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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窃听器 党爱一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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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爱一回到馨桂苑就钻进书房,除了中间让从玉将午膳送进书房并嘱她再送几只银碗一团丝线外加一些钳子剪刀之类的工具,就再不出来。
顾仲安今日未过来晚膳,党爱也不意外,她估计周正则多半会再次入宫,向顾仲安汇报玉牌一事,君臣二人此时不知道咕隆什么坏水呢。她此刻忙,也顾不上那头。
但顾皇帝大人晚间还是过来了。
党爱叹口气,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当然,一半实话而已:“皇上,臣妾跟您求个恩典。”
顾仲安已走至她跟前抬起双臂,那是要她更衣。却见她站着不动,挑挑眉头:“怎么了?”
党爱咬咬唇:“皇上,您……今晚,额不,这几晚能不能到别的姐妹处歇息?”
“哦?”顾仲安抬起她的下巴,“可是谁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党爱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只是臣妾这几天有事要做,怕无暇伺候皇上。”
顾仲安脸冷下来,收回手放在背后:“看来朕是宠你太过了,竟让你有胆子作此犯上之言!”
党爱一看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赶紧抱住他的胳膊:“皇上您别生气呀!唉,本来臣妾还想着保密,过几日给您一个惊喜的,您现在这样,臣妾就只好坦白从宽了。”
顾仲安斜眼看她,并不说话。
党爱踮起脚,看还是够不到顾仲安的耳朵,恨得牙痒痒,只得抓住龙耳轻轻往下拉了一拉。
顾仲安脸色一变正待训斥党爱狗胆包天,却看见党爱仰头用一双亮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只手指还别在唇前示意他消声,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顾仲安又好气又好笑,仍摆着一副冷脸,也不弯腰去就着党爱的高度。
党爱无法,故意大声道:“臣妾在给皇上准备礼物哪!”
林成辛在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一抖,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赶紧招呼着扶玉从玉出去关上门。
顾仲安也吃得一惊,皱眉道:“你嚷嚷什么?”掏了掏耳朵,心下却隐有甜意。神色也缓和不少。
“臣妾也不想嚷嚷的啊,”党爱一脸委屈,“想跟您说悄悄话来着,这不是臣妾太矮,够不着吗?”想当初姐可是有一米七二啊,穿上高跟鞋也不必眼前这男人矮多少了,可党念清还是未成年少女,这小身板大概才一米五几,比顾仲安矮了能有三十公分,说个话太难受,脖子都能掰断了。
顾仲安终于憋不住笑:“说说看,是什么礼物,朕酌情要不要罚你。”
党爱双手合十来回搓动求他:“皇上,说了就没意思了,您放心,一定是能让您高兴的礼物,能平息昨儿个我没把银笔第一个送给您的气。现在您先容臣妾保个密,三天,连今日三天,后天臣妾定能把礼物呈给皇上,若届时您不喜,您就把我这修仪给撤了。”
顾仲安脸又垮下来:“朕赐给你的名分,是让你拿来讨价还价的吗?”
党爱瞪大了眼:“啊?这是讨价还价吗?臣妾以为这是表决心呢?”一脸困惑。
顾仲安再没法跟这无赖严肃下去,只得摇摇头道:“也罢,就给你三日,后日此时之前将礼物给我,不然,哼哼。”至于哼哼之后他要怎样罚面前这个可人儿,一时也没想好。
皇帝大人到底还是走了。这几日党爱就窝在馨桂苑闭门造物,也不出去遛圈儿了,即便是给皇后请安,也是说几句话就匆匆告辞回来,绝不和其她嫔妃浪费时间和口水。馨桂苑书房的灯火也是彻夜亮着,耗了不少银碗,赵成庚和尚珍监首领太监也数次被请进馨桂苑。
这中间顾仲安和后宫各处主子少不了都要把赵成庚传去问话。顾仲安那里,赵成庚不敢不回,但是党爱对他千叮万嘱说这是给皇上的惊喜,若他跟皇上说了在做什么——虽然他实际上也不知道那银碗到底是能拿来干嘛——让皇上没了惊喜就是犯了大错了,因此只能跪在顾仲安面前鹦鹉学舌地把党爱的话搬出来,哭丧着脸求皇上别再逼问。又将之前皇上让他做的银笔赶紧交了出来,才免于责罚。而钟贵妃那边,他一直是钟楚秀的人,可却看得出,现在皇上正宠着这位党修仪,能坐到他今日这个位子,骑墙的本领是最基本的,因此也实话实说,党修仪让他们去老倒腾一些银碗,到底在做什么,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至于其他嫔妃,他赵总管就不耐烦一一亲自应付了,只派了手下人去回话。
第三日,顾仲安在文德殿见完来回事的大臣,并留了几个一起晚膳。正准备接着去批折子,突然想起今日是党爱约定送礼物的最后期限,便问林成辛党修仪的礼物送过来没有。
林成辛回道:“回皇上,修仪娘娘已经在福宁殿候着了。”
“哦?”顾仲安兴致勃勃,拔腿就走,“去看看她又折腾出什么玩意儿来了?”
进了福宁殿主殿,便看见党爱正坐在书案下方椅子上无聊地玩指甲。一听到动静,党爱马上跳起来就要跪下行礼:“臣妾给….”
“免礼平身。”顾仲安一挥手,“礼物拿来。”
党爱嘻嘻一笑:“就在皇上书案上摆着呢。”
顾仲安定睛一看,摆满了折子的书案正中腾出了一块地方,上面放着一只银盘,又盖着半圆形银罩,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他转头看向党爱,党爱赶紧摇摇手:“臣妾跟皇上保证,绝没有看那些折子,臣妾只是把它们放到一旁,好放那件礼物而已。”
顾仲安噗地一笑,绕到书案后面揭开银罩子,却见里面两只银制半球,中间以鱼线连接。想起林成辛打听到这两日馨桂苑废了不少银碗,又让赵成庚和尚珍监打造了好些空心银球,估计就是眼前这物了。只是瞧着虽无独特之处,却又看明白能拿来干嘛。
党爱不待顾仲安问话,就拿起一只半球递给顾仲安:“皇上,您待会儿拿着这头凑到耳朵上。”说罢拿着那团鱼线和另一只半球边放线边朝着偏殿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门后,鱼线也逐渐绷紧。
顾仲安不知党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得依言将半球放至耳边,却无任何异样。正待放下让林成辛把党爱叫回来问她什么回事,忽听得耳边传来党爱的声音:“皇上,您能听到吗?”
顾仲安大吃一惊,看向偏殿方向,哪里看得到党爱?须知这福宁殿占地极广,说话的两人离得远些,声音略低些也不见得能听清,何况党爱已去了偏殿,离开主殿时还让人把门给关上了。
此时党爱的声音又从半球中传来:“皇上,您若听到,请对着银球说几句话。”
“你,”顾仲安稍有犹豫,便将半球移至嘴边,“你在何处?”
“哈哈,臣妾在偏殿西窗下。”党爱欢快的声音传来,“皇上,臣妾再小声些,您听见或者听不见,都烦请告知臣妾好么?”
两人又来回试了几次,党爱才又抱着鱼线和半球回到顾仲安身边。
“你这银球好玩儿是好玩儿,不过小孩子玩意儿,竟让你费了这几天心思,连侍寝都耽误了?”顾仲安将手上的半球丢回银盘里,嘴角带着坏笑。
党爱收起刚才嬉笑神色,正颜跪下:“臣妾有事禀告皇上。”
顾仲安虽已习惯了党爱这一会儿一出的天马行空,还是好奇她突如其来的严肃,便道:“说。”
“臣妾几日前听后宫中传言,我西境军与西戎作战大获全胜,西戎已向我大梁朝求和,和谈团不日抵京。因此臣妾设计此物即是送给皇上的礼物,可助皇上在和谈中获得先机。”党爱之前已经想过怎么跟顾仲安说。他的时间宝贵,先絮絮叨叨讲原理,怕他没有耐心听下去,只能把他有兴趣的结果先抛出来吸引他。
顾仲安不说话,只是把刚扔下的半球又拿起来端详。
党爱知道这是让她说下去的意思,便又接着说道:“臣妾小时候在西境,曾见老百姓的孩子拿着两只土碗,中间连着棉线互相说话玩儿。前些日子听得这个消息后,想着怎样能为皇上分忧,为大梁出力,便想起此物。”看看顾仲安没有表情的脸,又继续说,“和谈团入京,想来礼部会安排他们住在驿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臣妾猜测朝廷必然会有探子探听对方消息,但西戎人希望通过和谈获得利益,必然也是防备严密,探子进入困难极大,便驿馆的人都是我大梁人,也很难打探到真正的秘密。若皇上能安排兵部兵器司再抓紧时间将此物改进,并在和谈团入住之前将其装在驿馆,那西戎人在驿馆密商些什么,皇上便能无所不知,如此便能占了和谈的先机。”
顾仲安眉头一扬,终于明白这堆小孩子玩意儿的作用。只是随即脸就黑了下来:“大胆!你可知罪?”
党爱知道顾仲安会说什么,只是把头埋在地上:“臣妾不知,求皇上明示。”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的遗训,你入宫时日也不短了,竟敢说不知道?”顾仲安一拍书案,“看来是朕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切!就知道你会来这套,一点新意都没有。
党爱抬起头来镇静地看着顾仲安:“皇上,臣妾不敢干政,臣妾也没有干政。臣妾以为,所谓干政,是通过对朝堂事务的干预获取利益。但臣妾只是制作工具呈与皇上,这跟兵器司制作良兵利剑没有区别,是为皇上为朝廷为大梁天下做事,并不是为了左右朝政,也没指望从中获取什么利益,如果兵器司制作兵器只算他们的本分,不算干政,那臣妾也不能算。臣妾是皇上的嫔妃,同时也是皇上的子民,大梁的子民,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连种田的农人,打渔的渔人,至少也能通过他们所交的赋税为稳固大梁天下做贡献,臣妾托皇上的福,每日享受着天下万民的供奉,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却不能回馈大梁江山天下万民万一,心中愧疚,因此制作此物,万望能助皇上一臂之力,于愿已足。”
看顾仲安仍沉着一张俊脸不说话,党爱叹口气:“皇上,若您觉着臣妾这是干政,臣妾也不敢为自己辩驳,”顾仲安嘴角浮起一抹嘲弄,党爱赶紧改口,“好吧,臣妾刚已经辩驳了一大堆了,可一事归一事,皇上您若恼了臣妾,只管依着您的心意惩罚臣妾,但刚您已经试过此物了,知晓臣妾所言非虚,您就试用一下嘛,就算不管用,您不也没吃亏吗?”
顾仲安忍住笑,呵斥道:“后宫中就没你这样无赖的,竟日地跟朕讨价还价!”
党爱看出顾仲安已有了松动的意思,赶紧打蛇随棍上:“那皇上,容臣妾再给您详细说明一下,说完了我就回馨桂苑自行禁足?额,外加抄写女则一百遍?一百五十遍?皇上,两百遍不能更多了,把手抄肿了就不能给您按摩了。”
顾仲安没有说同意,可也没有反对,党爱赶紧一咕噜爬起来跑到顾仲安身边,抓起一支笔一张纸就画起来。
顾仲安看着身边趴在书案上的小小身子,却不禁心猿意马起来。前日他本已起了心在党爱那里舒坦一下,却不料被这不管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给撵了出来,心火已起,便让林成辛传了江顺仪来侍寝。原来觉着这江顺仪算是后宫中最是善解人意的一个,会做菜,懂沏茶,体贴温柔,但这回到了龙床之上,她虽如一贯的小意温顺,顾仲安却总感到她少了主动挑逗的意趣,于是当时便草草了事,又让人把她给送了回去。
第二日又传了叶美人来,这倒是个娇媚主动的,可是顾仲安还没开始怎么动呢,她那边就开始嗯嗯啊啊地叫唤上了,明明因为顾仲安从来不会主动先给嫔妃润泽,进去时里面仍干涩难动,叶美人疼得都冒冷汗了,仍忍着痛假装陶醉,一番造作反倒让顾仲安倒足了胃口,也没心情办事了,当即就把人赶走了。
虽已入秋,但因福宁殿暖和,党爱仍只穿着小衫半袖和襦裙,此时衣衫随着她的姿势伏在背上,画出一条优美圆滑的曲线。顾仲安想起之前有次与党爱热烈之后闲聊,问起她为什么不像其她嫔妃那样赏赏花品品茶就好,每日这样勤于锻炼也不嫌累,她回说:“因为臣妾不想全身肉都往下垮啊!”
她说:“女子若想长保美貌,光靠少吃东西或涂涂抹抹是不行的。没有各种食物的润泽,皮肤必然松弛缺水,没了光泽,而且即便身材苗条了,可若不锻炼,也没有弹性,从年轻起便开始下垂,临老了还能看吗?臣妾可不想当一个全身垮兮兮的老太太。”
那时顾仲安闻言还狠狠抓了一把党爱的玉臀,果然圆润挺翘,弹力十足,手感极好,之前每次都被这妖姬勾得急于办事,竟没有注意到。一时便又勾起了他的性子,两人又闹腾了半夜,差点误了次日早朝。
此时想起这两日伺候的嫔妃,其实年纪都不大,那叶美人还比党爱小几个月,固然众人平日都勤于保养,玉肌滑腻,但的确没有党爱那朝气蓬勃由内而外的自然光泽,以往觉得身姿绵软摸着舒服,但那两天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此时想起来,竟是自己习惯了党爱那紧实绷弹活力满满的小肌肉,怎么看都觉得别人软腰绵臀松弛垮塌了。
“皇上,皇上,”被党爱推了两把,顾仲安骤然回过神来,干咳两声:“说。”
“臣妾不知道驿馆位于何处,周围环境如何,所以现在只能先画一个示意图。”党爱指着刚画的图纸,“假设这里是驿馆的主屋,我们在和谈团到达之前将此物的一端装设在主屋暗处,另一端装在隔壁或对街的房中,派懂得西戎语的人日夜监听,西戎人不知我们有此安排,必然只会防着屋外偷听,却想不到我们能于远处听尽他们室内密言,皇上预知他们底线,和谈时可不就占了先机么?只是这只是臣妾制作的样品,尚有一些问题未能解决,所以臣妾方才建言皇上请兵器司再做改进。”
顾仲安毕竟是个明帝,此刻早已抛开脑中绮念,专注地看着图纸:“嗯,比如说呢?”
“臣妾手中材料有限,”党爱拿起半球,“只能试出银碗比一般瓷碗传音效果好,丝线比棉线好,鱼线又优之。但这些材料组合起来能传音的距离最远不过如此,若用于监听驿馆,尚远不够。臣妾之前想过让尚珍监用银子打造银线,但尚珍监能力有限,虽可炼得细如丝线,但银子太软,银线无法做太长,总是会折断,因此臣妾想求皇上命兵器司实验其他材料,比如说玄铁,一来看看其坚韧性如何,二来看看其传音效果怎样,综合起来最远距离是否足以安排监听?”
顾仲安抬头看向党爱,表情已温和许多:“还有吗?”
“还有,”党爱点点头,“即便有尚珍监帮忙,我们也无法做到使这两个半球真正平滑如镜,但我们试验过多次,这内里的平面越平滑,收音效果越好,这也是需要兵器司留意的地方。”
顾仲安伸手把党爱揽在腿上坐下,点点她的鼻子:“朕且先不罚你,若兵器司试了不可行,看朕如何收拾你这个小东西。”
党爱揉揉鼻子:“皇上,这不公平,臣妾只管出主意,兵器司做不好您该罚他们,做什么罚臣妾啊?”
“哼!做好了朕便认可你方才一番说话,若做不好,仍是你擅自干政。”言辞冷冽,手却不老实地到处摸索起来。
党爱知道顾仲安话虽这么说,其实已经接纳了自己的建议,心情大好,环住他的脖子回以他恶意的扭动:“那皇上可得公平公正,不能为了罚臣妾故意不让兵器司好好做啊!”
顾仲安面色已变:“别乱动!”大手紧紧抓住那调皮的娇臀按在腿上,深吸一口气。
党爱“哦”了一声站起身来:“那臣妾回去馨桂苑领罚禁足了。”说着便屈膝施礼。
顾仲安被噎得一愣,瞪住党爱,恨恨地咬牙:“混账小东西!”一把抄起党爱大阔步就向后面寝殿走去,留下一路党爱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