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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丘处机(下) 你儿子是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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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郭啸天、杨铁心进了屋里,我就把屋里的油灯给吹灭了。
丘处机在外面杀人,我总要假装屋里没人的,不然万一他又心大,漏杀了一个两个,待回头金兵找上门来,丘处机自是已经走了,我们却得遭殃。
只静等了好一会儿,西面才传来隐隐的马蹄之声。
杨铁心道:“道长的耳朵好灵。”
郭啸天点头附和:“想是内功深厚。”
我可怜地看向他们:你们怎么不说是自己武功不好?这会儿连我一个没内力的都听见响儿了。
却听外头人道,“足迹到此为止。刚才有人在这里动过手。”然后是数人翻身下马的声音,只听得又有个声音命令道“进屋去搜!”
杨铁心握枪的手一紧,筋结鼓起,身体蓄力,呈待发之势。我赶紧一手按他枪上,就怕他一个没忍住冲出去。
刀剑无眼,你一人牺牲事小,可别连累了我与郭啸天两个被敌人发现,跟着丢了性命。
再说了,人一等高手丘处机还在外面呢,你一个三流的冲动个什么劲儿,我们只管老实看戏良民的干活就好。
杨铁心被我手这么一覆,人瞬间不动了,只低头看了看我的手,目光不太正常。
于是我寻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我的手,手指素净,指骨修长,挺好看的,没什么不对啊?就觉得手掌之下,杨铁心的指节一动,却原来是我不小心把手盖在了他的手上。
我忙抽回手,下意识还替他擦了擦手背,只道不是故意吃豆腐的。可杨铁心看我的目光更不正常了。
我索性不去理他,只竖起耳朵听起外头动静来,只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砰”的一声响,伴着一人应声倒下和一马嘶鸣撒蹄之声,有人惊呼道“是王大人的头!”,却是听得丘处机在树上一声冷笑。
来了来了!终南山长剑杀人魔要开始杀人了!
我心里突然想到什么,忙拿食指在窗户上扎了两个洞,自己不敢看,却是拍了拍杨铁心的肩膀道,“你快去数数,外头有几匹马?”
杨铁心虽不明白我问马做什么,却还是依我所言凑在窗前数了起来,半晌才道,“约莫十五六匹,怎么了?”
我黑着脸道,“我不要约莫的数字!你认真数,不要数岔了。”
杨铁心便又伏在窗上看了起来,郭啸天见状,也过来有样学样,往窗户上扎两眼洞,看了起来。
半晌,杨铁心道,“十五匹,不多不少。”
郭啸天也道,“的确是十五匹。”
我点了点头,暗自记下。
这些人是纵马追人而来的,没有双骑,所以有多少匹马,就是有多少个人,过会儿自然也是有多少具尸体。丘处机这杀人魔王现在正杀得兴起呢,怎么还有闲心数人头,只是他不数我却是要帮他记上一记的。
没得多久,外头刀枪剑戟之声渐熄,马蹄踏雪之声也渐小,丘处机在院外哈哈大笑,向屋里偷看的郭啸天与杨铁心二人招手问道,“杀得痛快吗?”
郭啸天开了门道:“道长,那是些甚么人?”
丘处机道:“你们在他们身上搜搜。”
杨铁心闻言也要出去,被我一把拉住。
我面色有些白,只道,“帮我数数外面有几具尸体。”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你们处理完前,我就不出去了。”
杨铁心知道我怕见血肉尸块,便点头应下,这才提枪出去。
郭啸天在那提刀首领身上搜到一封临安府赵知府所发的公文,知大宋官员竟与金国勾结,愤怒不已。杨铁心也自其他几具尸体身上搜得金国人腰牌,只道所来这批黑衣人中竟藏有金兵。
两人俱是惊叹大宋皇帝向金国称臣不说,大宋官员居然也给金人做起狗来。
丘处机见状便也报了自己家门,假意先叹了句“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又转而说自己“见了敌寇奸贼不能手下留情”。待郭杨赞他“杀得好”后,便又把自己连日追杀意图勾结金国,侵我大宋的汉奸王道乾一事说与二人听,指着地上那颗被他又打又砸早已血肉模糊的人头道,“此人头便是那狗贼的!”只使得郭杨二人对他更是敬仰。
刨坑移尸埋土踏平,一会儿工夫,三人便将十余具尸体处理干净。
郭啸天与杨铁心之前就帮曲灵风善过一次后,已不算新手,丘处机却干得比他们还要熟练,想来也是个老玩家。
我在屋里看他们埋完尸体,才出了屋子,拿来扫帚清扫起地上血迹。李萍也被这边的声响惊动出了屋来,知道是死了金贼和汉奸,便也一道儿帮忙。她这几天依旧吃喝不好时不时呕酸水,我怕她被血腥气熏着,直叫她回屋休息。
丘处机见状问郭啸天,“尊夫人是否身体不适?”说自己精于医术,可以看上一看。
郭啸天忙推说内人只是有了身孕,并无大碍的,叫道长宽心。
丘处机却是笑着自怀里取出另一把绿皮鞘、金吞口、乌木剑柄的匕首,赠与郭啸天道,“我与两位有缘,客中没带甚么东西,这短剑就留给郭兄弟还没出世的孩子吧。”
我停下手里的扫帚,直起腰看丘处机,心道这匕首还真不值钱,遇上个事就被他不是拿来抵债就是拿来送人。
郭啸天推了一推,便谢过了接下,想到自己孩子也未曾起名,便让丘处机帮着取名,丘处机只沉吟了下,道,“不若叫郭靖,如何?”
“郭靖?”郭啸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丘处机却解释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此子身缝乱世,当不忘靖康之耻,记得二帝被虏之辱,驱除鞑虏,复我山河。”
郭啸天听了,连声叫好,只道,“就如此定下。不论男女,都叫此名。”
我心道:到底郭靖还是成了郭靖,没因着变数,成为郭靖康,或者郭康靖。
丘处机倒是突然问道,“郭兄弟,杨兄弟,你们可有短剑,且借与贫道一用。”
杨铁心本来是有把尖头匕首的,不过之前被丘处机反手夺去剁了人心人肝,此刻也不知道掉到哪个角落,便在地上搜寻,尖头匕首没找着,绿皮鞘匕首却见着一把,因与丘处机赠与郭啸天的一模一样,忙拾起递与丘处机道,“道长,不知这匕首可是你遗落的。”
丘处机丢我匕首时,他正回屋里拿铁枪,所以不知道我怼丘处机的事情,也不知道丘处机已经拿这匕首赔了桌椅了,只当是打斗中丘处机不慎遗落于地的。
“这原也是我的,却是已抵当给令夫人了。”丘处机接过匕首说道,然后拔出了匕首在给郭家的那把上刻字,他运剑如飞,刻得极快,只眨眼功夫,剑柄上便多了“郭靖”二字。
丘处机想了一想,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又拔了郭家匕首,只刷刷刷几下,原给我的匕首剑柄上也多了“杨康”二字。
见状,我气的抖如筛糠,上去跟他拼命的心都有了!
丘处机却是一副事情这样安排正正好的表情,将匕首递与杨铁心道,“令夫人如今虽未有孕,可将来总会替杨家续香火的。贫道就先擅自替杨兄弟想了未来孩儿的名字,还望杨兄弟莫怪。”
杨铁心被他说的脸上一红,尚未接过,郭啸天却是笑道,“郭靖,杨康?靖康靖康,道长好名字啊!我郭杨两家本就亲如兄弟,如今一来便是连名字也连在一块了!二弟,你说可是大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再是憋不住了,不等杨铁心说话,就反驳道。
你儿子是郭靖你当然大好,我却是不想生下个杨康来的!
说着又上前将两把匕首一同抢过,反手拿起郭家那把,对着“杨康”两字就狠狠刻了两道,正是一个大大的“×”。
丘处机见此,只冷眼看着,到未说话。
我却是直瞪着他,将刻有“杨康”的匕首扔在地上道,“先不说我替不替杨家生孩子续香火,就是我生了,我的孩子要叫什么那也是我的自|由,不劳道长操这个闲心。且我已经想好了,将来要有孩子,便叫他初二或十五,杨康这名字,道长还是留与别人吧!”
郭啸天见状,责备道,“弟妹胡闹,怎可在丘道长面前如此胡言乱语!”李萍也怪我昏了头尽说鬼话,“不给杨家生孩子还能给谁去生?”
“你也是这么想的?”我转头看了看杨铁心,见他没有说话,气急。
你们都不站在我这边是吧,当我会稀罕吗?
我立在原地,嘴上却挑了个笑来,心里也是无所畏起来。
我突然邪恶地想着,我要是救下完颜洪烈会是如何,是不是剧情就如原著里写的那般发展了,他为了夺人|妻子设下奸计害了这些个人?也不知他对包惜弱是真情还是假意?若是我骗他武穆遗书在终南山上他会作何反应?会不会带着金国侍卫与收买来的武林人士上终南山逼抢?
想到后面更是脑洞大开,我笑的恣意,喉咙却微微发痒,有点儿哽咽,正想咳嗽一声,后脑勺却给人一按,一时没站稳,向前迈了一步,撞进了一个胸膛里。
“大哥,你先招呼道长。”杨铁心说话时胸腔震动,激的我的脑门也一阵发憷,然后便在我反应过来前挟我进了屋里,反手关上了屋门。
房里的油灯早前就被我吹灭了,等他房门一关,屋里头立时就暗了下来,还不如外面雪地来的敞亮。
我的脑袋还是被他单手按在胸上,动也不得,只得急道,“放手!”
杨铁心胸膛起伏,鼻尖的热气喷在我的头顶,惹得我直缩脖颈,他却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我奋力挣扎了两下,无果,便将手里的匕首倒握,拿乌木剑柄狠戳他的背脊,道,“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可就换个头扎了!”手里的匕首是郭家的那把,我刚扔了自己的,却不想乱丢别人的东西,一时又没来得急还回去,便一直握在了手里,不想现在却被我拿来威胁人。
杨铁心那里依旧是一点松动的样子都没有,只抱我的手更紧了一些。
我冷笑,却是松了手将匕首滑落在地上,嘴里只轻“嘶”了一声。
这下倒是惊得杨铁心马上放开了我,自身后急急拉过我的手来查看,还紧张问道,“哪里伤着了?”。
纤纤玉手,白嫩修长,哪有什么伤?
我趁他心乱,急抽回手,又趁势将他奋力一推,挑眉看他道,“我诓你的。”见杨铁心又紧了眉头,动了动身子,便讥诮道,“怎的,还没抱够?”
“艾茜……”杨铁心痛心看我。
我抿了抿嘴角,便由着他看,反正看不去我的肉,只想着再冷嘲热讽几句,却是听他粗砺低哑地说道“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说得是一怔,只马上便反应过来,笑道,“你这是在说笑吗?我有什么好怕的!横竖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地陷下去有个矮的填,就是天破个窟窿,我也没得好怕的。”
“你又在逞强了。”杨铁心却是很神自以为是,不等我反驳,又说道,“你每次心虚的时候,便更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来,恐别人也看轻了你去。”
我说:“你别胡说八道了,搞的自己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杨铁心却继续说道,“我知你知道许多事,以前的事,以后的事,已经发生的事,尚未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这真是那阎王谱上写的,还是你本就知道这些。只你心里藏的多,便也担心的多,只一些小事就能激的你大发脾气。”
我被他说的快气笑了,只道:“你还真是厉害,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鬼,你还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艾茜,”杨铁心却又唤着我的名字道,“我也只是个普通乡野人,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怕什么,只是今晚自遇了丘道长起,你就一直言行不对。有些事你既不说,我也不会去问,只你觉得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就好。丘道长取名也只是出于好意,你不喜欢‘杨康’这名字,我便不要,初二十五也挺好的。再说,”他说到这时,停了一停,才继续道,“再说以后你也未必和我一起。所以,只一个名字而已,别去怕它。”
他说着又上前扶了我的肩头,见我没有躲开,想了想,终于还是轻轻将我拥在怀里,只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安慰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只要我在,就不会叫你有事的。你……莫再怕了,可好?”
我被他软语磨着,竟有些不争气起来,只觉得眼皮有点重,只得努力眨了眨眼,想将那股子酸胀之感散开来,好半晌才道,“廿五。”
“啊?”这回轮到杨铁心怔愣了。
“你是傻的吗?”我却是骂他道,“月里最多只到初九,哪里来的初二十五,那叫廿五好不好!”
“好好好,”杨铁心轻笑,“初二,十五,廿五,只你高兴,叫什么都好。”说着又拿话哄我。
我被他哄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忙推了推他,从他怀里退出来,又怕自己眼眶发红叫他见着,便忙背过身不看他,问道,“对了,刚刚清理善后的时候,可有数过有几具尸体?”
“你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杨铁心道,却是回忆了下,“用弓箭的有五人,挥长刀的首领一人,其余不是使剑就是拿单刀的,有九人,一共一十五人。”
十五人,那就是全在咯?
我暗自吁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又问了句,“可是都死了的?”
杨铁心却是好笑道,“就是尚有一口气,如今埋在地下,也早没气了。”
我原本见丘处机在匕首刻名杨康,怕支线剧情易改,主线剧情难逃,我再是挣扎,兜转下来也难逃包惜弱的老路,是有些害怕。现在却见完颜洪烈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了,直道莫非是老天爷开了眼,不由地也高兴起来。
只高兴归高兴,心里还是有点虚的,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贼老天怕是不会这么便宜我。
杨铁心见劝好了我,便取了屋里的另一个盛酒葫芦,要出去与郭啸天丘处机饮酒。
我虽然不能理解男人为什么就那么爱喝酒,但也知道男人酒桌上的友情,也不拦着,只让他将郭家的匕首还了回去。
只是这一由他去,到了晚些时候,我就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