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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皇太子顾怀瑾 两人回到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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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坤宁宫,果然太子顾怀瑾已经到了。
太子今年五岁,新封的湘王顾怀瑜比他大一岁多点,自顾怀瑾三岁起,两兄弟便因启蒙而按照宫中规矩搬离母后或母妃的宫殿,住到位于仁明宫和宝慈宫西面的由宝文阁、天章阁和龙图阁组成的三进院中,每日起身后先按照先生吩咐预习当日要学习的文章,吃过早膳后便到各自母后或母妃的宫中请安,待半个时辰就要回到龙图阁读书。因先生是外臣,不方便穿过后宫去教皇子,每日均是从宫墙西北面的宫门进出。
因两人先前交心耽误了些时间,虽太后体谅吕皇后要回来见儿子,让她们稍坐一会儿便回来了,此刻仍是晚了几分钟。
因此一进内殿,便看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儿对着皇后和党爱老气横秋的见礼:“儿臣拜见母后,见过皇贵母妃。”动作规矩娴熟,一点错都没有,可见身边的嬷嬷已经告诉他党爱的事,他也清楚虽然党爱现在的地位比钟贵妃更高,但自己本是皇后嫡子,现在又是太子,自是不用对他爹的妾说拜见的。
因为太子每天都是在众妃嫔给皇后请完安后才来,然后就回龙图阁读书,那时党爱都在遛圈儿或者溜出宫了,所以除了在宫宴上远远地看着,并没有真正近距离接触过太子和湘王。党爱没怎么跟小孩子打过交道,自己虽然是和战友一起长大,但因为从小接受军事训练,即便有些师兄弟是机灵调皮的,但仍然比外面的普通小孩成熟稳重。如果此刻面前站的是个熊孩子,她就算看在顾仲安和吕皇后面上不动手打人,也会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可此刻看着面前这小大人,反倒是因为觉得他举止像小时候那些早熟的师兄弟战友而产生亲切熟悉的感觉。
因此便上前几步蹲下身,笑眯眯向着新鲜出炉的太子伸出手:“你好,我叫党念清,是你母后的朋友,今儿和你一道被皇上下旨册封,咱俩可真是有缘分,你愿不愿意也和我做朋友呢?”
顾怀瑾小朋友哪里见过宫中这样没规没矩的嫔妃,一时吓得不知如何才好,犹犹豫豫看向母后,见她亦是笑眯眯看着自己微微点头,并没有斥责这个和他一样新鲜的皇贵妃,这才相信她的话,羞涩地轻轻颔首。
党爱看这小大人这才露出属于小孩子的羞意,笑容更灿烂,伸出的右手抓住顾怀瑾小手:“太好了,那我们就要握手表示成为朋友啊!以后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你母后身子弱,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儿你要是不想叨扰母后的,尽管找我,我保护你!”
顾怀瑾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孩,此刻便怀疑地看向仍然蹲在身前平视他的皇贵妃:“皇贵母妃保护儿臣?”
党爱一扬眉:“怎么着?你还不相信我能保护得了你啊?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读了两年书了,可知道北斗七星?”
顾怀瑾骄傲地点点头:“当然知道。”
党爱又道:“那你知道镇西王带兵在沙漠草原上与西戎人打仗,如何辨别方向么?”
顾怀瑾犹豫一下,摇摇头。
党爱得意地哼了一声:“我知道哦!《曷鸟冠子》中说‘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你看,一年四季,只要找着北斗星,在哪儿也能找到方向,不怕走丢啦!看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顾怀瑾不太情愿道:“皇贵母妃比儿臣大,自然比儿臣读的书多,以后儿臣慢慢长大,自然会超过皇贵母妃的。”
党爱哈哈大笑,捏捏太子殿下尊脸:“那当然,你以后肯定会比我读的书多,可是现在也不是因为我比你大所以才比你读书多啊,你看这阖宫从嫔妃到侍奉你的这些人,有几个比你读书多了呢?所以还是我聪明啊!”旁边嬷嬷看见党爱捏顾怀瑾的脸已经变色,想要上前阻止,可看皇后娘娘还是一副在旁边看热闹的表情,又收住了脚步。
不等顾怀瑾想转过来,党爱又让人寻了一块木板来,令太监举着,“哈”一声喝,上前一记下劈腿,裙裾飞过,那块板子应声而开,倒吓得从皇后到太监宫女齐齐尖叫,反倒是顾怀瑾小朋友没有吓到,反而一对大眼亮晶晶的透出兴奋之意。
党爱又跑到他跟前蹲下:“怎么样?我是不是文武全能?是不是能保护你?”
顾怀瑾看着这个蹲在他面前的除了皇祖母和母后之位,阖宫地位最高的女人。他虽地位高贵,但除了伺候他的宫女太监,没有哪个大人会这样蹲下平视他,像个朋友一样跟他说话。父皇的那些嫔妃虽然尊敬他的地位,却也不曾这样靠近他,捏他的脸跟他说笑。
严肃的小脸慢慢溢出笑意:“嗯。”却也没有更多的话。
党爱又笑着伸出手:“那既然你承认我是你的朋友了,也相信我能保护你了,我们是不是该握手为盟啊?”
看顾怀瑾慢慢将小手伸进她的手心,党爱心中拂过一丝异动,不禁握紧那双小手:“嗯,既然是朋友,那成日里互相尊称太生疏了,你以后别叫我皇贵母妃,太累人,就叫我清姨好了,我也不叫你太子殿下了,就叫你,嗯,怀瑾或者小瑾瑾好了,你选一个。”
顾怀瑾脸刷的红了:“别叫小瑾瑾,跟小孩儿似的。”
党爱哈哈大笑,将顾怀瑾拥入怀中:“哈哈哈你太可爱了!好好好,你说了算,就叫你怀瑾吧!”
早在外面听了半天壁角的顾仲安笑着走进来:“瑾儿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呢?”又叫皇后与党爱顾怀瑾平身。
皇后看顾怀瑾一见他父亲就又变得严肃,正想上前一步回话,却被党爱拉住使了个眼色。正犹豫间,党爱又蹲下身去跟顾怀瑾道:“怀瑾,咱们刚才这可是大好事儿,你自己告诉你父皇,让他也为咱们高兴一下。”
顾仲安知道,前几年一直疏远皇后,虽然将两个皇子都放在自己跟前教养,到底与嫡子见面的时间不如常去景福宫跟庶子见得多,使得自己的嫡子也不很亲自己,此刻心中有愧,便耐住性子,温柔地望着顾怀瑾,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顾怀瑾看向党爱,见她笑容亲切,握着自己的手似乎在鼓励自己,终于鼓足勇气道:“刚才儿臣与皇贵妃娘娘说好了做好朋友,她会保护我。而且儿臣不用叫她皇贵妃娘娘,叫清姨即可,清姨也不叫我太子殿下,只叫儿臣怀瑾。”想想又觉得这毕竟不合规矩,需要获得支持,又转向皇后:“母后……也没有反对。”
皇后本就满意党爱当面承诺会保护怀瑾并且这样快就获得儿子信任,此刻看着儿子恳求的眼神,哪里会不顺着儿子来:“皇上,臣妾身子不好,常常不能陪着怀瑾,念清妹妹年纪小,性子又开朗活泼,平日里又爱读书,肯替臣妾照顾怀瑾,臣妾真是感激不尽呢!”她虽然不像党爱能早就听见顾仲安的动静,却知道他今日这两道旨意的深意,因此也不怕直言。
顾仲安本就有此打算,哪里会反对,便笑着对儿子招招手,待他走到跟前,便将小人儿抱到自己腿上:“怀瑾既喜欢清姨,那父皇就让她常常到你母后这里来陪你,好不好?清姨脑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主意可多呢,回头让她给你弄些好玩儿东西给你玩儿。”
顾怀瑾难得与父皇这般亲近,心中既激动又有些忐忑,此时听了这话,怕自己答应快了,让父皇觉着自己贪玩,不成大器,犹豫一下,低声道:“父皇,儿臣不能贪玩儿,要好生念书。”
顾仲安与皇后心中均有些难过,正待说些什么安慰顾怀瑾,却听得党爱笑道:“怀瑾呀,玩儿跟玩儿是不一样的,如果只是傻玩儿,那会的确会玩物丧志,越玩儿越傻,可是如果玩儿得得法,那会越来越聪明哦!”
小怀瑾眼睛一亮看向党爱,她脸上的笑意和母亲的温暖不一样,有些坏坏的俏皮,可是却不会让他感觉不安全,他又扭头看向父皇,看父皇眼中也是鼓励赞同,心中大定,羞涩地对党爱笑道:“那我们玩儿什么呢?”
党爱想了想道:“怀瑾你说这样子好不好?今儿你先去念书,若是先生说你念得好,明儿开始,我就带你做一个大玩具,咱们争取在新年前献给父皇母后做新年礼物。”完全是平等商量的口气。
怀瑾吃惊了:“可是父皇母后是大人,不玩儿玩具。”
党爱哈哈大笑:“这个玩具他们一定喜欢。”
连顾仲安都好奇了:“什么玩具?”他会喜欢玩具?
谁知党爱哼了一声:“不告诉皇上,这是臣妾和怀瑾的秘密。怀瑾我警告你哦,做人必须重诺守信,所以一旦咱们开始做这个玩具,你也必须保密,要是你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父皇母后,我就不带你玩儿了。”
顾怀瑾有些迟疑,毕竟他可以答应不告诉别人,可是父皇母后不是别人啊,况且现在他们都听见了,还怎么保密啊?
党爱又道:“这是跟你父皇母后的新年礼物,要保密他们才会有期待,不然提前知道了,到我们献礼的时候他们就不会高兴了。”
“那……哥哥也不能说吗?”
“当然不行,他是小孩子,管不住嘴,万一让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我……也是小孩子……”
“你不一样,你是太子,以后长大了就是要管理整个大梁的皇帝,所以你必须得管得住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不该说的就绝对不能说。”
看着党爱信任和坚定的目光,怀瑾小小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捏紧了小拳头道:“清姨放心,我一定保密。”
顾仲安与吕皇后面面相觑,感觉有些好笑,你们俩当着我们的面说要瞒着我们做事,这合适吗?可是看着总是小心翼翼的嫡子此刻既流露出了平日掩藏的天真,又在这天真中生出了作为太子的责任感,心中不禁有些欣喜又有些心酸,均觉着让太子跟党爱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接触,看来真的会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四人又说笑一阵,气氛前所未有的和乐,到顾怀瑾要回龙图阁念书时,小家伙还对新认识的清姨念念不舍,一再跟她确认自己会好好念书,回头父皇一定要问先生,清姨明天好带自己做玩具。
待怀瑾走后,党爱对顾仲安和吕皇后施礼道:“皇上,皇后,那臣妾还去遛圈儿了,您二位接着聊?看还要臣妾为怀瑾做些什么,但凡有令无有不从。”
顾仲安本想与党爱一起离开,想了想便道:“嗯,你去吧!”
皇后反而比较诧异,待党爱走后忍不住问:“皇上,您怎么不去皇贵妃那里吗?”
顾仲安笑道:“她去遛圈儿,朕难不成去跟着她遛?”
“可是,您不是还有折子要批。”说实在的,这么些年下来,皇后已经不习惯与皇帝共处这么长时间了,虽然曾经在他来看孩子时期待能一家三口待久些,但在一次次的失望后,现在真的遇到这种状况,却觉着别扭。
何况绯颜堂已经逐步在全国铺开,她还有好些事情需要处理呢!
顾仲安看向皇后,不过也才二十三岁,却早已不是当年入宫那个秀丽羞怯的少女,久病之后,虽然近来常常锻炼,脸色好了不少,仍是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叹口气,顾仲安摸摸皇后的头:“表妹,绯颜堂事儿多,能让底下人做的就让他们去做,别事事亲力亲为,累着自己。”
久违的摸头杀和这声表妹让皇后心里有些酸涩,但却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仍温柔笑道:“是,臣妾知道了。”
顾仲安心中愧疚,却不好再说什么,只握了皇后的手往屋里走:“朕听说王大儒回京了,却没有回到城里的王府,只在西郊外搭了处草棚。朕念着请他来给怀瑾做先生,可是你知道他那脾气,不易请动不说,若是派了不合适的人去请,只怕还要得罪他。咱们商量一下让谁去合适。”
吕皇后闻言惊喜不已:“皇上是说请他给怀瑾当先生……那怀瑜呢?”
顾仲安笑答:“王大儒的才学是做帝师的,怀瑜以后又不做皇帝,现在的先生足够了。不过你先别急着高兴,还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动他老人家呢!朕也想过亲自去三顾茅庐,可也没把握他就一定会给朕这个面子,若是他直接回绝了朕,那后面就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才想着跟你商量一下。”
且不说帝后这边如何商量,党爱在宫中假意溜达了一阵,就绕过侍卫暗卫出了宫,仍易容变装到了自己要开美容院的小院子。
刘掌柜见了她高兴得不得了:“哎哟喂秦公子啊!您可回来了!皇上昨儿一回京就遣人来问了咱们这院子何时开业,这没有您的信儿我哪敢回话啊!”
党爱很是抱歉:“对不住刘叔,您这就给回话,咱们冬至前一日正式开业。那日不是皇贵妃封妃大典么?很多诰命夫人要入宫观礼,必然需要做做美容打扮得美美的,咱们前一日进行美容美体,还可以在封妃大典前几个时辰提供宴会妆容服务。但是在这之前,还得劳烦您回去请示一下您家王妃跟郡主,能不能提前带着她们的朋友来体验一下,一方面是先把名声在贵妇贵女圈儿中打出去,另一方面王妃跟郡主还能给咱们提一下意见,看有哪些需要改进的。”
刘掌柜一一答应,突然想起来什么:“您怎么知道冬至那日是皇贵妃的封妃大典?”毕竟是早朝时才做出的决定,连刘掌柜都还没得到消息,这秦公子又是哪儿来的途径知道的?
党爱笑道:“要不说咱运气好呢?本来我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咱们这个美容院一鸣惊人,这不,来这儿的路上,我去太白楼吃个早点而已,就遇见一些散朝的官员,平日里也不见他们会大清早的聚在一堆,今日大概是这事儿太惊人,他们就约到一起说这事儿,好巧不巧就让我给听了一耳朵,我这马上就有主意了,这可不就是最好的机会?相比于每年都有的除夕宫宴中秋宫宴,上一次封妃大典可是皇上亲政那年了,况且这皇贵妃还是开朝以来第一份儿,贵妇贵女们肯定想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的!”
刘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要不我们世子跟您亲近呢!秦公子您可真是个有福的,这随便走在路上都能得到这么好的消息!那这些侍女的培训可得加紧了。”
党爱频频点头:“嗯嗯,咱现在就开始,劳您驾把她们叫过来。还有,冬至前这近二十日我尽量日日过来,不过时间暂时不能确定,还好这些姑娘都住在这里,我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给她们培训,其余时间您让她们互相练习。”
商定相关事宜,党爱便与刘掌柜到了侍女们练习的房间。先跟女孩儿们说明,她们都是自由身,不再是别人的奴仆,只是需要签订五年的工作合约,平日除了底薪之外,还可以根据每月各人的销售提成,所以以后都要靠本事吃饭,成绩最突出的,日后有机会去各地分店做掌柜,若是合约期满以后觉着自己有出息了,可以出去单干,她也不反对,也愿意祝福大家,但希望大家记得是世子爷给了她们自由的机会,所以但凡留在这里一天,一定要尽心尽力学好本领,服务好客户,为未来打好基础,才不枉世子爷一片好心和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青春云云。然后便开始进行现场教学。
按说这教学要在人体上进行效果更佳,可是她现在是男装,也不方便在女孩子身上按摩什么的,所以之前让刘掌柜准备了画满人体穴道的模型,将他赶了出去,与女孩子们关起门来教学。
第一批这二十名侍女都是周正则从王府各房挑出来年纪已大的贴身大丫鬟,个个青春貌美不说,进退礼仪比之小官小富家的小姐还好,而且于伺候贵人的技巧,穿衣打扮的品味方面也颇为不俗。可因着均是家生子的关系,年纪到了,无非就是配给小厮什么的,最好的不过是管事或者侍卫,但仍脱不了奴婢的身份,子子孙孙也还是要继续做奴仆。
即便如此,当初周正则挑她们来这里,她们也是不愿意的,一样是伺候人,伺候王府里的主子和在外面谁都伺候,那前途能一样吗?留在王府里,好歹有希望嫁个管事或者得力的侍卫,自己也可能成为内宅管事嬷嬷,在这什么美容院,做得再好,不还是侍女?可是王府规矩严,周正则指定了的人,谁也不敢说个不字,生怕惹恼了主子,被发卖出去,那谁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
哪知周正则本就晓得党爱要发还这些女孩儿的卖身契,却不明说,留着这个人情给党爱。所以当众人来了以后,知道自己从此已是自由人,不用再世世代代做奴仆,心境马上不一样,学习起来也勤奋用功,有些心思多的,也的确有了以后单干的念头,只是不敢说出来,怕被主家发现后撵了出去。此刻党爱明说了不拘束她们以后单干,心中反而定了下来,觉着出去单干要有银子有技术有客户,反正五年合约期满后随时能走,不如先好好学东西,多攒些银子和客户,以后的事情边走边看吧!
于是众人安下心来听党爱讲解。党爱要求她们不但要学会技术,更要明白原理,这样在贵妇贵女客户有问题时,能以专业的态度让她们信服,才能抓住回头客,因此讲解也分外详细,这一说就说了快两个时辰。
眼看着已经过了午时,再不回宫会比较麻烦,党爱便嘱咐大家一定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云云,忙不迭地又悄悄溜回了宫。
在墙角小屋换好衣服回到馨桂苑,见林成辛几个徒弟站在院门外远远地便跟她施礼,便知道顾仲安来了。
进得院门,果见林成辛和扶玉从玉都候在门外,那就是说顾仲安跟前没人伺候着,那表示他现在心情不爽,跟前不愿意见着人烦。林成辛不待院中众人行完礼,就给党爱使了个眼色,表示皇上现在在西暖阁。
党爱心中有数,收拾起在美容院的好心情,一脸郁闷地走进屋去,却不去西暖阁,反倒是回了卧室,扑倒床上趴着不出声。
顾仲安早就听见党爱回来,正等着她进来想说训斥一下她,遛个圈儿遛这么久,害得他跟着没吃午饭云云,却听见她往另一边去了,等了半晌再没过来,之前自己又发了话谁也不许进来,这下也没个人给自己打探一下情况,憋了半天,只有自己一步三摇摆着架子往党爱卧室去。
看党爱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顾仲安干咳了两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甚觉尴尬,只得出声道:“怎么了这是?升了皇贵妃了,眼里就没人了?”
党爱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这不还没举行大典吗?要不你给取消了吧?”
顾仲安一听急了,两步冲到床边坐下,把党爱身子扳过来朝着自己:“胡说八道什么呢?别人想要还没有呢,你说取消就取消?”
党爱叹口气看着顾仲安:“烜赫,你明知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可是你说都不说一声就给定下来了,本来宫里就老多人看我不顺眼,这下得更恨我了。好吧,我也不在乎她们恨我,可是现在我责任一下子变好大,我好头疼啊!”
顾仲安这下早忘记要责备党爱遛圈儿遛太久不回来陪他吃午膳的事儿了:“那怎么办呢?我也没别的可以给你,只有这些了。”说着把党爱拉起来搂进怀里,“要是别人吧,我还能给她们爹娘升官赏诰命什么的,可这你更瞧不上,总不成我把皇位给你吧?”
党爱抬起头瞪着顾仲安:“你才是胡说八道什么呢?给我升位份升太快后悔了,想要砍我脑袋了是吧?”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看顾仲安笑眼中满是溺爱,又叹口气,捧着他的脸:“好了,我会尽力做好这个皇贵妃,尽力帮你和皇后姐姐,尽力保护怀瑾的,只是若做得不够好,你别生我气。”
顾仲安收起笑容:“哼,你此刻就做得不好了,遛个圈儿遛得午膳也不回来吃,把你的夫君都给饿坏了。”
党爱一听便要跳下床:“你不说我都忘了,饿死我了,这半天发生的事儿太多,把我脑仁儿都轰炸了,竟忘了这事儿!”
顾仲安一把拉住她:“等等等等!别这么说风就是雨的!在外面走了这么半日,回来也不先洗洗,”凑到党爱脖子处嗅嗅,“看,都臭了!”
党爱推开他的头:“嫌臭别挨着我,回福宁殿去。”
顾仲安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可不就嫌你臭么?所以得亲自给你洗洗!”
林成辛从玉等人见两人已经说说笑笑往后面净房去了,知道已经没事,放下心来,赶紧吩咐备水的备水,吩咐传膳的传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