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9、第 9 章

　　出了门，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雨还没有停，但其实天已经开始放晴了，东方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碧蓝，整个城市一片寂静。
　　男人穿着薄薄的家居服，手里拿着外套，笔直的向前走。他想起在黎城的时候，他熟悉黎城的每一段路，好多路都是他在纸上画出来的。过年的时候，人行道上积着厚厚的雪，三个人一起走着。张落英话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陪着徐谦玩。偶尔回头看着他，或者冲他笑一笑，少年身后都是一片的阳光灿烂。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这个城市还没有真正的接纳自己，少年怕是也留不住了。自己忍了那么久，一夜又有什么呢？还是毁掉了。
　　他走的很快，如果不是湿透的衣服，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怕是支撑不住了。
　　一辆车安静的滑过来，静静的跟着他，张落英摇下窗子：“喂！”
　　徐阶僵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张落英跟了一会儿，停下了车，自己走过来，跟着徐阶一起走。
　　少年其实不爱穿正装，平时都是学生气十足的T恤衫和休闲的裤子，雨水一打，不久就沾在了身上。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雨越下越小了。
　　走了许久，徐阶停下来，回头看时，少年就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头发和衣服都沾在身上，直直的盯着他，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徐阶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不觉得难受了，反而不由得笑了出来。
　　少年明显很生气：“你瞎跑什么？冷死了！”

　　回到家里，天已经快亮了。
　　又是一夜未睡，徐阶只觉得头痛欲裂，心情却很好。他冲了一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少年一脸严肃的坐在床头看着他：“你是一个同性恋吗？”
　　徐阶点头，自然的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张落英“哦”了一声，翻过去睡觉了。
　　徐阶有些尴尬，等了一会儿，看少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赶他出去的意思，就直接上床躺下了。
　　不大的床躺了两个大男人，中间还隔了好大的距离。
　　刚躺好，徐阶听到身边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是同性恋。”
　　徐阶默默闭上眼睛。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好像胸口被轻轻的撞了一下，一种巨大的满足和安心袭过来，徐阶轻轻的勾起嘴角，再也抵挡不住疲惫和困意，几乎是马上就沉沉的睡去了。
　　感觉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下来，张落英轻轻的坐起来，将头轻轻的靠在徐阶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满意又有点疑惑的表情，重重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面，闭上了眼睛。

　　不用上班，这一觉睡的格外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三点了。
　　空调的温度刚刚好，窗帘打开着，明亮的阳光打在窗前的空地上，窗台上的两盆绿萝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徐阶的眼神没有停留在窗前，因为张落英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少年的坐姿自然的优雅，就那样随意的坐着，闲闲的翻着报纸，也活脱脱坐出一副王子般的样子来。
　　张落英不说话，徐阶也不急着起来，就那样看着他。
　　看了大概有一分钟，张落英淡淡的开口：“你睡了好久。我饿了。”
　　徐阶轻轻的笑了。
　　洗漱好出来，张落英还坐在那个椅子上，看着徐阶换衣服。
　　他的衣服昨天湿透了，他就穿着徐阶的衬衣和不知道在哪儿翻出来的牛仔裤。两人身高差不多，张落英比徐阶瘦了一个号，所以衬衣并不合身，不过他一点都不介意。
　　徐阶也不介意，因为他觉得，穿着略大的白衬衣和细细的牛仔裤的少年看起来棒极了。
　　他觉得身后的少年一直在看着他，这感觉让他觉得既紧张又甜蜜。他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子，相反的，他经历过痛苦的感情和残酷的成长。但是这些并不妨碍他此时的紧张和甜蜜，这并不是初恋的单纯美好，而是决定了的踏实安定。
　　他换完衣服，看着少年：“在想什么？”
　　少年似乎迟疑了一下：“额，我们，可以先不上床吗？”
　　看着徐阶瞬间绷紧的脸，少年莫名的有点赧然，但还是理直气壮的解释：“我没有和男人的经验，我需要查一下资料。”
　　徐阶扶额：“先不想这么多，额，还早，嗯，还早。”
　　少年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尽管他知道自己会尽自己的一切去爱护他，也不能保证少年不会遇到更好的。
　　这条路，现在才刚开始走，只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头，至于能不能走到终点，不确定的因素还有很多。他真的一点都不着急。甚至于之前的许多激烈的欲念，都在少年说可以试一下的时候变得平和了。在少年还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他一点都不想伤害他。

　　生活随着天气的放晴一下子变得美好起来。
　　徐阶每天的工作要花费巨大的精力，他一点也不觉得累。云阳市经济基础很好，但是一直以来都是以制造业和工业为主，这两年也在跟随时代的步调发展旅游和各类娱乐产业。然而，重工业以及粗放型的制造产业造成的污染使得旅游业很难良好的发展。同时，传统冗重的工作严重消磨了人的精神和意志，让这个城市一度看起来没有生机。
　　方燕南任云阳市长之后，第一的要务是治理污染，发展贸易以及其他产业，建立了一个比较成熟的产业链，并在这方面做出了不菲的业绩，这对云阳市的经济发展带来了一个重大的改革。方燕南的领导班子也是不拘一格的人，有能力有想法，也有野心。这使得看似平静的市委领导班子其实也是风起云涌。
　　然而徐阶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刚介入这个圈子的他，本身的经历和境界还不足以看透这里面的玄机。只是觉得自己有了一个更好的平台，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他觉得每一天都忙的要命，但又很踏实。
　　徐阶接手云阳市的经济发展之后，短短的几个月，云阳市的经济格局又有了新的变化。政府开始大力发展文化产业，已文化促进旅游业的发展，同事带动商业。
　　这个举措使得云阳市的经济发展又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之前方燕南改革工业和制造业发展的时候关闭了一大批利润少而投入大污染严重的企业，导致大批人员下岗。徐阶引入新的产业，又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这么以来，云阳市的整个经济格局马上就活了过来。
　　这无疑又是一个重大的业绩，然而徐阶自己并不是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在做事情，老百姓有受益，这样就够了。但是这样的局面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机会和好处，他暂时还没有时间考虑。
　　七月底的时候，传来了方燕南将要升入省委的消息。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据说夏卓和方燕南在办公室吵得很厉害，但是那天刚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攒出两天假的徐阶急着下班回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只是为方燕南高兴，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