐渐加快。
就在中年女人与一众余孽几乎等得快要不耐烦时,她终于停止了呢喃,转过了身,就要向着少年而来——
就在这时,正院的大门被“嘭”地撞开,一个声音高高地响起:“吾等奉陛下圣旨,特来缉拿乱臣余党,若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这一章字数超标啦,女主机智max,当然是傻白甜的“机智”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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