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5、第 5 章

　　回到家，徐谦正直直的看着桌子上的蛋糕，看见他回来了，眼神又亮了起来，看看爸爸，又看看蛋糕，小小心思昭然若揭。
　　尽管心里还有事，看到徐谦的样子，徐阶还是觉得很开心：“饿了吧？”
　　徐谦点点头。虽然刚才一路上嘴里塞满了糖果，但是并没有吃饭啊，已经是下午了，真是饿得特别厉害。
　　徐阶给他切了一小块蛋糕：“少吃一点额，我去煮饭。”
　　徐阶煮饭的水平，真是不敢恭维。他家庭条件不好，独立的早，但是几乎都是过得吃食堂的日子，真没怎么做过饭，年纪轻轻就结了婚，虽然方雅心不在他身上，但还是把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除了把徐谦一个人抛在家里这件事让徐阶不满之外，方雅这个妻子的角色还是做的很不错。
　　然而，她已经走了。
　　徐阶只会做一些家常小菜，而且厨艺非常一般。幸好徐小谦真的是个懂事的孩子，非常捧场，嘴巴里面塞得满满的，吃的津津有味，这样徐阶的胃口也好了很多。
　　吃完饭，徐谦体贴的帮忙收拾桌子，并尝试洗碗，看着他颤巍巍举着盘子的样子，徐阶觉得很开心。大概从得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像个正常的孩子那样健康长大是，他就盼着有一天有奇迹出现，而现在，没了妻子和大儿子，又将要离开自己努力已久的事业和相处多年的挚友，这个奇迹是他最大的安慰了。
　　这让他整个人都振作起来，开始了，额，大扫除......毕竟，过年了啊！

　　一下午很快过去，吃完晚饭，徐谦把小孩子扒光扔进浴缸里好好洗了个澡，7岁的孩子，轻飘飘的，徐阶心里又酸了一把，自己平时忙于事业，没什么时间照顾孩子，这么看来，方雅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偏向君玉了吧？毕竟那个孩子聪明懂事，就好像他们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把好的基因都给了哥哥。
　　刚洗完澡的孩子此时精神特别好，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这也要动一下，那也要动一下。徐阶陪他玩了一会儿就没有力气了。想着家里的玩具大都被方雅带走了，明天还要带他去买一些，看这个样子，过年应该也可以上学了，正想着，听到有人敲门。
　　“张哥哥！”小孩立刻跑了过去。
　　徐阶哑然失笑，打开门，还真是那少年。
　　张落英抱着一个大盒子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跟徐阶打招呼。少年似乎很害羞，话不多，但是说话的时候一定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真诚又纯良。
　　看着徐阶有些疑惑的眼神，他认真的解释：“我们约好敲门敲四下。”
　　徐阶把人让道屋里来，张落英放下大盒子：“我买了一些玩具给他。”说完径自蹲下来把大盒子打开。再把里面的小盒子拆开：拼图，魔方，玩具车，玩具枪，小玩偶，机器人，倒是应有尽有。
　　在徐谦欣喜的笑声中，少年旁若无人的和孩子一起把东西搬到小房间里，迅速成立了玩具角，徐谦兴致勃勃的拼起了变形金刚。
　　徐阶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少年叫了出来。
　　用同厨艺一样拙劣的技术泡了茶，两人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要谢谢你。”徐阶开了口。
　　少年看着他，点点头，不说话。
　　徐阶噎了一下，这么坦然的接收道谢，但是又没有谈条件的意思，徐阶越发觉得谈话进行不下去：“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少年似乎有一些疑惑，但还是认真的建议说：“你可以请我吃顿饭。”
　　徐阶刚要去拿杯子的手僵硬的收了回来。
　　“那，我请你吃饭。”
　　“好。”
　　“那，你想吃什么？”
　　少年漂亮的眼睛转了一下，说：“西街有一家川菜馆，味道还不错。不过过年他们不开，要初十之后才可以去。”
　　“哦，”徐阶顺口接到，“那还有什么？”
　　少年想了一下：“没有了。其他好吃的地方都比较贵。虽然你请的话，他们一定会打折，但是这样毕竟不好。”
　　徐阶黑着脸为“善解人意”的少年点了个赞：“你愿意到我家里吃吗？我可以自己做。”
　　少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要了，你做饭很难吃。”
　　谈话真的进行不下去了。
　　少年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一些尴尬，拿起杯子抿了口茶。随即皱起眉头，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一脸的“再也不要碰这个”的表情。
　　这种嫌弃的表情落在徐阶的眼中，他也觉得这个茶也喝不下去了。
　　少年似乎想挽回些什么，用忍耐的表情说：“如果你实在要做的话，也可以。”
　　徐阶强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少年毫不掩饰的松了一口气，看了一下手机：“已经九点了，我回去了。”
　　徐阶觉得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好，我送你下去。”
　　楼下停着少年那辆不起眼的本田车，徐阶习惯性的问了一句：“你几岁了？有驾照吗？”
　　少年没有说话，坐上车关上门。徐阶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
　　正想着需不需要解释一下，少年摇下车窗，把驾照给他看：“我19岁了。”
　　徐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这孩子，还真是很认真。哦不，也不算是孩子了。
　　少年发动车子，看着他：“明天我还来，有东西给你。”那一瞬间居然一改青涩稚嫩的样子，气场比他还足。
　　回到家，徐谦还在玩着，徐阶也没有管他，反正要过年了。
　　把事情弄完，躺在床上，门被轻轻的打开。徐谦抱着小枕头站在门口：“爸爸...”
　　徐阶笑着往里面挪了一下，孩子就开心的冲过来钻进了暖暖的被窝。

　　第二天快晚饭的时候，徐阶正在琢磨晚上炒土豆还是炒胡萝卜，家里的电话响了。自从手机普及，这个座机已经是万年不响了。徐阶听到铃声响起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少年一如既往满了半拍才开口：“我是张落英。”
　　“嗯？”
　　“我等一下过来，你先不要做饭，我带饭菜过来。”说完挂断。
　　徐阶“哦”了一下。
　　收拾好厨房，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徐谦从房间跑出来，站到他旁边，递给他一个拼好的魔方，然后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你转的？”
　　孩子点点头。
　　徐谦抱起他，使劲亲亲他：“小谦，你好棒！”
　　敲门声又响起，徐阶打开门，果然是张落英。
　　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饭盒，熟门熟路的走进门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徐谦又开心的把魔方拿给他看。张落英看了一眼魔方，一把把孩子抱起来抛了起来，接住他笑着称赞：“小谦好棒！”动作及其熟练，仿佛做过很多遍一样。
　　这个动作显然取悦了小孩子，小谦被接住后笑得更开心了，并且开始想顺着张落英的胳膊爬到他脖子上去。张落英也不生气，就顺着孩子的意让他蹬着自己往上爬，还转过头来笑着对徐阶说：“这孩子好喜欢被抛起来，要不我们明天去游乐场吧？”
　　少年很少笑，见了他这么多次，他脸上的神情一直都是有一些拘谨和试探的。少年长得极好，五官精致又很英气，有些瘦但是看着一点不显弱。笑得时候和找驾照的时候一样认真，眉眼弯弯的，丝毫不造作。
　　对见惯了敷衍虚假的笑容的徐阶来说，这种笑容有巨大的吸引力。
　　徐阶不由得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然而表面上仍旧淡淡笑着说：“好啊！”
　　张落英直接从酒店打包过来的外卖，比徐阶做的好吃太多，徐谦从开始吃饭就没有住过嘴，而且一句话都不说，眼睛一直盯着盘子，嘴巴一直都塞得鼓鼓的。张落英吃饭挑得厉害，一直在挑挑拣拣，倒是也没有闲着。倒是徐阶看着孩子的吃相，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吃完饭，孩子去玩了，张落英翻着杂志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显然苹果的味道很不如他的心意，嫌弃的东啃一口，西啃一口。
　　他对这个家显然很熟悉，既然已经被发现他偷偷溜进别人家那么多次，他也很坦然，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你这样不行，他在长身体，吃的不好会长不高。”
　　徐阶揉一下眉，他其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晚一点找一个保姆照顾他，我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带。”
　　张落英啃一下苹果，毫不犹豫的补刀：“恩，保姆应该确实比你带的好。”
　　徐阶默默放下手中的苹果。
　　少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咽下苹果：“他的爷爷奶奶呢？”
　　“在老家那边，大过年的，也不方便让他们过来。”
　　少年哦了一声，扔下杂志，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叠东西，递给徐阶：“这个给你。”
　　徐阶接过来，是一个类似早教方案的东西，被仔细的订整齐，上面还有一些笔记。
　　“我之前带他去看过医生，他们说他的智力问题其实不大，小时候不能说话，应该是先天性的声带发育慢一些，其实慢慢长大，已经长好了。还不能说话，只是没有人教他发声罢了。”张落英把自己蜷起来，整个人缩进小沙发里，调整成一个比较舒适的睡姿，继续说，“我找了一些对这方面有研究的人，整理了一些治疗方案，应该对他有帮助。你可以试一下。”
　　徐阶看着那些纸，舔了舔嘴唇--他现在嘴唇干的厉害--说：“我其实一直想要问你了，”顿了一下，“你到底是谁呢？有什么目的？没有人会对别人的孩子这么上心的。”
　　张落英看着他整个人都那么认真，于是也配合的坐好，慢吞吞的说：“我是云阳大学的学生，今年在这个做一个专题，在我亲戚这边住。那天你妻子走的时候没有关门，我当时好奇就进来看了一下，然后看到小谦发烧了，就带他去了医院。你知道，我们学校有很多这方面的教授，我也觉得小谦很乖，很投缘，就跟他们要了一些资料，想试一下。就是这样。”
　　这个解释简直天衣无缝。
　　徐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心里下意识的已经相信了。
　　少年扑哧一笑：“逗你的，怎么可能呢！不过，我没有坏心就是了。”
　　徐阶......
　　少年撒起谎来简直格外认真。
　　虽然感觉被耍了，徐阶倒也没有特别生气，他还是下意识的相信他，不仅仅是因为那张脸特别具有信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