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10、第 10 章

　　徐阶心情很好的回了家，天色尚早，徐谦和张落英在小区的小园子里专心的打着太极。
　　张落英给徐谦做了安排，每天早上起来跑步，下午跟他一起练拳，玩得时候玩的开心，锻炼起来也是毫不含糊。起初徐阶还以为，两个大孩子，估计也就是闹一下。但是徐谦硬是风雨不落的坚持了两个月，本来细瘦的身板开始长肉，个子也明显的拔高了些。
　　徐阶愈发觉得张落英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徐阶去换了衣服，泡了杯茶靠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两个孩子。夏天的傍晚天色还很亮，热气也已经降了下去，正是舒爽的时候，徐阶觉得身心都很舒畅。
　　张落英和徐谦回来后就去浴室洗澡，徐阶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听着洗衣机隆隆的声音和浴室里两个人嬉闹的声音，嘴角弯弯。
　　洗完澡后，三个人商量着晚上去吃什么。
　　“你明天不用上班的？”张落英问。
　　徐阶点头：“嗯，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休息两天。”
　　张落英犹豫了一下，说：“那，今天晚上去我那里吧。你们还没有去过呢。”
　　徐阶的心有开始狂跳了起来。
　　张落英打电话回家，表示自己要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火气很大：“终于记得回来了，这么长时间都到那里去鬼混了！？”
　　张落英嫌弃的把电话伸的老远，弱弱的说道：“我回去又没有什么事情......”
　　“没有事情你就不回来了吗......”电话那边的男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教训他。
　　等男人的声音有要停的趋势的时候，张落英说：“我要带朋友回来吃饭。”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朋友？男的女的？”
　　张落英看着徐阶，声音淡淡的：“男的。”
　　两边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张落英放下电话：“他好凶。”
　　徐阶附和的点头。
　　“不过他做饭真的很好吃。”
　　徐阶一边想着要不要有空去买本菜谱什么的做一些，一遍问：“那是谁啊？”
　　张落英想了一想：“朋友。”
　　“朋友？”徐阶心中一动。
　　“或者，哥哥吧。”张落英认真的解释，“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我在中国最亲近的人了。”张落英看着徐阶，又补充道：“你们也是。”

　　一直到坐到车上，徐阶还在考虑，要不要跟张落英普及一下“最”字其实是唯一的含义，但是他觉得还是没有那个信心。默默的自我安慰一下，现在还早，时间还长。
　　由于心里一直在跑题，车子开出好久，他才突然明白过来：这其实是跟见家长差不多呀，他要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了！这样想着，他赶紧问道：“我是不是要买些东西上门？”
　　张落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买什么？”
　　徐阶试图跟他解释：“去别人家里做客，要带一些礼物，这是礼节。”
　　张落英哦了一下，然后说：“你不是去别人家，你是去我家。”
　　徐阶被噎了一下，心里不知道是无奈多一些还是幸福多一些。
　　车子很快开到了郊外，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前面。这一片是别墅区，这一套看着也并不是很显眼。
　　张落英带着他们走到门口，在门上按了一下，门就开了。
　　这种指纹开锁的门很少见，徐阶非常不耻下问：“这个门是哪里做的？我还没有见过指纹开锁的门。”
　　张落英还没有开口，一个细细的小女孩的声音穿了过来：“这个不是用指纹开锁的，是虹膜验证的。指纹只是它验证的一部分。”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穿着小T恤衫，小短裤，长头发的女孩站在前面。
　　她看着他们，跟徐阶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小女孩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们，特别可爱，徐阶也笑着跟她问好。
　　小女孩把人让道客厅里，从冰箱拿出水果洗好端出来。
　　屋子里弥漫着排骨的香味，小女孩爬上沙发从冰箱上面拿了牙签下来给他们。此时厨房传来怒喝：“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张落英悻悻的从厨房出来，刚才他是凑到厨房去了，但是显然被赶出来了。
　　厨房里的男人跟着出来，看到徐阶楞了一下：“徐主任？”
　　徐阶也愣住了，这是，秦俊啊！两人这么久以来也有很多次接触。徐阶这段时间重点扶植风华，风华的发展也是顺风顺水，两个人合作的地方很多。风华有实力，也有合作的心思，徐阶觉得对这个人很有好感。但是想不到这个在工作中沉稳内敛的男人，生活中脾气居然是这么直接粗暴。
　　张落英回到家很放松，被赶出来之后跟徐阶撇撇嘴，就跑到楼上去了。
　　徐阶看着秦俊的样子，笑着说道：“想不到秦先生在日常是这么一副样子啊。”
　　秦俊穿着平日里的严肃整洁的衬衣，但是外面一件围裙将精明干练的男人形象一下子强换成了居家男人。
　　秦俊抿嘴一笑：“哦，徐先生见笑了，你们坐一下哦，我再炒个菜就可以吃饭了。”此时徐阶是作为张落英的朋友来的他们家，秦俊也自然的没有拿他当市委办公室主任，这种相处方式让徐阶觉得很舒服，同时也觉得压力很大。
　　没有理会他们的客套，那个小女孩拿着削好的苹果凑到乖乖坐着的徐谦旁边：“你叫什么名字？”
　　“徐谦。”
　　“谦虚的谦吗？”
　　“谦谦君子的谦。”徐谦认真的解释。
　　徐阶和秦俊都笑了起来。
　　倒是小女孩完全不觉得好笑，她抬起手来摸摸小谦的头顶：“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徐谦被人摸头摸惯了，也不觉得生气，完全不反抗，就咧嘴笑着看着女孩子。小女孩一下子特别开心：“我叫秦雅。你真是个特别可爱的孩子。”
　　徐阶和徐谦都没有意识到，就是这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徐谦都被秦雅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并且乖乖做了数十年的跟班。
　　张落英去楼上换了衣服的时间，下面的两个孩子已经混熟了。
　　徐阶默默的汗颜，别人家的孩子，真的教的很好，比起自己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在孩子身上，想到都觉得有一点愧疚。
　　到吃饭的时候，徐阶一下子就知道了为什么张落英吃饭会那么挑。秦俊做饭的水平跟自己简直隔了十万个俏江南的大厨。
　　徐谦埋头吃饭，秦雅看着他吃，时不时的给他夹菜，像个贴心的大姐姐。
　　张落英照旧挑挑拣拣，秦俊把他挑走的菜又夹到他碗里：“吃！”
　　张落英皱着眉头，看看秦俊，又看看徐阶，嫌弃的吃了。
　　吃完饭，徐阶和秦俊在聊天。张落英听的实在乏味，又跟孩子们一起去玩了。
　　看他走开，秦俊笑着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徐阶也笑着：“他似乎是不太擅长跟人交流。”
　　“他在美国长大的。”秦俊给徐阶倒了茶，“刚到中国的时候，吃过不少亏，所以会有一点戒备。”
　　他没有说仔细说他为什么到中国，经历了哪些事情，徐阶也没有多问。沉默了一阵，徐阶迟疑地开口：“那，你们是？”
　　秦俊抿了口茶：“好朋友。我们只是朋友。”停了一下，又笑道，“哦，他还是我的老板。风华是他投资创立的，我只是打工的。”
　　徐阶有些惊讶，他没有仔细的调查过风华的背景，因为他们确实没有什么背景。甚至当他刚到云阳市的时候，风华其实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它的发展非常快，在业内算是一个顶尖的，但是由于跟政界关系非常薄弱，经常处于被动的地位。任何一个行业，在中国的大背景下，身后没有关系都是很难走的，这让徐阶一直觉得风华背后的人应该是一个运筹帷幄的人，他甚至可以找到秦俊这样杰出的人来为他经营，可是没有想到，风华的老板居然是张落英。
　　秦俊看着他的表情：“落英性子比较单纯，不太爱跟跟人交往，平时如果有哪些得罪到徐先生的地方，还需要徐先生包涵一下。”
　　徐阶走神走的厉害，秦俊的话完全没有进脑袋，就含糊的应了一下。
　　秦俊继续说：“不过，虽然他不爱管事，他还是我们的老板，公司的走向最终还是掌握在他的手里。”
　　徐阶一时觉得信息量太大，有点接收不了，但是秦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其实他想说这不关他的事，即使张落英只是一个小职员，他也会好好对他，毕竟一个人他还是养得起的，何况张落英虽然挑食，但是吃得并不多。但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时候，眼前的男人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担心单纯的少年会被欺骗。
　　徐阶低头笑笑：“抱歉，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不重要，不是吗？”
　　徐阶喝口茶：“对，不重要。”
　　秦俊撤回目光，抬头看着楼上，漫不经心的说：“那，这样也好。”
　　此时两个孩子已经玩到了一起。秦雅带着徐谦满屋子跑，把自己的收藏和家里有趣的地方都一一给徐谦看。可怜的徐谦脑子转不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惊讶和憨笑的状态。
　　秦俊看着孩子们，说：“孩子上几年级了？”
　　“秋天上一年级。”
　　秦俊没有多问，这个孩子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对徐阶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点，况且之前张落英跟他要过资料，有这些信息，他对徐谦的情况也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秋天到哪个学校念书，安排好了吗？”
　　徐阶思索了一下：“就到一中附小，市委的孩子大部分都在那边，离得近，也好照顾。”
　　秦俊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那要不要让他去一小？秦雅在那边读书，也好有个照应。平时如果没有时间的话，完全可以让他到我们这里来。”
　　徐阶一愣：“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也没什么麻烦的，这附近的小孩子家长都看的紧，难得有小朋友陪秦雅玩，也算是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