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长袜子皮皮熊

2、第 2 章

　　入夜了，小区一片静谧。
　　一个18、9岁的少年慢慢走到一栋楼下，看着某扇开着的窗子出了一下神。
　　过了一会儿，少年看看四周无人，便向后退了几步，然后飞奔过来，纵身跳了起来，居然一下子跳上楼下健身的单杠，借着弹力，飞身从305的窗口跃了进去。
　　雪还在下着，那排脚印和单杠上的痕迹很快便被覆盖了。
　　少年进了屋里，适应了一下光线，在屋里各个房间都看了一下，屋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些日用的家具之外就没有什么了。少年的眼里光芒并没有暗淡下去，反而隐隐有一点兴奋。
　　正当他看的来劲的时候，一声呻吟传了出来。
　　少年赶紧靠着墙壁停止了动作。
　　呻吟之后房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少年慢慢走向传出声音的房间，看到了在熟睡的孩子，大概是冷了，孩子又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少年皱了一下眉头，女人走的时候，少年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进来，但是屋子里怎么还有一个孩子呢？她不是带走了吗？少年想着，关上了窗子。
　　借着窗外明亮的雪光，房间格外的空旷，安静的吓人。少年想了一下，轻轻靠近床边，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烫得厉害，就直接卷起被子把孩子抱了起来从三楼窗口跳了下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本田。少年把孩子带上车，开了暖气，给孩子喂了一点水就开车直奔医院了。

　　云阳市委办公楼此时已是灯火阑珊，已近年底，云阳市委向来以工作高效闻名，此时大家早已忙完日常的事务回家准备过年。
　　夏卓带着徐阶，一路直奔□□方燕南的办公室。
　　进屋的时候，方燕南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甚至体贴的泡好了茶。徐阶有些受宠若惊，夏卓到是毫不意外的端过就喝了。
　　方燕南是一个40左右的中年人，身材略有些瘦，一张脸倒是很方正，看着也舒服。
　　两人并没有多寒暄，徐阶喝了一口茶，方燕南便直接开口：“小徐啊，我看了你们县今年的工作业绩，不错嘛，看得出来，你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你回去考虑一下，明年调到市委来怎么样？”
　　徐阶一口热茶吞下去，感觉喉头都烫起了泡。
　　夏卓看着他的表情，木着脸给他接了一杯冰水。
　　方燕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继续道：“小徐啊，你可以考虑一下的，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虽然做事方法确实有些让人接受不来，但是整体的思路还是很有看头的，市委正是缺你们这种年轻，敢想敢干的人啊。你这次之所以惹出事情来，一是做事没有考虑周全，太轻信也太小看周围的人了；二嘛，你确实缺少背景。你考虑一下进市委，这样你会有足够的空间发挥自己的能力......”
　　眼前的□□一改人前精干的形象，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当揭短已经揭的差不多的时候，徐阶终于开口截过去：“好的，方书记，谢谢您的赏识，我服从组织安排。”
　　夏卓抿嘴一笑。
　　“恩，”方燕南赞许的点点头，“可以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搬到这边来啦，黎城虽在市区，终究还是有些不方便啊，老吴刚走，调到云芳市了，在西华路还有一处房子，就留给你吧。夏卓啊，等一下你找一下钥匙给小徐......”
　　方燕南有絮叨了一下徐阶到时候的安排之后终于放他们走了。夏卓将徐阶送回接待所，解释说：“吴书记那边现在还没有安顿好，所以住处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晚一点你来云阳了我再把钥匙给你吧。”
　　徐阶微微一笑道：“那谢谢夏主任了。”
　　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那份离婚协议书安静的躺在那里。
　　徐阶按按眉头，拿过笔准备签字，却突然顿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都愣了。待反应过来就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
　　离婚协议书上某一条写着：长子徐君玉交由女方方雅抚养，次子徐谦交由男方徐阶抚养......

　　早上7点半，徐阶筋疲力竭的站在家门口发着呆：屋子里没有人。不止屋子里，一层楼的邻居都问遍了，都没有。
　　照徐谦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早出门的，昨天方雅明明说没有带着他，门是锁好的。人去哪里了？
　　各种不详的猜测袭来，徐阶此时根本冷静不下来。
　　昨天下午在法院受审，晚上在市委办公室跟□□谈话。一会儿的时间已经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就算他心态极好，功利心很淡，也毕竟才28岁。然而晚上看到妻子的离婚协议书，他的心就使劲跳了一下。方雅没有带走小谦，而之前请的家政的罗阿姨也早就回家过年了，家政公司说方雅虽然之后又请过家政，但是由于年前人手不够，也还没有安排。
　　一个无法自理的孩子，一个人在家，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徐阶想着就坐不住了。然而此时回黎城的火车因为积雪最后一列车临时取消了，汽车也早就停运了。已是深夜，租车一时也租不到，最后跟夏卓求助，夏卓连夜跟朋友借了一辆车给他，他就风风火火的开了回来。
　　此时，一整夜没有合眼的徐阶红着眼睛站在门口，脑子里乱哄哄的：那样的一个孩子，会去哪里了，出了事该怎么办？
　　随手合上门，徐阶脚步有有些乱了，坐到沙发上，到了杯水，屋子里寂静的吓人。
　　徐阶喝了口凉水，冷静了一下，思索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是，门口传来了一些响动。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邻居的敲门开门声都听得到，徐阶也并没有注意，但是，接下来，门开了。
　　一个少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形状诡异的金属丝一样的东西，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趴在少年的肩头，似乎睡着了。
　　少年显然也没有想到屋里有人，看着一脸震惊的看向自己的人，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徐阶有点蒙，连续一个月提心吊胆，昨夜也是一夜未眠的他反应有点迟钝。他实在看不出少年是什么来路，并不像贼，也不像强盗，可更不是朋友，因为根本不认识。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愣了一会儿，少年终于开口说：“他发烧了，我带他去打了针。”
　　徐阶下意识的说：“额，谢谢。”
　　两人无语了好半晌，少年将孩子抱进卧室，然后，走了。
　　徐阶看着少年的背影，又看着屋里熟睡的孩子，终于还是一头雾水。
　　这一夜事情太多，心情也大起大落的徐阶也确实累了，没工夫多想。
　　检查了一下房间，方雅该带走的都带走了。虽然知道离婚是早晚的事情，但是这样走了，还把徐谦就这样孤零零的丢在家里，还是让徐阶觉得愤怒。但是想着之后应该不会有交集了，孩子也没事，也就懒得再追究了。
　　徐阶一手用力按了一下太阳穴，走进房间帮徐谦掖好了被子，摸着睡得无忧无虑的孩子的脸，轻轻叹息了一声：“小谦，今后怕是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可是这个少年，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