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7、第 7 章

　　离开黎城的时候，很多人都来送了。小小的车站空前的爆满，徐谦对这种热闹充满了好奇，漂亮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到上车坐好的时候，孩子的帽子和兜里已经塞满了各式糖果巧克力和小礼物了。这让徐阶哭笑不得，然而孩子很满意。接下来几个小时的车程他倒是一点都不寂寞，兜里随时都可以掏出一个惊喜。
　　在云阳的日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点，楚为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徐阶其实是一个性格很谨慎的人，尤其是在黎城的时候被人黑了一次后，就越发严谨了。做成一件事有一百种方法，在合适的环境用合适的办法，这个道理，他很早就懂了。
　　市委办公室的人对他的表现都很满意，年轻人，又上进，又谦虚，做事能力强，又是市长亲自提上来的人。混在这里的人都是有眼力的，也没人会没事找茬，徐阶倒是过得顺风顺水。
　　春末夏初的时候，徐阶已经正式进入市委办公室，主抓经济。云阳市委办公室是相当于副市长的一个部门，一共是四个人，编制是市委办公室主任。他和夏卓现在的是平级，夏卓的能力也很出众，而且为人极其低调，徐阶跟他学了不少东西。
　　夏卓也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这让他很容易联想到楚为。因此他对夏卓很有好感，而夏卓跟他冷冰冰的外表相反，是个很容易亲近的人，几乎是有求必应，初来的时候真的帮了他不少忙，让他很感激。
　　徐谦的年龄其实可以上一年级了，但是他没有上过学，，徐阶还是让他先上了半年幼儿园。徐谦很满意这个安排，每天他回到家，都可以听孩子叽叽喳喳的跟他讲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徐阶回家忙前忙后做饭洗衣服的时候，孩子就像是一个小尾巴跟进跟出。这让徐阶无奈又欣慰。

　　五月的某一天，快要下班的时候，方燕南突然跑到办公室说：“徐阶，夏卓，你们俩今天跟我去彩虹去吃个饭。”
　　彩虹是个会所。
　　夏卓立马皱起眉头：“啊？”
　　方燕南在办公室完全没有架子，非常不正经的说：“乖啦，亲爱的，跟风华的人一起，没有乱七八糟的安排。”
　　夏卓完全不给面子：“徐阶，你去！我去给你接孩子！”说完就直接出去了。
　　方燕南不顾形象的跟出去：“亲爱的，你真的不去吗？”
　　办公室的人笑得东倒西歪，年纪最大的林子辉摸着光滑的地中海：“艾玛，咱们市长简直越来越没有下限了，这样下去，我觉得夏卓坚持不到过年啊。”
　　话说着，方燕南又已经站在了门口：“徐阶，收拾东西，快点！”
　　刚到彩虹门口，方燕南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挂掉电话后，就做出一个很不靠谱的决定：“我有点事，等下你自己去吧。反正之后这些事情也是你主理，你先去认识一下人也好。”
　　徐阶：“......方书记，我还不知道见谁......”
　　五分钟后，徐阶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包房里。
　　风华他多少知道一些，这是一个云阳市最大的一个文化传媒公司，在云阳的经济地位举足轻重。但是，这尼玛架子也太大了，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来！
　　徐阶喝口水，这样的场面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他倒也并不慌。
　　差不多一分钟后，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看到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眼房间号，犹豫着走进来，笑着问道：“您是？”
　　徐阶平静的自我介绍：“我叫徐阶，是方书记让我来的。”
　　来人用一种隐隐约约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您愿意到前面喝一杯吗？方书记他们约的是8点，他们还要过一会儿才来......”
　　徐阶......
　　“要不您去房间休息一下？我马上通知秦总他们过来！”来人一遍说着，一遍摸出电话。
　　徐阶强撑着：“不了，我就到这边等一会儿。”
　　“哦，好的好的，您先坐一下，我就去安排厨房准备晚餐。您有什么需要按这边的铃就可以了，会有人过来安排的。”
　　待人出去，徐阶抬腕看表，才7点，他多少有一点尴尬。本来还觉得是人家摆架子，搞了半天是自己这边乌龙了，他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脸上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服务员很快把果盘小吃摆了上来，显然是怕他觉得无聊，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就又折回来陪他说话。
　　“您看，方书记以前也会提前过来到前面喝杯酒什么的。这边环境其实挺好的，大家有什么事情商量都喜欢约在这边，今天真没想到换个人过来，真是怠慢了。”男人长相很出色，态度却非常的恭敬。
　　徐阶本来就不是计较这种事情的人，误会解释了也就释然了，两个人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大概不到10分钟的样子，一行人急急地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30来岁的青年人，个子很高，英俊的面容严肃而英气，西装穿得一丝不苟，正是风华现在的总经理秦俊，身后跟着三四个男男女女，有风华的高层，也有公司自己的艺人。
　　秦俊见面很正经的道歉：“啊，徐主任，真是对不起，这个是我们安排的不够周到，让您久等了吧？”
　　徐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哦，没事，是我来早了。”
　　几个人很快入席坐好，秦俊坐在徐阶左边，右边的位置空着，直到酒菜上齐，也没有人来。
　　徐阶觉得有点奇怪，照理，秦俊做的位置并不是主位，右边的位置才是，但是这边空着，难道是还有什么人来？或者，这是给方书记留的位置？
　　正思索着，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徐阶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呼吸一下子紧了一拍。
　　张落英今晚显然精心收拾过，暗蓝色的衬衣，修身的西装穿得英气逼人，软软的，栗色的头发乖乖的趴在头上，为严肃正式的正装添进一些温和的元素。然而一抬眉眼轻轻一笑便显得格外勾人。
　　张落英笑着，落落大方的做到徐阶右边，自然的开口：“呀，是你呀！”
　　秦俊瞪了他一眼，张落英轻皱了一下眉头，敛起笑容，规矩坐好，摆出一副认真乖巧的样子背台词一般：“大家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徐阶内心的笑容根本收不住，表面上也只淡淡说道：“没关系。”
　　秦俊适时的圆场，迅速岔开话题，大家又继续愉快的谈公事。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市委政府的班子有变动，本来各个大企业都是要搞好关系的，顺便聊一下未来的经济走势，顺便试探一下自己的一些发展方案能不能得到市委的支持。
　　风华本来就是市里大力支持的公司之一，他们一家公司的税收几乎占到风华是整个税收比例的五分之一，虽然这个行业本来税点都比实业公司要高，但这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因此市委和风华的关系也比较微妙，基本政策有个风吹草动，风华都会有相应的反应。
　　这本身都令徐阶很满意，现在有张落英在，简直不能更满意。

　　大家尽兴而归。因为送徐阶来的车送方燕南走了，徐阶本打算打车回去。秦俊却执意要送，毕竟这种完全不打算刁难一下他们从中获益，只想安心做事的官真是不多见了，秦俊对他也很有好感，总是要在市委有站在自己这方面的人，能结交一个自己欣赏的，心里要顺畅很多。
　　徐阶正在考虑要不要坐他的车，一辆卡宴已经停到两人面前，张落英探出头来，慢吞吞的说：“我送你啊！”
　　徐阶双脚完全不听使唤的上了他的车。
　　秦俊望着远去的车，满心疑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落英开车很稳，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
　　到了楼下，徐阶开口：“上去坐坐？”
　　张落英就跟着他上了楼。
　　不大的小公寓，比在黎城要稍微好一些，进屋的时候夏卓正在教徐谦画画。
　　徐谦一看到张落英，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张哥哥！”一路小跑撞进张落英的怀里。
　　张落英照例把孩子抛到屋顶又接住，没见过这场面的夏卓吓出了一身冷汗。
　　最后玩嗨了的徐谦搂住张落英的脖子，扒在他背上不肯下来，少年也随着他，还在看到夏卓的时候礼貌的打招呼：“夏主任好。”
　　夏卓一眼惊讶的看着他：“哦，小张先生好。”
　　虽然感觉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夏卓在的话毕竟也不好开口，张落英陪徐谦玩了一会儿便走了。
　　倒是夏卓留到最后问徐阶：“你们很熟啊？”
　　徐阶想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很熟，他除了知道少年的名字和他在风华上班这两件事外，对少年的来历其实一无所知。便顺口回到：“还好吧。”
　　“据我所知，这个孩子高傲的很呢，很少会跑到别人家里去的，尤其讨厌小孩子。”
　　徐阶的心跳了一下，这样的话，自己真的很特殊呢。
　　心里想着，只听得夏卓有接着说道：“又很风流，身边的女孩子一周换一批，还有一大批姑娘哭着喊着要给他生孩子......”
　　夏卓还说了一些他的风流事迹，徐阶已经听得不是很清晰了，脑子里面一直不停的闪着一句话“身边的女孩子一周换一批......女孩子......”暗自叹息着：他果然不是。
　　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