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请读者帮取》Latin丁丁

33、与皇后的协议 党爱离着坤

　　党爱离着坤宁宫大门至少还有五十米，坤宁宫门口等候各嫔妃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大片：“奴才（奴婢）拜见皇贵妃娘娘！恭贺皇贵妃娘娘！”倒把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党爱吓了一跳，整个人这才清醒过来，明白这件事已成定局，阖宫都已经知道了，心中暗叹一口气道：“平身。”再进院子看见跪着另一堆道贺的人，已经冷静下来。
　　入了主殿，少不了众妃嫔也向她行大礼。其她品阶本就低于她的也就算了，反正一直嫉恨她升得快，也无所谓多这一次。倒是原本在她之上的宸妃和钟贵妃的表情就有意思了。宸妃跪拜下去时面带微笑，那张一贯冷清的脸上居然冲她调皮地眨了下眼，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让她既意外又尴尬。
　　而钟贵妃不甘愤恨的表情一闪而过，屈膝福礼时交握在身前的双手颤抖青筋暴露，再起身时已经是笑容满面：“恭喜翾皇贵妃了，”袅袅婷婷走过来握着党爱手亲热道：“唉呀现下我可不能再托大唤你念清妹妹了，可是若因着你位份叫你姐姐，你却又这样年轻，平白就被我们这群老太婆叫老了可怎么好？”
　　党爱微笑着抽出双手：“钟贵妃不用为难，就叫翾皇贵妃好了。”也不理钟贵妃骤然冷沉的脸色，径直从她身旁走过朝着皇后屈膝：“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吕皇后昨夜就与顾仲安达成协议，从太后处回来后，顾仲安难得歇在了坤宁宫，更难得的是，两人竟躺在一起谈了半宿的心，此时早无众嫔妃听闻消息时的震惊，只笑着冲党爱招招手：“妹妹快过来坐，伤可全好了？”
　　党爱走过去，却不想吕皇后站起来拉了她手一道坐在凤椅上：“那日接到行宫快马来报，说是皇上遇刺，可把姐姐我吓得七魂失了六魄，再听得皇上无恙，方放了一颗心回去，却又听得你为了救驾竟受了重伤，偏来报之人尚不知你后来如何，真是让姐姐我又惊又急，不知如何是好，一夜未能成眠，直到第二日又接来报，道你已无危险，这才安下心来，方敢去报了太后，又与她老人家直念了一日的佛。如今伤可全好了？”
　　党爱笑道：“那时我便说只需回报皇上无碍的消息就好，我受伤的事就不必提了，倒累太后和姐姐忧心了，那时伤也没说的那么重，此刻早全好了。”
　　不管众嫔妃是否真的关心党爱的伤势，但此刻她已经是皇后之下最高位的妃子，何况此事是由皇上遇刺而起，少不得又要问一下事情经过以示自己对皇上和翾皇贵妃的关心，党爱不得不又在众人惊呼声中将事情说一遍。
　　她不是个擅长说故事的人，而且也不觉得这伤是多大不了的事，描述自然平淡无味，好在座中不少嫔妃随行，在行宫也已经把事情打听了不少细节，按说刺杀一事需要保密，但通过党爱的观察与分析，以及杜衡赵甲这些天的暗中调查，顾仲安已然大致锁定了背后之人，加之那时他已经起心为党爱造势，所以除了这些关键，其余无关紧要且会将明处的视线引向西戎的细节也在他的安排下有意无意泄露出来，所以此刻那些曾随行的嫔妃就自觉把自己摆在了事件目击者的位置上，活灵活现地将事件补充得更完整惊险。
　　向来话少的宸妃因那些天每日都去陪党爱，也帮着扶玉给党爱换过药，倒是这许多人当中唯一见过党爱伤口的，此时也被众人拱着描述了那穿肩而过的伤是如何可怖，每次换药党爱是如何冷汗满面却咬牙坚持，简直就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女超人形象。
　　座下众人一边听一边讨论，这时已经身怀六甲的李充仪柔声道：“翾皇贵妃娘娘，臣妾不怕说句得罪您的话，早先听说您因行宫救驾而升为皇贵妃，还得了封号，臣妾心中是不服气的，只想着皇上是后宫中后妃的夫君，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会奋身救驾，而且即便有功，升到无论淑德贤哪个位置也都足够了，可是此刻听了众位去了行宫的姐姐细说，才知道若当时臣妾在皇上身边，且不说没有娘娘这身手，在那样的惊险紧急中，恐怕顷刻之间也不见得有这勇气扑上去为皇上挡箭，娘娘您这是拿自己一条命换来的皇贵妃位，臣妾此刻心服口服，虽不敢说替天下万民谢娘娘救驾，却求娘娘容臣妾为这腹中胎儿谢过娘娘。”说着就扶着身边侍女的手挣扎着要站起身来行礼。
　　党爱三步两步从凤椅上冲到离她还蛮远的李充仪身前扶住她：“充仪妹妹折煞本宫了，你这肚子里怀着龙胎呢，可不能做这样大的动作。”又扶她坐下：“其实妹妹说得没错，众姐妹若遇到这样的事，谁也会舍身救驾的，本宫不过就是占了身手还算敏捷的便宜罢了，所以说多锻炼身子是有好处的，众位姐妹还要继续坚持咱们的瑜伽练习啊！”
　　众人很是捧场地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但李充仪的话也让众人忍不住在心底暗忖，若当时陪在皇上身边的是自己，自己当真有那勇气扑过去以身挡箭吗？
　　此时兰蕙心道：“哎呀娘娘，咱们光为您高兴了，却忘了还未举行封妃大典，这就称您为翾皇贵妃娘娘，这样乱了规矩，回头会不会惹恼了皇上呀！”众妃嫔都这么叫了，也行了大礼，法不责众，大家都不会受罚，可是党爱大喇喇受了大家的礼，还让钟贵妃就这么叫她，这就太嚣张了，若是传到朝堂，少不得又是一桩罪名。
　　党爱叹口气，这兰蕙心怎么还是这么蠢呢？如何就不想想这话要是说得，江充媛怎么不自己说，还非得跟她咬耳朵让她说出来？原来江充媛位份比她高得多就罢了，现在连她都不如了，怎么给人当枪使还使得这么欢呢？
　　便道：“妹妹说得是呢！”回到皇后身边坐下：“怎么办呢皇后娘娘，皇上会恼吗？”
　　吕皇后拉着党爱手笑道：“妹妹莫忧心，皇上见众位妹妹对妹妹这样心悦诚服，还没举行大典就心甘情愿地唤妹妹皇贵妃，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就会恼了？就是太后，也让我带你过去，说要好好地赏你呢！”
　　座间各人又各种表情，简直异彩纷呈。
　　又说了一阵客套话，吕皇后便道要带着党爱去拜见太后，让众人先散了。
　　待众人离去，吕皇后便吩咐绿绮去备銮驾。党爱这时走到吕皇后身前跪下行了大礼：“皇后娘娘，对不起。”
　　吕皇后吃了一惊，赶紧起身扶起党爱：“妹妹这话是从何说起？怎么无端端给姐姐道起歉来？”说着将她拉回椅子上坐下：“快说这是怎么了？莫要吓姐姐。”
　　党爱虽已想了很久，此时仍不知该如何措辞，深吸一口气，才艰难道：“此话说来，娘娘许会觉得臣妾虚伪，其实臣妾也是这样觉得，可是心中歉意若不说出来，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吐不快。”
　　吕皇后仍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可是党爱在这宫中，向来是不在乎别人，若谁惹了她，就极为利落的反击回去，然后洒洒脱脱地继续该干嘛干嘛。此刻看党爱憋红了脸，这样子却是从未见过，于是拍拍她手背，温柔笑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不利落的人了？你倒是有话快说，别没憋坏你自己，倒憋坏了姐姐我。”
　　虽然之前已经反复想了许多次，此刻党爱仍然张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无论怎么说都觉得自己虚伪，感觉以前最难的任务都没有此刻难。
　　反倒是皇后，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有了模模糊糊的影子：“妹妹在接了旨之后突然跟姐姐我说对不起，难不成你这句对不起竟跟皇上升你的位份有关？”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党爱的脸色。
　　果然便见党爱脸红了。
　　这可是件新鲜事，大概这后宫中还没谁见过她脸红罢！
　　吕皇后心中暗觉好笑，可还是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些什么关系，便拉了党爱欲起身：“好了好了，既此刻不想说，那便先随姐姐去慈宁殿给太后请安吧！”
　　党爱却一把拽住吕皇后：“臣妾觉着对不住皇后娘娘，是因为一直以来都觉着娘娘您才是皇上的妻子，其她人无论什么出身位份，包括臣妾在内，都是皇上与娘娘夫妻关系的破坏者。可是臣妾已然是这让人讨厌的身份，但原先想着不过位份低，又躲在西苑一角，于娘娘无甚大影响。后来皇上常来臣妾处，臣妾又觉着这是皇上，臣妾也不能胆大包天不伺候，所以又给自己找了借口一次次原谅自己。可是这次皇上这么大动作，方让臣妾醒识到皇上可能竟对臣妾有了那么一两分真情，臣妾这才发现没法再给自己破坏皇上和娘娘夫妻关系的行为找借口，一边厢连让臣妾娘伤心伤身的父亲和继母都无法原谅，一边厢却又做着自己痛恨的事情，实在是……实在是……卑劣无耻，所以……所以……”一急之下，蹦豆一般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在党爱突如其来冒出这么一大堆话时，吕皇后一直盯着党爱的脸，想看出她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可是看着她又急又气红了眼眶，没有了平日的淡定从容，不知怎的，忽地心软了，愿意相信这是后宫中难得的真心话。
　　叹口气，吕皇后拍拍党爱手背：“你这傻孩子，这些话在姐姐这儿说了就算了，可别让别人听见，否则你这颗皇贵妃的脑袋砍十遍都不够的。”起身到党爱身侧的小几上拿了茶地给她：“别急，先喝点茶。”
　　看党爱接过茶却不喝，只紧紧捏在手里发呆，又笑道：“既你愿意跟姐姐说真心话，那今日姐姐也不妨与你摊开来说罢！你说得没错，当日在闺中，姐姐也如所有的少女一般，整日间做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后来虽然知道入宫为后是为着家族的责任，可是在见着自己的皇帝夫君是那样俊朗脱俗的模样，又哪会有不欣喜的？那时确如你说，，虽知道同日里便有钟贵妃她们数人一道入宫，仍觉着皇上便是我一人的夫君，况且在初初那几年，皇上也确实待我甚好，也只得哄骗自己说其她人不过是夫君作为皇上的责任，其实并未入他的心，无甚重要。”
　　叹口气，似乎是在回忆，可是全无幸福甜蜜的样子：“可后来太后与皇上意见日益不和，皇上便渐渐疏远了我，亲近抬举钟楚秀。虽也按规矩来我这宫里，可是眼睛里的冷漠疏离，便瞎子也能看得到了。即便后来太后完全退居幕后，吕家也全然被皇上控制，可那时我已然知道，原来我与其她人并无不同，没有谁能入了他的心。心冷了，可是身子却在不甘心的那几年里因着与钟贵妃斗智争宠而败坏下来。若不是为着怀瑾，难不成还贪恋这深宫中冰冷的富贵不成？”
　　说完这番话半晌，才收回因回忆过往而飘离的目光，诚恳地看向党爱：“因我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也不知还有几年好活，那时你病愈了来我这里请安，我便留了观察你人品的心，想着看若是他日我不在了，能否让你替我护着怀瑾那孩子。”
　　看党爱拼命摇头张口欲言，吕皇后握紧党爱的手道：“妹妹你先别急，待姐姐说完。后来你来给我出了绯颜堂的主意，让我在皇上那儿又翻了身，可是仍然不居功不争利，仍然每日欢欢乐乐过自己的日子，便皇上再如何宠你，你对我仍是一样的尊敬，对别人亦无借机打压报复，我方确定了你的心性。尤其是中间皇上又歇在其她嫔妃处，你却不妒不伤心，更知道你是个值得托付的。”
　　皇后毕竟身子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便停下来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你方才所说那些，若是几年前，姐姐我确然会觉着你对不住我，可是如今对我来说，皇后这个位置，不过是能保我怀瑾平安的护身符而已，然而对于我百年之后，”看党爱又要说话，便笑着又制止她：“你别急呀，谁还真能长生不老不成？说句大不敬的话，我百年之后，太后也不见得能护得住怀瑾多少年，怀瑜比之怀瑾，少的不过是个嫡皇子的身份，若有一日，皇上将钟楚秀扶为皇后，那他们俩就一般无二，都是皇上的嫡子了。不怕跟你说实话，看了这么多年前朝后宫起起落落，于那位置，”说着手指了指前面朝堂的方向，“我已然没了执念，只想着怀瑾能富贵平安过这一世就好。可是我这么想，别人却未必，若真让怀瑜坐上那位置，他现下还是个小孩子，我不能擅断他长大后的品性，可是他那个母妃，却是断断容不得怀瑾威胁到他的。”
　　“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些你也必然能想得到，而皇上那般天纵英才，自然不会不明白我的焦虑，不会看不出我拖着一副残躯还这么拼命打理绯颜堂和赈灾基金是为着什么，不过就是争取一个贤名，为怀瑾增加以后的筹码罢了。只是皇上仍年轻，皇子又还小，看不出以后的能力品性，所以从不急着定下什么来。可如今整个后宫，唯有你入了他的心，他便惦着给你最好的，包括我的这个位置。”
　　看党爱白了脸，吕皇后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别难过，你该为我高兴才是。皇上于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深闺梦里人，我所在意的，唯有怀瑾的未来而已。所以昨日皇上过来与我说，他想升你做皇贵妃，并封怀瑾做太子，虽然没有提以后扶你做皇后的事，但我已明白，这是希望日后吕家帮衬，而交换条件就是日后怀瑾绝不会被放到钟楚秀名下，会由你代我保护他。所以，这虽是一场交易，却是双方满意的交易。要说对不住，却是我们对不住你了，明知道你对后宫争斗向来无兴趣，只有别人惹到你时方会反击，却无端端就把你硬拉进来又逼着你承担这么重的责任。”深吸一口气，又定定看住党爱：“况且日后你也会有孩子，却从一开始便失去了争夺帝位的机会。”
　　别说党爱一直悄悄吃着避孕药不想生孩子，便真的有了孩子，她也对让自己孩子殚精竭虑九死一生地去争夺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何况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哪怕每天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比在这深宫中消磨一生有意义得多。因此只是摇头道：“娘娘别这么信任臣妾，臣妾当然不会说自己不心善，也的确不会对小孩子不利，可是不管别人多善良，到底比不过亲生母亲会一颗心全在孩子身上照顾得周到。您如今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再照顾太子殿下成年大婚生皇孙一点问题都没有，别整日里诅咒自己，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别把担子撂给臣妾。况且臣妾今日是因觉着对不住娘娘来赔罪的，如何说来说去倒被娘娘您给绕里头了。”
　　吕皇后噗地笑出来：“你这孩子，平日里鬼灵精的，怎么这会儿尽钻牛角尖儿呢？你觉着对不住我，是觉着抢了我的东西，可若我早几年就已然不觉着这东西是我的，那你还有什么可抱歉的呢？好了好了，我也依你所言，不诅咒自家个儿，好好养好身子，陪我的怀瑾长大，可我到底年纪比你大许多，身子也的确不够康健，咱也不必忌讳，你定然是比我命长的，所以若你当真觉着愧疚于我，却又不能因此就把皇上扔在一旁再不侍寝了，那今日我就逼着你答应我，日后替我护着怀瑾，就算是你的赔罪了，可好？”
　　可这答案并不能让党爱释怀，因为她不能对皇后开空头支票，她现在对于将她带来这个世界的力量全无所知，找了这大半年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且不说她惦记着离开后宫去外面找，万一这力量就在宫中某处，什么时候冒出来把她带走了又怎么办？她向来只承诺做得到的事，若做不到就清楚明白地说做不到，也不考虑给人留情面什么的，好在以往那些战友了解她，也不会介意，可此刻面对着皇后这个一心为儿子着想的慈母，那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想了想，诚恳道：“皇后娘娘，臣妾承诺您，但凡臣妾在这宫中一日，必当与您一道护住太子。但您也必须承诺臣妾，把养好您自个儿身子当做比太子更加重要的头等大事，不要想着臣妾答应了您，就不爱护自己了。臣妾没有母亲，比谁都知道，无论怎样的富贵荣华，都比不过有自己的母亲陪伴在旁，为了太子，您必须好好儿的。”
　　皇后闻言，红了眼眶：“好妹妹，姐姐知道了。今日得了你的承诺，我便放心了，没了以往那些忧思，身子也会一日日好起来的，你也放心。”却因着嫔妃入宫再无离开一日，一时也没有注意到党爱“但凡在这宫中一日”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只以为就是“但凡活着”的意思。
　　终于把心里话都摊开来说了，两人心里都舒服不少，便又相携前往太后的慈宁宫。
　　入了内殿，皇后便先笑着对太后施礼道：“请母后见谅，方才儿臣与皇贵妃妹妹说了好些体己话，一时竟欢喜得忘了时辰，因此便来迟了，望母后不要见怪才好。”
　　太后看见吕皇后从眼中透出的数年不见的由衷喜意，便明白两人已经达成协议，心中一宽，便笑道：“你们年轻人自有说不尽的话，哪用赶着来陪我这老婆子这样无聊。快别拘礼了，过来我这里坐。”
　　党爱跟着皇后施完礼，与她一道在太后左右坐下。
　　太后拉着党爱手慈祥笑道：“当日哀家便知道这孩子是个聪明有福的，果然不曾看错。”
　　皇后笑着附和：“母后您说哪里话，是好是坏，谁还能逃过您的眼睛去。”
　　太后啐道：“就你贫嘴！”又转头对党爱道：“我听皇后说，自她跟着你练习那什么……”回头问皇后：“那什么来着？”皇后接口：“瑜伽。”太后便又接着道：“哦，对，瑜伽，身子便眼见着好了许多，你若不嫌弃老婆子，倒也教教哀家如何。”
　　党爱赶忙要站起来行礼，却被太后拉住：“行了行了，咱娘仨好好说话，又没有外人，搞那么多虚礼作甚。”
　　党爱只好坐着说：“瑜伽传自天竺，分冥想，动作与呼吸，有些动作不太适合太后娘娘，但是冥想与呼吸却是对健康有益无害的。此外倒是有些道家的拳法，动作舒缓，却能强身健体，儿臣小时候在西境时，跟几个道观的仙姑学过，若母后不忙，臣妾当然乐意来伺候。”她明白，几十年没想过锻炼身体的太后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自然是为了抬举她，毕竟平日里除了接受她亲侄女皇后问安，其她嫔妃就只能在各种宫宴上见她一面了。
　　于是便说定了，每日在皇后处请完安又练完瑜伽后，党爱就跟着皇后一道来太后处请安，并教太后太极拳。
　　三人又其乐融融地说了一阵子话，太后赏了党爱一堆东西后，皇后便带着党爱退了出来。
　　因着慈宁宫离着坤宁宫不远，两人便都没有用銮驾，便由党爱挽着吕皇后手臂慢慢走回坤宁宫。
　　皇后便道：“因着皇上旨意下得急，且大梁朝虽一直有皇贵妃这个位份，却从未真正有人坐过，一时之间宫内司那边竟没有准备，不过今日一早姐姐已经吩咐了他们尽快赶制出来，在这之前就要委屈你了。”
　　党爱笑道：“这有什么委屈的，我平日里在宫里去哪儿都是用走的，锻炼身体还呼吸新鲜空气，哪里不比闷在那銮驾里头好。”
　　通过刚才开诚布公的谈话，两个女人之间的友谊已经有了质变，且也说好私底下不再称位份，只以你我相称，说话便轻松了许多。
　　皇后便戳戳党爱额头笑道：“你呀，如今已经是皇贵妃了，素日里该端的架子还是要端起来。”又道：“你之前屡次升位份，按说都应该迁宫的，可皇上说你就乐意在馨桂苑那小院子里呆着，我也不说什么。可是这次你已经是比钟楚秀更高的皇贵妃，再住在那里就太不成体统了，我已经让他们赶紧把仁明宫收拾出来，封妃大典那日你便可以坐着你的新銮驾搬过去了，可不许再推。仁明宫就在坤宁宫隔壁，也方便咱们平日里走动说话，旁边便是太子所居宝文阁。那里比我的坤宁宫略小些，但却有三进院子，你平日里喜欢倒腾那些花树，现下倒是有地方弄了。”
　　党爱知道仁明宫，比她所居的馨桂苑大了三四倍不止，甚至比钟贵妃的景福宫都大，不但就在坤宁宫隔壁，算是后宫除了太后皇后所居之外最好的宫室，更重要的是离顾仲安的福宁殿也近。据说钟贵妃风头最盛时曾经跟顾仲安撒娇要搬到那里去，可顾仲安没有答应。
　　她的确蛮喜欢自己那个躲在皇宫西北角后苑深处的小院子的，做什么都不引人注目，所以之前都不愿意迁宫。但现在她明白，皇后把她安在她的坤宁宫和太子的宝文阁中间，除了这个地方面积规制符合她现在的身份外，更多的是希望她与太子多接触培养感情，以后才会更加贴心地替她保护太子。
　　既然已经答应了皇后，她也不再推辞，而且一开始是贪图馨桂苑出入皇宫方便，现在她已经完全熟悉了皇宫地形和侍卫暗卫的路线和分布，随时出入都没有问题了。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之前各宫嫔妃安插的眼线的问题。因此便痛快地答应皇后迁宫的事。
　　果然皇后接着便说：“此刻太子差不多过来请安了，妹妹也别忙着回去，再去我那里坐一会儿？”说着停下来看住党爱：“妹妹，我会不会太心急了？”
　　党爱也看着皇后：“姐姐，你信我，既然我答应了你与你一起保护太子，就绝不会食言，尽快与太子熟悉起来，让他能够信任我也是应该的。”
　　看着党爱沉稳安抚的眼神，吕皇后放下心来，便笑盈盈与党爱一路说着话回了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