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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交锋 这日党爱照 ...

  •   这日党爱照例去给皇后请安,进了坤宁宫前院就看见殿下站了不少宫女,俱不是皇后宫中的,心中暗笑,果然来了。仍淡然走入前殿,便见平时空荡荡的两排梨花木椅上坐了不少妃嫔,除了兰蕙心,其她都没见过。但这些日子通过与陈嬷嬷她们三人的聊天,也知道皇帝大婚加两次选秀,后宫也没填满,除了中宫皇后,妃位上也只有五妃之首的贵妃和最末的宸妃,中间淑德贤都空置,贵妃今日仍然未来,看座次和服色,右上第一位的应该就是宸妃,接下来的八嫔现在也只有和皇后贵妃宸妃一道入宫的吴淑仪,王顺容和陈婉仪及第一次选秀进宫且已有女的江顺仪,这四人倒是到齐了。余下数人便是第一次选秀及和党念清一道通过第二次选秀进宫的九媛和婕妤美人之类的,只这九媛中唯一的例外是和江顺仪一样在第一次选秀入宫且同样诞下一位公主的赵修容,当初入宫时是充容,即便有女傍身,这些年也不过升至修容,仍列九媛,而江顺仪入宫时也不过是九媛中的修媛,比党爱现在的位份也只高了一级,这四五年间竟然升至八嫔,甚至比最早入宫的王顺容和陈婉仪位份还高,要说光靠容颜娇丽和能生女儿定是不能,赵修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见此人必是有些手段的。
      党爱走至宸妃和吴淑仪等高位嫔依礼称“娘娘”请安,余下九媛虽然大多和自己同时入宫,但除了兰蕙心等少数几个,其余位份都比自己高,只是同列九媛不必行大礼称娘娘,只向她们略一屈膝道声“各位姐姐安”便在自己位置坐下,等位份比自己低的几个行完礼后,便只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言了。
      兰蕙心刚才限于环境不得不向党爱行礼,心中就颇为不忿,此时忍不住又跳出来:“充仪姐姐,听说你这些天一直来给皇后娘娘请安,风雨不停,倒是真有心了。”
      兰蕙心这小妞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时就老看党念清不顺眼。党爱分析,她这是典型的怂货心理,比她位份高很多的,她不敢惹,虽然羡慕却一时难以企及,比她位份低的,她更乐意摆架子受吹捧,刁难起来也无趣,于是位份和她差不多的党念清就被她自动视为竞争对手,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一点好。其实这也不奇怪,现代社会个人发展机会那么多,这种人仍然多了去了,一边崇拜着离自己现实生活很遥远的成功者,把一些鸡汤文当圣经捧读,一边对自己身边稍强些的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不是说人家考上名牌大学是有个好老爸就是升职是靠睡老板,遑论整个世界只得后宫这一方小天地的小女人了。
      因此党爱也懒得跟她计较,只淡淡道:“妹妹说笑了,向皇后娘娘请安是后宫嫔妃应有的规矩,哪里谈得上有心无心?”
      此话一出,却噎得包括兰蕙心在内的多数宫嫔脸红,只几个老资格的城府较深,面不改色,江顺仪甚至嘴角撇出一丝笑容。
      兰蕙心却仍不甘示弱:“姐姐往日不都是去了后殿与皇后娘娘谈心么?怎的今日却也和我们坐在一处?该不是我们这些不懂规矩的牵累了姐姐?”一句话就把党爱树成所有人的敌人。
      党爱看向她:“妹妹不怎么来,却不想倒是对皇后娘娘宫中的事了解的这样清楚。”当初兰蕙心不是和钟贵妃一道非要坐实党念清窥视皇踪的罪名吗?把手伸到皇后宫中打探恐怕也不是什么贤德的举止吧?
      兰蕙心也没有蠢到家,即刻意识到自己话里被抓了漏,却又不甘心偃旗息鼓,喏喏地想要反击,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一直含笑观战的江顺仪出来打圆场了:“姐妹们倒是也想日日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只是娘娘贵体欠安,姐妹们来勤了怕打扰娘娘休养,不来又怕不敬,各宫便都时时打听着,好一待娘娘好些,便来请安。这些时日看充仪妹妹日日前来,估摸着娘娘一定大好了,这不就不约而同一道来了?”这话就有两层意思了,一来为大家辩解,来与不来甚至打探皇后宫中的消息都是为皇后身体康健着想,二来倒是反衬出党爱每日来不但不是懂规矩,反而是不顾皇后病体的打扰了。所以话一出,马上能感觉到众人都微微舒了口气。
      难怪这江顺仪能升得这么快了,多么擅长不露声色地拉拢大多数,打击一小拨啊!党爱心中暗笑。
      于是一脸恍然大悟的天真向江顺仪道:“顺仪娘娘说得是呢!到底是姐姐们入宫时日长,比妹妹思虑周全多了!”又一皱眉:“可是现下我苑中只得我奶娘和两个家里带来的丫头,也没有余力来打听娘娘是否有精力接见,这倒怎么好呢?”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哎呀我怎么这么笨,以后只管先去顺仪娘娘宫里请安,顺仪娘娘让我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我便来,娘娘您不让我来请安我便不来不就是了!”又拍手做无知少女状朝兰蕙心等人笑道:“真是个好主意!几位妹妹,明日起我们一道去给顺仪娘娘请安罢!”
      江顺仪哪里敢接这话,别说她的级别远不到能让宫嫔到她宫中请安的程度,就算到了,她心底再瞧不起势弱的皇后也不敢让宫嫔先于皇后给她请安,更别说按她指示是否来向皇后请安了。即便是如日中天的钟贵妃也不能明示大家不用到皇后这儿来,众人不过是看着形势主动往她那里跑,而且打的名头也不是请安,只是姐妹聚聚而已,毕竟贵妃再贵,说到底也不过是妾,哪有一群妾不给主母问安,倒日日孝敬另一个妾的道理,即便她是众妾之首呢?
      正不知如何回答时,绿绮从屏风后转出来传达皇后的意思:今日身子仍然不妥,倒是让妹妹们白跑一趟了,改日身子好些了,再与各位妹妹们茶叙云云。
      党爱耳朵尖,一早听见绿绮在后面呆了半天了,必定是要听了大家的说话回去汇报给皇后,此时出来不过是打圆场。至于皇后,从党爱进门看到这么多人就知道,不管她身子好不好,今天必然是不会出来的。毕竟这些人这么久都不把她放眼里,今天才一来请安,皇后便忙不迭地出来接见,未免太跌份了点。所以也不在意,便起身和众人朝后殿方向行了礼,一道走出坤宁宫。
      出来时大家依照位份走前列后,江顺仪却刻意落后几步等着党爱,笑道:“妹妹这些日子也没去贵妃娘娘那儿,不如今日和我们一道去给娘娘请个安罢!”
      党爱心知钟贵妃不是个好玩意儿,只是如果自己的任务是在这个深宫中升官发财,再讨厌她也要虚以委蛇,可自己想的不过就是寻找时机回到现代,在那之前只要不在这里头被人弄死就行,压根儿没有兴趣浪费精力跟这帮无聊的女人打交道。况且既然决定了抱皇后的大腿,再去贵妃那里左右逢源,只会落得两头都不信任自己,两头都不落好。
      因此甜甜笑道:“姐姐提点的必然是对的,所以我谨记着刚才姐姐的话。贵妃娘娘因为皇后娘娘玉体欠安而承担了后宫这许多繁杂事务。我们去也没什么正事儿,不过嗑个瓜子儿聊点天,耽误了贵妃娘娘的宝贵时间反倒不妥了,倒不如待得娘娘哪天得闲了我们再去吧?”
      说完也不理江顺仪难看脸色和兰蕙心愤愤不平想要冲上来的姿态,朝众妃嫔施个礼便转身向反方向继续散步去了。
      这边众人到了钟贵妃景福宫中。她早就猜到今天皇后必然不会出来接见众妃嫔,却不想竟是耽误了这么久。倒也不着急,仍然笑语晏晏地招呼大家坐下,又叫宫女按照每人的喜好上了茶。兰蕙心最是耐不住的,茶还没上齐,就已经快言快语把在坤宁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钟楚秀笑道:“念清妹妹本就是个单纯的孩子,往往说话间得罪了人而不自知,蕙心妹妹你一向是个懂事儿的,怎么倒跟她计较上了?倒对不住你这蕙质兰心的好名儿了!”
      兰蕙心哼了一声,倒也不敢多说什么。江顺仪是知道钟楚秀“单纯”这词的意思的,便也笑道:“说也奇怪,之前见着念清妹妹,总担心她性子单纯不知世事,怕什么时候冲撞了上位惹祸上身,却不想这病好了之后,说话倒颇见机锋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钟楚秀嘴角微微一撇便收住,仍然一副雍容慈和的笑容:“小孩子家,便是嘴硬些,又能闹出什么事儿来呢?”便把话题转移向江顺仪和赵修容的女儿,问近日可康健,识了多少字等等。
      江顺仪觉着党爱今日的话语面上虽然得罪人,但却句句暗中扣住关键让人反驳不得,并不似病前光会与人置气却半点落不到好的莽撞样。只是看钟贵妃似乎并不相信这样低位份的充仪靠向皇后就能翻腾起多大的浪,当下也不多言,便仍笑盈盈地参与其它话题。
      而皇后这边,吕琼华听了绿绮的汇报,倒沉思了半晌,才说:“倒不似之前以为的那么憨直呢?”
      之后两日,来向皇后请安的人也不少,只是换着拨儿来,唯有党爱每日雷打不动。而皇后到了第四日才出来见了众妃嫔,虽仍虚弱,看着气色倒是好了不少,亲切地问候了各位姐妹,并向和党念清一道进宫的新人们致歉,说自己身子一直不好,大家初初离家,必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自己竟然一直没能照顾好大家,甚觉愧疚。当下又每人赏了一件首饰,竟然件件精美,用料考究。
      第五日连钟贵妃也来了。这是党爱来到这个大梁朝后第一次看到后宫二十来号妃嫔聚齐,感觉花繁叶茂争奇斗艳蔚为壮观。皇后和钟贵妃也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心结,谈笑嫣然,一团和气。不由得想起韦小宝,他凭借七位貌美如花的老婆,已是现代男人羡慕不已的偶像,可即便是他,也不得不羡慕这位大梁朝永熙帝顾仲安先生啊!这才二十三岁,就有二十来个嫔妃了,他要是活到六十岁,每四年选一次秀,每次少说十人,这还得进来九十个哪!就算每三天睡一个,也得一年才轮得过来。哦不对,到时候就算他还睡得动,可一定不肯把宝贵的雨露均沾给年老色衰的嫔妃的,所以少女们,你们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加油哦!
      正自遐想,听到有人叫自己,回过神来看到钟贵妃皱眉问道:“众位姐妹在这里相谈甚欢,念清妹妹独自想什么呢,竟是不理大家伙儿?”
      党爱掩嘴一笑:“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和众位姐妹恕罪,妹妹只是难得看见众位姐妹欢聚一堂,想着日后会有更多妹妹加入,咱们就更加热闹了,一时竟乐得呆了。便想着要身体康健,才好多些时日结识以后的妹妹们呢!”
      众人面上俱是一呆,均想着现在争宠都如此艰难了,日后更有无数青春美貌少女会入宫,自己便是一时得宠,也难保不会被后浪拍在沙滩上,顿时觉得无趣至极,更恨党充仪坏了大伙儿的兴致。
      只有吕皇后,先是心中一灰,继而想到不用等更多人入宫自己也不过这般光景,与皇帝的宠爱无缘,又淡静下来。再听到党爱最后的话,想起之前她说的,要活个百八十岁,才能好好享受这泼天的富贵,不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们白捡了便宜去,便又觉得有些好笑,暗自里竟隐隐期待起自己年纪大了时也一样可以淡然旁观以后的小妖精们花招百出,可即便得宠也动不得自己分毫的日子来。一时心中起了斗志,看向党爱,便见她朝自己狡黠地眨了一下眼,不由得心中一阵暖意,一抹笑意也不露声色微现嘴角。
      兰蕙心又坐不住了:“姐姐既然有此先见,倒该好生装扮一下自己才是,不然以后岂不是更加比不过那些后来的妹妹们?”说着似作无意地抚摸着玉腕上一只浓郁剔透的翠玉手镯。
      党爱摊摊手:“我也想啊,可是妹妹你也知道,我家里不比姐姐妹妹们富贵,我想装也装不起来啊,只能是宫里给什么就用什么。虽说起来大家名义上都是皇上的女人,只是贵妃娘娘日理万机,必也不知道底下的奴才就有这么大胆子欺负皇上的女人,克扣主子的份例,以次充好。我既不想为些许小事叨扰贵妃娘娘,又不想顶着皇上女人的头衔反倒去卑躬屈膝地求奴才给点好的,也只能凑合着这样出来了。”党爱知道被克扣份例的不止自己一个,一口一个“皇上的女人”,就是为了咬住贵妃,让她没有理由再推脱。
      吕皇后咳了两声:“充仪妹妹倒是知道体谅的,贵妃必定是太忙,顾不得这样周全。只是贵妃妹妹回去少不得辛苦些,查查到底是哪些奴才这样大的胆子敢做这样贪赃欺主的事,免省这样的事传出去伤了皇家的体面,也坏了妹妹的贤名,倒让你辛劳半日反倒不落好了。”
      钟贵妃头先刚想说话就被皇后咳嗽打断,心中正自不爽,此时又被她这样表面体谅实际挖苦一番,心头更是火起,不由得转过头狠挖了挑起话头的兰蕙心一眼,又不得不压下心火对皇后叹道:“娘娘说得是呢,这管理六宫事务真真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妹妹我能力有限,再是怎样废寝忘食披肝沥胆,也做不到事无巨细无一遗漏,只盼着娘娘早日康复,将这重担接了过去,妹妹我也好偷得一日半日的清闲。”言下之意就是皇后成日闲着只光出嘴皮子了,没有那个能力精力去承担中宫的责任。
      皇后点点头:“妹妹确实不容易,毕竟不在其位而谋其政,下面总有些刁奴会不服管教。”钟贵妃一听“不在其位而谋其政”这几个字,脸色顿黑,正待说话,又见皇后挥挥手:“妹妹放心,你我一道进宫,姐妹情深,我怎忍心让你独自辛苦,必是要拼了命地把身子养好了,好帮着妹妹分担些杂务,让你得以偷闲才好。”
      这话可挖了钟贵妃的心了,她好容易得了管理后宫的权力,怎肯把它交回给皇后?虽然她也知道皇帝把管理六宫的权力交给她是为了压制吕家,但明面儿上的理由只是皇后身体不济,拦不住人家哪天身体真好了,只要不犯错,拿回权力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于是赶紧道:“哎哟娘娘这话可折煞妹妹了,什么事儿也赶不上您玉体康健重要啊!妹妹就是个劳碌命,抱怨归抱怨,可是一想着自己忙点儿累点儿就能让娘娘您享清福养身子,这心中就有了力气了。”一壁笑着,一壁心中更恼党爱,本来这宫中女人都是好面子的,便有些被克扣,也都知道去傍着她,成了她的人,自然不会有物质上的亏欠,至不济也会私底下使银子跟内廷司打好关系,哪个会像党爱这样没皮没脸地就摊出来。
      想训斥党爱吧,偏生人家又没吵没闹,说的又都是体谅她的面子话,此刻更是笑吟吟地望着皇后和自己,倒像是融入了这相亲相爱的姐妹情中一样,心中更是不快,又对她说道:“妹妹日后差了什么,只管来跟本宫说,我自替你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奴才,倒不必烦扰皇后娘娘休养才是正理儿。”
      党爱仍然笑得无邪:“贵妃娘娘说得极是,所以我一直都不说呢,就是怕叨扰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呢!今儿要不是充容妹妹问起,也聊不到这块儿啊!再说了,那些奴才不长眼也只是对我们这些位份低的妃嫔,此刻娘娘教训了他们,谅他们也不再敢做这样欺主的事儿,否则岂不是连您也不放在眼里了?所以我估摸着以后断断是不会再有这种事儿发生的,您说是不是呀?”
      兰蕙心看党爱把事儿全推到自己身上,想要反驳,看到被噎住的贵妃撇过来冷狠的眼神,又把话咽进肚皮里。其她妃嫔好久不曾见到后妃斗法,或作静心礼佛状,或饮茶看热闹,却也谁都不多言。
      一时辞别皇后出来,钟贵妃把党爱叫到跟前:“念清妹妹倒是好大架子,好了这么多日了,也不知道去我那儿玩儿玩儿,亏得我当日为了救你急得什么似的,倒叫人伤心呢!”
      党爱笑嘻嘻道:“娘娘救命之恩念清断不敢忘,必求他日回报。”怎么报就看自己心情了。“原也想着和其她姐妹们一道去给娘娘请安来着,可就怕耽误了娘娘的正事儿。加之娘娘您刚说您都忙得废寝忘食披肝沥胆了,念清更加不敢占用娘娘的宝贵时间了。反倒想着劝一下姐妹们少往您那儿去,也没什么正事儿,就聊个天儿,如果误了您这许多事儿,耽误了晚上歇息,那可真是罪过大了。”看着钟贵妃脸色愈阴,心中好笑,又一脸贴心的说:“娘娘您别怪妹妹僭越,实在是您面皮儿太薄,想着姐妹们看您是一片心意,总不好拒绝了。可是女人最要紧的就是自己的身子和容颜,若是太过操劳加之休息不够,总是对永葆青春不好的。娘娘还是不要太无私,总归要替自己多想些。”
      钟贵妃心中一紧。虽说她保养得宜,艳丽无方,可女人总是敏感的,一时便觉得自己这段日子来皮肤干了有细纹了,心下不免惶然。党爱见状,对她施个礼道:“娘娘起身得早,回去赶紧补个眠罢!休憩前不如拿牛乳混合蜂蜜抹抹脸,养好了精神才好处理宫务呢!妹妹就不打扰娘娘了。”
      说完施个礼,转身施施然自走了。
      钟贵妃气得胸口起伏不停:“看来这一呛了水,倒聪明了不少,之前倒是小瞧了她了。”江顺仪上次提醒她就吃了瘪,这次也不多话,就站在旁边静静听着,却不防钟贵妃又给她下达了任务:“你着人盯着她点儿,我倒要看看她小小充仪还能帮没用的人翻身不成?”
      转头钟贵妃就遣人把馨桂苑短缺的份例送了过来,宫内司带人来送东西的小太监头子还一个劲道歉。党爱只淡淡道:“王公公,我知道这事儿怨不得你,也怨不得你师父。只是被下面人蒙蔽了,以至于连累到贵妃娘娘的贤名,总归对你们师徒的忠心有损是不是?”小太监心中恼恨,却也只能点头哈腰连连称是,并把一并带来补充的宫女太监交接给扶玉。
      党爱知道这些人是钟贵妃安插的钉子,可是她并不在乎。一来她信任扶玉会把这些人安排妥当,除了她们三人,其余人统统不得进她的上房。第二日扶玉便在她的示意下故意放了个小宫女进去,果见她鬼鬼祟祟东翻西找,立时拿下,让太监打板子。那些个太监和宫女领的都是监视党爱的任务,哪里肯对自己同伴下重手。党爱也不急不火,只遣扶玉去宫内司找到首领太监赵成庚回复说哪个哪个太监不知什么后台,支使不动,自己也怕不小心得罪了人,烦请赵公公换几个“势单力薄没有后台好使唤的”。再换了几个人打,就肯下力气了。随即便把这一屁股伤的宫女和那几个太监送回赵成庚处。
      党爱随即就去了钟贵妃那里,不说自己打了钟贵妃的人,却只说这些奴才简直狗胆包天,竟然这么不把钟贵妃放在眼里,钟贵妃多贤惠多疼惜妹妹,特派了他们来伺候照顾自己,结果这刚来要么就敢偷东西要么就不听使唤,他们竟敢对娘娘一片慈心阳奉阴违,自己气愤填膺,不能忍受他们对娘娘贤名的亵渎,所以把他们送回去了,但望娘娘不要为此气坏了身子,让他们罪上加罪。
      钟贵妃早听了赵成庚汇报,此时再被党爱这一套赤胆忠心的说辞这么一堵,心里那团火被生吞进肚子里上蹿下跳发不出来,只能贤惠地安慰党爱不要跟几个不长眼的奴才置气。转头待党爱出去,就砸了手中的翡翠茶盏。
      这样一来,那些宫女太监也不敢入内窥视,只能在扶玉安排的职位上做些粗活,倒是减轻了扶玉从玉不少负担。但凡有偷奸躲懒的,只一顶大帽子戴上去:“贵妃娘娘体贴我们主子,派你们来伺候。能让贵妃娘娘看上你们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分,竟然这样不知珍惜,连娘娘的话也敢不听么?既连贵妃娘娘也不放进你们眼里心里,我们主子位份低,也不敢让诸位伺候了,还请别处去寻个入得了各位贵人贵眼的主子去伺候罢!”大家虽知自己真正的任务,但这是说不得的,而这顶大帽子,虽然他们心知是胡说八道,但也不敢认啊,谁知道话落在钟贵妃耳朵里,心里就不会存下芥蒂呢?因此倒都老实了。近身伺候仍只陈嬷嬷她们三人。
      二来,呵呵,连陈嬷嬷她们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秘密,这些人就算进来了,又能探出什么来呢?
      开始几日,扶玉还安排了几个人跟着党爱请安后遛圈儿或下午陪她去看书,可她这段时间下来,圈子越遛越大,一个半时辰等于三个小时,就算假装淑女走不到时速五公里,这一趟下来也有十公里了。虽说这些宫女太监是伺候人的奴才,可入宫多年来也只在自己的职位做事,就算跑腿也没跑这么远的,谁受得了啊。而党爱在书楼看书时,跟随的人只能在楼外站着,一站一下午。一时均把跟党爱出去视为最大的苦差,于是党爱体贴地小手一挥,免了大家跟随遛圈儿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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