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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鹿皮小靴 没有富二代 ...


  •   从郭家回来,我是怎么也安不下心,便与杨铁心提了搬离牛家村的建议,理由则拿曲三做了幌子,“你也知道曲三偷盗宫里的东西,前些日子又杀了大内侍卫,这事要是东窗事发,怕是死他一个不够,是要株连的。你与郭大哥经常去他那吃酒,关系也不错,又收了他的贼物,要是官府寻上门来,有理也说不清啊。”

      杨铁心虽心里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但要他立刻搬离这方才扎根三年,日子才过安慰的地方,也是不太愿意,只思虑了一会儿道,“侍卫的尸首已经被妥善处理了,金杯金壶也让我埋了,不会这么快就被官府发现。现在已经十四,再有半月就过年了,这时候若举家出去,外面的客栈酒店打烊的打烊,关门的关门,到时没地方吃住,更是麻烦。更何况郭家嫂子还有了身孕,现在胎儿还不稳,受不得颠簸。”

      听他这么说,我眉头皱的飞起,正想着要不要自己一个人一走了之时,杨铁心却又劝道“你的忧虑也不是全没道理,这样吧,年里也就算了,等过了年后,店家都开门了,我们再走不迟。”

      杨铁心说的其实也有道理,过年期间真的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外头又是天寒地冻的,我们两家四口人,真要出去了,没个地方住,露宿荒野什么的,郭啸天和杨铁心倒是没什么,我和李萍却是遭不起这个罪的,便也松了口风。

      杨铁心见我如此,却突然问道,“有想好地方了吗?”

      “嗯?”我拿眼瞥他。

      杨铁心笑着解释道,“我们要搬去哪里,总的有个目的地吧。你可有想好?”

      这我还真没想过,我只想着牛家村待不得,却没想过要搬去哪里。

      垂眼想了想,道,“西去大理如何?”

      “大理?”

      “嗯,段氏大理国的大理,我们去看那风花雪月!”我向往不已,又继续说道,“上关花,下关风,下关风吹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这就是大理的风花雪月!”

      说着又兴奋地看向杨铁心,比划起来,“到时候咱们也不住大理城内,就在双廊造几间木屋,就邻着洱海对着苍山,日赏山海,夜看雪月,你说好不好?”

      杨铁心看我看得愣神,等反应过来前时,一句“好”已然出了口。

      牛家村离大理何止千里,就是在现代,飞机也要飞上半天时间,更何提交通不便的古代,这一路跋涉而去,少说也得走上三两个月。杨铁心虽也觉得大理有些遥不可及,却终究没有反口毁言。

      当晚两人各自分房而睡,一夜无话。

      待到第二天天亮,杨铁心早早便起了,与郭啸天二人一同拿了猪肉皮货去市里买卖。我起床时,家里早没了人。

      我先拖着鞋子喝了杯凉白开,才去厨房灶台看。

      灶里烧着微火,上头热着白粥,粥上还架着个小陶碗,里头是昨日郭家嫂子送于我们的半碗红烧肉,如今肉块都被人夹去了皮油,只余下瘦肉在里面。

      我拿了碗盛了半碗粥就着肉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发怔,待喝完粥,肉也被我吃了个干净,肚子是大饱,便又披了白皮裘出门溜达消食。

      开市其实就是村里的小集会,一般各村都划出专门的一块地方来,初二十五的时候各家都拿来东西摆放一起买卖,卖东西的人倒也不局限本村的,也有别村来的小贩和穿街走巷的货郎担。

      牛家村开市的地方正是在村口的香樟树下,我上回刚穿越来,没见得着开市的场景,这回也就好奇起来,想过去看看。

      路上经过曲家酒店,便不由停了脚。

      已经是半早上了,曲家酒店却是大门紧关,尚未开张。我心里暗暗有些担心,怕曲灵风合着书里那样,又偷东西被武功大夫带御器械石彦明撞见,双双毙命在他密室里。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拍拍门,却见门板儿被人自里打开,曲灵风肩上背着个布囊,手上牵着个六七的女娃,自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我时,两人皆是一愣。

      “你这是要出远门?”他妻子早死,全家也就一个女儿,见他又是拿细软,又是带女儿,我想当然以为他是要离开此地。

      曲灵风点头道,“不错,打算去太湖归云庄走一趟。”

      我看了看他手上牵着的可爱稚女,心想着这大约就是以后金老爷子笔下的傻姑了,现在因没见着父亲惨死,神志正常,见我时羞怯地低着头,扯着父亲的衣摆,却又好奇的拿眼偷瞥我,一派小女孩的天真烂漫。

      “你这是打算去大漠待陈梅二人,临走前找你陆师弟托孤了?”我问道。

      曲灵风却是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娘子。”

      “你那些物件怎么办?”我看了看他身后,意有所指。

      “待安顿了心儿,陆师弟那自会派人来取的。”曲灵风道。

      “心儿?”我疑问地看向他身边的小女孩。

      曲灵风笑道,“正是小女,全名曲夜心。”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我念道。

      “在岛上之时,其实我早已发现陈梅二人有私情,却因为念着师兄妹情义,未及时禀告师父,这才酿的大祸。这些年来,自悔不已。”曲灵风叹息道,“被逐出师门,本是我罪有应得,从未怨怼过师父,只望今生能有机会弥补旧错,得他老人家谅解,即使不能重回师门,我亦是死而无憾了。”

      我看着曲灵风微侧过头眼眶湿润,竟流出一行清泪来,心里倒是觉得这黄药师为人果然了得,都把人徒弟腿给弄断了,还能让他们一个个都无怨无悔地为他赴死,曲灵风是这样,陆乘风也是这样,就连偷了九阴真经的梅超风还是这样,他是该有何种的人格魅力才能做到如此。

      后来又联想到杨丽娟为追刘德华逼得老父跳海自杀,韩粉为抢入场券造成践踏事故,终是觉得偶像崇拜还是要不得的。

      知道曲灵风主意已定,必改不了,最后只能祝福道,“此去大漠一路遥远,多加保重。”

      “你也一样,多保重。”曲灵风说着,便与我告别,携着曲夜心要走。

      “喂!”我却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喊住他道。

      “还有何事?”

      我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若遇得陈梅二人,如果不敌,可攻陈的腹脐之处。”

      曲灵风闻言一怔,倒是对我大礼一拜,这才离去。

      我觉得,我可能是狠掐了一把射雕男主郭靖的机缘,也不知道会对以后的事造成如何的影响。

      等我踩着雪走到村口时,布鞋已沁了雪水湿透了,穿着有些难受,又潮又冷,却见香樟树下人头拥簇,很是热闹。

      有叫卖冰糖葫芦的,有捏面人吹糖人的,还有做糖画的。

      冰糖葫芦在现代还很是常见,捏面人吹糖人什么的在河坊街里也偶能看见,只是这糖画我好像也就小时候见过,长大了极少再见。

      和一群孩子一块儿站在摊子前看着老板做糖画。

      画什么物件并不是由着客人来的,而是得花2个铜子转边上的转盘,装盘里有个箭头,装盘一圈画着各种动物鸟兽,待箭头停下,指着什么,老板便给画什么,一切都是随缘。

      有个孩子拿来了2个铜板嚷嚷着要大鸟,他喊的是大鸟,其实却是只凤凰,因为形象复杂,笔画也多,是最废糖浆的,所以也最得孩子喜欢。可惜他运气不好,只转到了只公鸡,老板笑着收了钱给他画了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顶冠大公鸡,倒也把那孩子逗得开心。

      我笼着袖子兜着手在一旁看着,心里欢喜,可却没带钱,而且看这糖浆水的颜色有点透着棕黑色,想来应该也是热了又热,怕吃了对身体不好,倒也没想要买,只在一旁看热闹。

      “想要哪个?”杨铁心的声音自身后兜头下来的时候,倒是把我惊的一怔,不做反应便已说了句“要那大鸟”出来。

      杨铁心却是笑着自袖里拿出一串儿铜板来,直把老板眼睛都看直了。

      可惜他武功好,赌运却不佳,一连转了七八个,不是蜻蜓蝴蝶,就是小兔小狗,最后那次也就只转了只小鸟。

      我见状忙拉住了他衣袖道,“行了行了,就这样吧。小鸟也是鸟,横竖都是糖块儿,还能吃出两个味来,快别浪费钱了。”

      杨铁心却是把做好的几个糖画给了边上孩子,道,“我再试最后一次。”说着却是伸手按在了转盘上,却不是直接拨箭头,而是用力压了压,才轻轻一拨。

      箭头飞转,我的心也提了起来,惴惴地看着,直到箭杆转的慢了,箭头停了下来,却正是指着那只大凤凰。

      我大喜,拉着他的手直跳,“是大鸟!是大鸟!”

      老板却是不太高兴,但他多少也赚了我们好几十文,便只得画了只浴火凤凰给我

      杨铁心笑着由我瞎扯将,付了钱拿了凤凰于我。

      我本来还嫌这糖浆脏,可这下却只觉得香甜,一边咬着凤凰尾巴,一边却眼珠儿打转,问他道,“你刚使了什么手法,我瞧那转盘应该是有点儿门道的,寻常应该摇不到龙凤,怎么就让你摇到了呢。”

      杨铁心却笑道,“我先转了几次,知道它是在转轴里做了手脚。简单的动物处转轴重,像龙凤这些复杂的则极松滑,所以箭头停下时,必是在简单动物身上。”

      “所以,你刚刚按压那转轴……”我回想着他先前的动作。

      杨铁心笑道,“嗯,现在凤凰那处应该是最紧的了。”

      他正说完,就听身后画糖画处又爆出一声叫好来,我转头看去,原来又是一个孩子转到了凤凰,正高兴地大叫。

      “那老板怕是要恨死你了。”我说着心里却甚是开心,想到这糖画老板该画一天的凤凰了,还不知要如何亏本,竟是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赞道,“不过做得好,真是好!原来你也不是一根肠子二傻愣子,倒是我先前小瞧了你。哈哈哈哈。”

      杨铁心被我这一夸一贬,只脸上微红,很是尴尬,只正了颜色道,“大街上,别人看着呢。”

      我看了眼周围,果然有不少人朝我们这边望来,忙掩了笑,道“知道知道,回头我到了家里再笑。”

      杨铁心无奈摇头。

      “对了,你不是与郭大哥在卖肉吗,怎么会来这里?”我问道,然后想到“卖肉”二字似乎还有别的意思,又强压下要翘飞的嘴角,故作淡定。

      “村里猎户不多,猪肉早些时候就已卖完了,现在只剩些皮货,郭大哥一人看着就够了。”杨铁心回道,“我远远看见糖画旁站的人像你,就过来看看,不想还真是你。”说着又问我怎么不在家里待着,还说外面潮冷。

      他不说我也没觉得,他一说,我就觉得脚上又冷又僵,难受起来,便踩了踩脚道,“反正我在家里也闲着没事,饭吃的饱了些,就出来散步走走。以前也没见过村里开市的情景,就想着过来看看。”

      杨铁心道,“我与郭大哥今日已赚了不少,够我们两家过年之用,皮货也不全卖完,只卖到中午,能卖出多少是多少。前几日一直劳烦了嫂子,昨晚也是在她家吃的。今天便请大哥大嫂来我家里吃上一次。家里的花母鸡已不下蛋了,等我下午回去杀了,你做个……大盘鸡可好?”

      我是早有吃小花的心,不想杨铁心也有这念头,笑问,“你心里舍得?”

      “鸡鸭养着总归是拿来吃的,有甚么舍得不舍得的。”杨铁心道。

      我高兴起来,“那好,我回去杀鸡,你去买土豆洋葱青椒大蒜回来。”

      杨铁心怔道,“大蒜我是知道,只其他那些是什么?”

      “呃……”我也是给搞得一噎,这才想起现在还是宋朝,800多年前的封建社会,而土豆、洋葱、青椒这些却是明清时候的“舶来品”,这时哪里会有。

      杨铁心听我念叨过大盘鸡,怕是以为只是用大盘子装的鸡,哪里会想到却是一道菜名。

      材料奇缺,我觉得这大盘鸡是铁定做不了了,便问杨铁心这附近可有干荷叶卖,他说药店恐怕会有,便让他买些香菇香料并一张干荷叶回来,打算做个叫花鸡,自己则去附近转转看哪里有黄泥。

      刚要走,杨铁心拉住了我的手。

      我转头,“还有事?”

      他却不说话,只拉着我一路走,直到了一个皮靴摊前,却是把我按坐在小马扎上,我刚想问他做什么,却见他拿过了一双内衬白色绒毛的鹿皮小靴,单膝跪于我身前,将我的双脚置于他的膝上,脱了我已经被雪水湿透的布鞋,用自己的衣袖按在袜上吸走多的冰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靴子与我穿上。

      他的手掌粗大而又温热,托着我的脚时,那热度便似要透过布袜一直传到我的脚心,我心头一颤,缩了缩脚却没能缩回来,只待杨铁心将皮靴与我穿好,他才放下了我脚。

      我脸上微赫,心里只想着,不愧是杨康他爹,父子俩都挺擅长脱人鞋子撩人妹子的,好在我不似穆念慈,不会因着个鞋子就芳心暗许,唯君不嫁。

      杨铁心问这皮靴价格,老板却要了一贯钱。

      一贯钱等于100个铜子,等于50个糖画。在现代一个糖画少不得也要十个软妹币,对比下物价,我觉得这老板有点儿狮子大开口。

      杨铁心却是问我穿着可是舒服。

      我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跳了一跳,又来回走了几步,笑道,“鞋子是不错,挺合脚的。”

      老板见此忙又说了这靴子的许多好处,诸如保暖,防水,耐磨等等,又夸我“小娘子穿着这靴赁是好看!”

      我眉儿一挑,却是笑道,“你这话可是说我不穿这靴子便不好看了?”

      老板忙道“不敢不敢”。

      我却道,“鞋是好鞋,可一贯钱也太贵了。我可穿不起。”说着却假做脱鞋。

      正等着老板退步让价,不想杨铁心却将钱付了。

      我伸手直指这个败家子,“你你你”了半天,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杨铁心却顺势握了我怒颤的手指道,“穿着舒适便好,银钱上我自会去赚取,你只顾花便是,莫要太作计较。”

      我心下垂泪,只道他没有富二代的命却得了富二代的病,你老杨家迟早要穷死在你手里!

      可心里却又莫名其妙地开心了起来,我觉得我也是有病,药不能停。

      踢踏着新鞋回家,倒很是神清气爽,然后撩袖子杀鸡宰鸭,等杨铁心带着香菇香料荷叶回来后,请来郭家嫂子与我一同掇拾,生火做饭,倒是吃了一顿好饭。

      如此又过了四五日,村外却来了一队人,车马足有三辆,停在了曲家酒店门口。

      杨铁心觉得奇怪,说曲三不在家,不知这些人是来做甚么。我只道是太湖陆家庄的人,叫他不用在意,横竖没我们什么事儿。

      那队人马在曲家停了有半日功夫,搬挪了好些物件,也不做停留,连夜便又走了。

      我心里琢磨着,或许哪日我也可以去曲灵风家的密室看看,万一有个漏网之鱼,说不定我也可以发比小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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