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3、第 3 章

　　接下来的日子忙的天昏地暗，本来两个月没在，县委的工作都交由副书记楚为，楚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主持大局他也放心，然而年后要调走，就又有一大堆得工作需要交接。而且市委并没有直接把楚为提上来，而是从市委办公室直接派了一位书记过来接替他。
　　办公室好多人都不解，本来最适合的人就是楚为了，此时从市委直接派人并不合适。且不说新人不熟悉局势，单是各方的交接以及是否可以服众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处理妥当的。楚为本人并不是一个多有野心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徐阶觉得委屈了他。
　　徐谦一如既往的不言不语，每天安静的呆在家里等爸爸回来。没有哥哥陪他，他觉得疑惑而且孤独，但是他不会说，倒也没有哭闹，这让徐谦放心之余又有浓浓的心疼。
　　转眼便是腊月二十九了，上午在办公室把事情处理完毕，交接的工作便告一段落了。新任的县委书记家在绣城，就分手告别了。
　　送走新县委书记，徐阶和楚为一起街头的小面馆吃面。这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老板跟他们都熟了，也没有对父母官的敬畏和拘束，直接坐下来点烟开聊。
　　“刘老板，你这都快过年了，还在开张，也是够拼的啊！”楚为心情居然还是不错。
　　“哎呦别说，今天还真是不打算开张了，这不是估摸着你们两个年前总是要来吃一碗的嘛，你们不来我这心里不踏实。”老刘没皮没脸的开始瞎扯，倒是让徐阶和楚为都笑了。“听说，明年咱们县要换班子了？”老刘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徐书记你去哪里啊？”
　　徐阶夹面的手听了下来，看了楚为一眼：“我要去市里了，到时候会有新的县委书记过来。”
　　老刘抽了一口烟：“那楚书记为嘛不上，要换新人来啊？”
　　楚为一听，马上接了话头：“老刘啊，这是市里做的决定，你好好开你的面馆啊，别瞎猜，小心明年加你的税啊！”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哎！”老刘看看徐阶，再看看楚为，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再多说。
　　徐阶在黎城5年了，楚为要更早一点，已经差不多8年了。他们这些人都是看着这些年轻人在这个小小的县城挥洒青春和智慧的，短短的五年，黎城从之前一个封闭落后的小县城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让很多人跌破眼镜，仿佛是一夜之间，一切都是崭新崭新的了，崭新的商场，崭新的街道，崭新的车子，崭新的衣服，还有路旁今年秋天刚植的腊梅也开始散发芬芳了。就连这个之前连电脑都没有见过的老头子，现在也敢在微博上po自己的面了。
　　当年活泼爱笑的两个书记也渐渐的变成大人了，长大了便终是要走的，老人幽幽的看了徐阶一眼，又叹了口气。
　　楚为无意间看到老人的眼神，没忍住大笑出来：“老刘啊，你这样看要出嫁的闺女一样的眼神看着徐书记是什么意思啊？”
　　吃完笑完，两个人走出面馆，老人也收了摊。虽然才到中午，但是毕竟明天就是除夕了。
　　“呀，这么早就走了！”楚为还在笑着回头看看关门的老人，“难道真的是等我们去吃面？哈哈！”
　　徐阶看着一脸开心的楚为，已经是33岁的人了啊，单纯起来就像是个大孩子，这样的人，放到官场上，倒也确实不太放心，只是，自己都走了，却没有办法把他提上来，这让徐阶觉得不太舒服。
　　“楚为，”徐阶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这次，我，是我的原因，你知道，之前因为被双开，还被带到市里，我，我现在没有办法多说什么......”
　　“好了。”安静的等他说完，“我不在乎这些。如果你没有来，我大概这辈子就混在哪个办公室了呢！”楚为就着他的烟点了一根，笑着，也没有多说。
　　徐阶看着他笑，就那样看了好一会儿。
　　回到家，徐谦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孩子盯着屏幕，在放广告。听到门响，孩子扭头看了他一眼，软软的眼神扫扫他又扫扫电视，最终还是看着他。
　　徐阶被这犹豫的眼神逗笑了，抱起孩子放到腿上：“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啊？”
　　通常这个时候，徐谦都会认真的看他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但是今天他没有点头，他看了徐阶好一会儿，然后眼神瞄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接着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嘴唇动了几下，轻轻发出了一组音节：“爸爸~”
　　徐阶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得到回应，徐谦并不太满意，他思索了好一会儿，又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徐阶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是感动多一些还是伤感多一些，这个孩子七岁了，第一次开口说话，而且还是像模像样的叫爸爸。他紧紧抱住孩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觉察到了爸爸的激动，徐谦叫的越发开心。软软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爸爸，爸爸！爸爸！”
　　徐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想让你亲亲他。”
　　一个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阶惊讶的回头，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徐谦的门口，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却有浓浓的开心和得意。正是那天遇到的少年。
　　孩子开心的看着少年，叫：“哥哥！”
　　徐阶看着少年，这些天他很忙，确实没有太在意家里的事情。但是还是看的出来徐谦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家里一直都是整整齐齐的，虽然徐谦很乖，但是他还小，并不会收拾房间，难怪他有时候觉得怪怪的 ，又不知道哪里古怪。
　　虽然不知道少年是谁，但是只觉得没有恶意，徐阶站起来，跟少年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又转头亲了徐谦一下，徐谦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一脸满足。徐阶看着孩子纯真快乐的笑脸，心里一下子就填的满满的了。
　　“你叫什么？”徐阶转向少年，用尽量和蔼的口吻。
　　少年勾起嘴角，低下头又抬起头看着徐阶的眼睛：“我叫张落英，弓长张，落英缤纷的落英。”少年脸上似乎泛起淡淡的红晕和笑意，只是似乎，徐阶并不确定。
　　张落英看着两父子，轻轻的挥了挥手。徐谦也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张落英说：“再见！”就转身开门出去了。
　　徐阶赶紧放下孩子说：“我送你吧！”然而追出门去时，少年已经不见踪影。
　　回到屋里，徐谦撑着小脸看着他，这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基因，长得不像他，却特别的精致好看，小孩子特有的细嫩皮肤和漂亮眼睛总让人特别想亲一下捏一下。但是由于先天的原因，徐谦很少出现在亲友同事的视线中，大家都知道徐阶有一对双胞胎孩子，却也知道小一点的那个先天缺陷很少露面，所以没怎么接触过外人的徐谦显得格外单纯。
　　徐阶还沉浸在孩子会说话了的狂喜和家里居然莫名有一个人的震惊中，一时也没有深想，抱起孩子，问道：“哥哥是谁？”
　　“张哥哥！”孩子脆脆的声音透着安心和开心。
　　“怎么认识的？”
　　孩子困惑的皱起了眉头，并不是很理解爸爸的疑问：“哥哥，陪我玩！”
　　徐阶躺倒沙发上，把孩子放到自己肚子上：“那你们玩什么？”
　　徐谦显然被爸爸的动作逗得很开心：“说话！写字！跳高高！亲亲！”
　　亲亲二字成功让徐阶心跳了一下：“怎么亲的？”
　　徐谦的眉头皱的更深，这显然是个很难的问题，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说话了就给亲亲！”然后在徐阶脸上啪叽了一大口，“这样！”
　　徐阶苦笑不得的擦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