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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外语班 党爱次日直 ...

  •   党爱次日直接从福宁殿去的坤宁宫请安,活了两世第一次领会了什么叫做“身体如车子碾过一般”。顾仲安平日里极为自制,在馨桂苑留宿时,想着第二日的早朝,最多缠着党爱两次,只有休沐前夜会略为放纵,但也不会超过子时,昨夜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闹腾了一整晚,早上去上朝时,居然还精力十足,面色红润,完全不像一夜未睡,还一副吃饱喝足志得意满的样子对她舔舔嘴,一脸坏笑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等党爱起身时看到整个寝殿那飓风过境的惨状,第一次觉得在窃笑的从玉扶玉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坤宁宫里众妃少不了打探这打探那,对于大家好奇的银碗,党爱只微笑回答:“不过是小时候跟小伙伴玩儿时的小玩意,逗皇上一乐而已。”对于数年未见的嫔妃留宿福宁殿,党爱也只笑笑不说话,假装听不懂大家说什么。
      可是这些每天闲得无聊就喜欢八卦的女人们还是嗅出了一些味道:每天坚持锻炼的党修仪,居然没去遛圈儿,而是直接回馨桂苑了!当然,她前两日也没去遛圈儿,可是前两日皇上没在她那里留宿啊!
      望着党爱尽力坚持笔挺但却忍不住比平时稍有软塌的背影,众嫔妃觉着刚看到的希望就这么着在眼前破灭了。
      一回到馨桂苑,党爱就扑到自己心爱的床上呼呼大睡,直至从玉来唤醒她,告诉她林成辛带了个异族女子来,说是皇上给她请的西域话女先生。
      党爱骤然清醒,赶紧爬起来洗把脸换了身衣服,出来迎接自己的私人外教。
      这是一个中年波斯妇女,唤作丝妮娜,胖团团的,看着甚是喜庆,说得一口流利官话。党爱虽在街上看见不少大梁属国或邻国商人学子,却未见过来自这么远的。当日跟顾仲安提要求,也只不过想着他给自己找个周边国家的,却不想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找个这梁京中算是家乡最远的来。党爱好奇,便和颜悦色地与丝妮娜聊起来。
      原来丝妮娜多年前随丈夫来大梁进货,却不料归国之路因西戎与大梁的战争而被阻断,无奈之下,两口子卖了从波斯带来的货品,在梁京典了间铺子做西域美食,虽无大富,到底日子平安康乐,也在这里又生了两儿一女,只是夜半人静,常常会思念留在家乡的亲人,尤其是那时年纪尚小的大儿子和大女儿,只盼着有生之年西戎和大梁恢复和平,丝路重通,一家老小能够重返家乡,与那里的亲人团聚。
      年轻时丝妮娜陪伴丈夫游走各国做生意,因此除了波斯语和大梁官话之外,连当时西方最大的大秦话和大食话也会说。便问党爱想学什么。
      出于工作需要,党爱当初熟练掌握多门语言,当然达不到同声翻译的专业程度,但完全足够应付千变万化的环境和身份,其中就包括了源自大秦拉丁语的罗曼语系中的法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这几门语言本身就有很多相似性,初学一门难,学会一种后再学别的就事半功倍了。而其他英语俄语更因其使用频率被他们视为必备的工作语言。倒是阿拉伯语和波斯语,实在是鬼画符一样,无法从其它已学语言借鉴学习,党爱没了耐心,抱着反正其他队友有学就好了的心态放弃。
      现在每天闲着的时间那么多,自己主动找事做还嫌一天太长,心想不如都学一学,当是做古今语言文化比较研究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到这些地方去找回现代的路呢?
      又问扶玉从玉愿不愿意一起学,两个小丫头倒也兴致勃勃。党爱又让小太监去博雅楼把小桂子找来,问他有没有兴趣。
      小桂子整个惊呆了,竟半晌不知回话。党爱心疼这孩子,便跟丝妮娜说把这个也算上。
      党爱想想光叫上与自己亲近的几个也不甚妥,保不定下面这些人又心生嫉妒,搞出什么幺蛾子来,索性把院子里所有太监宫女十几个人全都叫来,跟大家宣布自己要跟先生学西域话的事儿,谁有兴趣就跟着一起学,有大秦话大食话波斯话三种,可以选修,笔墨纸砚全由自己负责,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就算一时无用武之地,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云云,只是有一条,不能耽误了各自份下的活儿。
      除了扶玉与小桂子他们几个,余下众人都是当初钟贵妃派来监视党爱的,初踏贵地就被党爱收拾过了后,老实了不少,加之扶玉她们防得严,也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给钟楚秀,渐渐地均觉得自己已被放弃。此时听得党爱说无论做的是粗活细活,位列几等,均可获得同样的学习机会,一时俱都呆了,党爱说完话半晌,正觉着是不是大家都没兴趣,终于有几个机灵的怯怯地举了手,见党爱马上让扶玉好好安排排班,余下众人也跟着嚷嚷要学,一时馨桂苑里兴奋激动,前所未有的热闹。
      这下所有人都要学,可馨桂苑里不能没人干活儿,于是党爱便让扶玉根据大家报名要学的语言分班排活儿,又跟丝妮娜商量每日来教一个时辰,每日一种语言,每三轮休息一日。
      因着要学的人太多,就不能在党爱的书房里上课了,于是陈嬷嬷又去安排人腾出一间厢房,从玉又去找赵长庚要些上课用的桌椅,顺便去告诉小桂子的师傅修仪娘娘让他跟着学西域话,请他给个面子给安排一下时间,小桂子师傅哪敢说不,一叠声地应了。这些都需要时间准备,于是正式上课时间便安排在次日。
      党爱问清楚丝妮娜束脩为每月十两银子,便道:“丝妮娜先生,这是教我一个人的束脩,我这一下子给您拉来这么多学生,您需要付出的精力便多了许多,这样吧,我再额外补给你每月四十两银子,您看可好?”
      丝妮娜两口子的饭馆每月也不过百余两盈余,之前那位贵人找到他们夫妇说让她进宫教书,两夫妇简直觉得喜从天降,虽银钱不是很多,但也不耽误自家做生意,关键是这是无上的荣耀啊!此刻自己的收入陡然变成了五十两,每天连来回不过付出两个时辰的的时间,却赚到起早贪黑经营饭馆的一半,这是何等的好事?一时喜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立刻与党爱约好了每日的时间,这才喜滋滋地随着小宫女出去了。
      党爱这边闹腾得那么大,顾仲安那里早就知道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丢下折子就赶过来看热闹。
      一跨入馨桂苑,果然鸡飞狗跳,一众太监在陈嬷嬷指挥下搬家的搬家打扫的打扫,正布置教室呢,从玉则带着几个宫女在剪窗花,说是娘娘说了,要把教室弄得美美的,让大家能够心情愉悦地上课,这样学起东西来也会比较快。扶玉则带着另几个宫女做分班名册,工作排班表,笔记簿子,亦是忙得不可开交。
      众人见了顾仲安,皆丢下手里的活儿跪下请安。顾仲安挥挥手让他们起来:“你们娘娘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只有扶玉回道:“娘娘在屋里歇晌呢!”
      这小混蛋!把自己院子里折腾成这乱七八糟的样子,自己倒跑去睡觉了!
      顾仲安径直进了卧室,看党爱躺在床上睡得正甜,小脸儿红扑扑的,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哪还有被自己欺负了一整夜后那靡媚的娇样?
      想到这里,顾仲安小腹一热,不禁笑出声来,又立即压住笑意,怕吵醒了这小宝贝儿。转念又想,外面都吵成那样子了,她还睡得小猪一样,估计自己现在就是把她扛到福宁殿去,她也未必知道。
      党爱是被自己饿醒的。
      晨间没来得及用朝食便去请安,回来顾不上吃点东西就睡了,后来先生来了没顾上午食,这事儿完了,本来就没睡够的她又直奔床榻,直至此刻闻着饭香醒来,天色竟已黑尽。
      “终于肯醒了?”头顶传来这个世界最熟悉的男声。
      党爱迷迷瞪瞪歪过头去:“皇上……”眼皮又往下掉。
      顾仲安丢开手边的折子,俯下身来撑开她一只眼皮:“光睡不吃,猪也饿死了。”
      党爱这才注意到顾仲安竟是斜倚在床头,自己头边堆了好大一堆折子。这段时间是过得太舒心了么?竟然这么没警惕性,连别人在自己卧榻之侧呆了多久都不知道。
      心里郁闷,把头蹭到顾仲安腿上闷不做声。
      顾仲安看着这一副没睡醒的小猫样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柔声道:“起来吃点儿东西再接着睡罢,陈嬷嬷说你一整日都没吃东西了,再不起来吃,我可要杖责她们了啊!”
      党爱猛地抬起头:“是我不吃…..哎哟哎哟我脖子闪着了!”
      顾仲安哑然失笑,赶紧一手扶着党爱的头一手给她揉脖子,好一阵子看党爱不哼哼了,问她:“还疼吗?”
      党爱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把头埋在顾仲安腿上:“是我想睡觉没吃饭,皇上罚她们作甚?”
      “好好好不罚不罚,那快起来吧?嗯?”顾仲安想把党爱的头扳起来,偏这家伙却像是把脸粘在他腿上了似的。“怎么了?”
      “臣妾后悔了。”声音被闷住,但还是听得出党爱情绪不高。
      顾仲安轻抚着党爱满头青丝:“后悔什么了?”
      “臣妾中午半睡半醒的,脑子糊涂,让大家伙儿都跟着学西域话,还应承了女先生每月补她四十两银子,可臣妾这才升修仪没几日哪,这下好,一下子去了三分之二的份例了……”
      “哈哈哈!”顾仲安爽朗的笑声一直穿到门外,“整个后宫里就没有比你更财迷的,朕都赏了你那么些好东西了,你倒还跟朕这儿哭起穷来了!”
      党爱终于抬起头:“皇上您赏的东西好是好,可臣妾也不能把它们给卖了换银子使啊!要不,”她贼笑一声,“以后您要赏什么,折合成现银成不?”
      顾仲安气急,一把掀开党爱的被子,一巴掌呼在那挺翘的小屁股上:“小混蛋,越发没规矩了!”
      看着党爱哎哟一声叫,委屈地揉着屁股,顾仲安叹口气:“得了,朕早就跟林成安打过招呼了,这银子朕给你出。”
      谁知党爱一咕噜坐起来,屁股也不揉了:“皇上万万不可,这是臣妾的私事,怎么能动用国库的钱呢?这是贪污啊!”一脸的痛心疾首。
      顾仲安心里好笑,捉狭地看着党爱:“不过四十两银子而已,算什么大事儿?”
      谁知党爱却很认真:“四十两银子怎么就不算大事儿了?怎么就不算大事儿了?皇上您知道一个普通的农户一年收入多少吗?也不过就是四五两银子而已,这还得是收成好的年份。一个月四十两,一年就是四百八十两,差不多就是一个村一年的收入了!”
      顾仲安这才真有些吃惊:“你倒知道这些?”
      党爱得意的抬抬下巴:“那是,皇上当臣妾在博雅书楼看的那些书是白看的么?”
      顾仲安忍不住笑,捏捏党爱的脸蛋:“嘚瑟!好了,别担心,这钱从朕的私库里出。”
      “呦!”党爱眼睛瞪得大大的,“皇上您还藏私房钱哪?”
      “噗!”顾仲安好巧不巧正端了床边小几上的茶喝,这下全喷出来了,“咳咳,你个小混蛋…..咳咳!”
      党爱赶紧给顾仲安抚背,想起什么又偷偷笑起来。顾仲安虽看不见身后的她的神色,却从她手的抖动猜到她在笑,一把将党爱拽到怀里制住:“小混蛋还敢笑,看朕不立刻办了你!”
      党爱笑得气都接不上来了:“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妾真不是因为皇上喷水笑的!”
      “那你在笑什么?”顾仲安眼眯起来,射出危险的光,“敢有半句虚言,哼哼!”
      “没,没什么,臣妾只是……哈哈哈…..想起原来的一个邻居哈哈哈哈,藏私房钱被他媳妇儿发现了,她媳妇儿哈哈哈哈哈追着他打了半条街哈哈哈哈!”话没说完,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仲安一翻身把党爱压在身下,哑声道:“那你知道朕有私房钱了,会不会追着朕打半条街呢?”字词间呼吸已经沉浊,手也探到中衣之下。
      党爱这是第一次看到皇帝大人脸红得跟个高中生似的,不由心跳停了半拍,止住了笑,捧着顾仲安的脸拉向自己。
      “咕噜~~~~~~~”一声巨响回荡在这宁静暧昧浪漫的空间。
      党爱的脸瞬间红得跟熟透了的西瓜似的。
      顾仲安瞪住党爱半晌,终于爆发出一阵大笑,抄起党爱翻身下床朝外走去:“传膳!”
      党爱试图挣扎下地:“皇上皇上!臣妾还未更衣哪!”
      顾仲安俯首啄了那红润的小脸儿一口:“无妨,待会儿又要睡,换来换去多麻烦。”
      “那臣妾至少也得穿鞋啊!”
      “不用!”
      不用穿鞋的结果,就是党爱从床到膳桌再回到床上就没下过地,顾仲安就这么把她抱在腿上,一双筷子喂了党爱又自己吃,甚至还时不时伸嘴到党爱嘴里抢食,把个自小伺候这个冷情皇帝到今日的一向镇定的老狐狸林成辛看得下巴几乎掉下来。
      更别说没见过世面的从玉扶玉二人,一个望房梁,一个盯地板,完全不顾自己应该伺候膳食的任务,只恨早年间没找个师父学点隐身术什么的,省得杵在这里碍眼。
      那些上膳的太监宫女就惨了,他们躲不开啊,只恨不能把脑袋夹到咯吱窝里,匆匆摆了菜出了房门才敢大出一口气,一个个脸都跟擦了半斤胭脂一般。
      反倒是平日里温柔怯懦的陈嬷嬷,看着尝菜的小太监手直哆嗦,把他给撵了下去,冷静地把上来的菜一一尝过,确认安全后再让他们摆上桌子。只是站到一边后,回想起自家小姐初初嫁到党家后的情形,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被吃瓜群众围观了半天的党爱已经豁出去了,做好了吃完饭再跟这比自己还开放的臭不要脸的皇帝大战一场的思想准备,谁知又被抱回床上后,顾仲安居然老实得不行,只拿手臂撑着头,另一手给刚被他投食得太饱的党爱揉肚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闲聊,直到两人洗漱后也没更多的动作,只是把党爱搂在怀里静静地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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