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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是输是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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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达成后,段宁本想立刻送她走的,毕竟这里是莫府的暗室,他怕夜长梦多会被莫白发现异常。只是好巧不巧,此时正是日落时分,外面的日光还未完全消退,冷无涯根本无法离开。本来她想请段宁跑一趟福满楼,找决明子和醒辰来接她回去,只是又冷不防地截住了他,不能让他去!他去了,就会看见醒辰,那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情?想想还是作罢。
“既然如此,那就等到天黑过后我再送你回去。”
“不要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冷无涯对着转身离去的段宁说出这样一句话。
只听厚重的铁门又一次“砰”地关上,冷无涯如全身气力被抽尽,顺着墙壁瘫坐下来。
黑暗的牢房尽头,通往莫府的后院。那里,红绸高挂,灯火阑珊,如梦如幻。白日里繁琐复杂的礼节仪式一步步进行下来,到了晚上,整个莫府都安静了下来。没有酒宴,没有宾朋,院内静悄悄的。
坐在新房之内的白璟,凤冠霞帔,华裳锦裙。倏尔,她猛地掀起头上的红纱喜帕,她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是,能够如愿嫁给莫白,悠然王后的确使了些手段。但是,这有什么错?她那么爱他,对他一心一意,甚至能在朝堂上帮他铲除奸臣和叛徒,用灵羽国的军队为他巩固实力。这些,是那个冷无涯能做到吗?
她作为堂堂一国公主,如此委曲求全,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她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他能爱她。但是,他娶了她,却冷落了她。
烦闷和羞恼渐渐涌上心头,白璟站起身来,打开门,走了出去。既然他不愿来见她,那么,她就主动去找他!
走到后院,看见了匆匆而来的段宁,只见他面色闪过一丝慌张,随后向她行礼:“夫人,公子此时正在莫大人的房内议事,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您还是先回房等候吧。”
“多谢段将军好意提醒,本公主就在这院内透透气。”
既然如此,段宁也不便再说下去,再次揖了个礼,转身去了前院。
等到段宁走远,白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心里不禁寻思:这么晚了,段宁怎么会去别院。早前她听莫白提起过,别院里有个关押重要犯人的密室,难不成,他们又在密谋着什么?
“给我把门打开!”白璟怒喝了一声。
“夫人,如果没有公子和段将军的许可,任何人都无法进去,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守卫的侍卫不卑不亢地回答。
“为难?”白璟挑眉,“你以为你不开我就不会为难你们了么?”
那些侍卫身子一僵,眼前的人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而且日后她也可能成为黎国地位最高贵的女人,这时要是得罪了她,自己估计也要玩完了。
“夫人,您可以进去,但是请您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可以吗?”侍卫真的好左右为难。
“嗯。”白璟冷冷地应了一句。
只是,等她看见了依靠在墙边的冷无涯,真不知是喜,还是忧。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再让她将莫白抢走!
“段公子,天黑了吗?”
白璟诧异,挪步过去,她低下身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冷无涯完全没有反应,原来,她瞎了。
“你不是段宁?”冷无涯醒悟过来。
“冷无涯,你真是可怜!”
“白璟?”冷无涯道,“你是来看我的笑话么?是呀,你赢了,如今你已经嫁给他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呢。”
“是我赢了么?”白璟反问一句,又道:“我怎么觉得是我输了。因为即使我得到了他的人,但是,他的心始终在你那里。”
她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凄凉,冷无涯收住嬉笑的神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之前是我言而无信,如今这般下场也该是我应得的报应吧!白璟,谢谢你一直为我保守秘密。真的,我是衷心地感谢你。”
“你不必谢我。曾经我也差点杀了你,我们两清。”白璟缓缓出声,后退几步整理好自己的裙摆,这里时不时散发出恶心的腐臭,她已不想再待下去,“是段宁抓你来的?”
“是。”
“他抓你来做什么?也想杀了你?”
“你怎么知道?”冷无涯很震惊。
“哼,我当然知道。”白璟冷漠地扫了地上的冷无涯一眼,随后又道:“因为没有人会希望见到你跟他在一起。冷无涯,你知道的,他是黎国帝君,这个身份注定你和他是不可能的。又或者说,你跟任何一个凡人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就在她们两人对谈的时候,段宁猝不及防地出现了。白璟有些意外,立刻就镇定了下来。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对着段宁说道:“莫白不知道你把她抓来了吧?”
“我现在就送她走。”段宁回答,越过她,走到冷无涯面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扶着她的肩膀准备出去。
白璟出手拦住了他,表情变得狠戾起来,“今天,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随后,冷无涯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这种感觉多么熟悉,是桃木刺穿血肉的疼痛,只是比在噬情雾林划破手掌更要痛上一万倍!
这下,连冷段宁也震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刚刚还十分平静的白璟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对冷无涯下手了!
冷无涯吃痛,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她的背后浸染出大片鲜血,她的脸色煞白,表情痛苦不堪。
“你疯了吗?”段宁迅速握住白璟即将落下的手。
“是你疯了才对!”白璟激烈反驳,“你明明知道放了她是个错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袒护她?”
趴在地上的冷无涯紧咬嘴唇,伸出手扯住段宁的衣角,气息微弱地说道:“救我。”
看着她无助的眼神,段宁的心为之一颤,将白璟推到一旁,狠下心来道:“你想杀了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听段宁这样说,白璟更是恼怒,举起手里的桃木匕首直直向地上的冷无涯刺去。只是有段宁在,想要杀了冷无涯似乎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仍旧执着地不肯放弃。
听到两人大动干戈的声音,冷无涯的意识逐渐涣散,被桃木匕首刺中的地方疼痛无比,蔓延至心脏,如果这一剑刺入了她的心脏,她是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
随后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再后来,就陷入了昏死的状态。
躺在床上的冷无涯,双目紧闭,失了生气。坐在床沿的莫白紧张地盯着床上的女子,看着她脖颈上的淤青,苍白的面容,干裂出血的嘴唇,以及红肿的手腕,心里犹如刀割般刺痛。
“无涯,对不起。”他将冷无涯那只未受伤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到她手心里的凉意,眼睛起了一层水汽。他的无涯,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公子,还是快点让御医给冷姑娘看看吧?”身后的段宁小声提醒道。
莫白未出声,御医颤颤惊惊地走上前,开始替冷无涯诊脉。许久,他皱起了眉,为难地说道:“冷姑娘的脉象实在奇特,微臣从医这么多年从未遇见。”
“那她到底严不严重?”段宁忍不住问了一句。
莫白侧目瞥了身后的男子一眼,随后开腔:“李卿,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尽快醒过来。”
“刚刚医女已向微臣说明情况,冷姑娘的后背一直流血不止,当务之急应当是尽快止血才是。”李御医建议道。
只是,刚刚医女给冷无涯上药,即使是王宫里顶好的止血药也无法为她止血,纱布换了一次又一次,血流得更加汹涌。莫白神情凝重起来,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段宁思虑左右,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对,去找他,他一定可以救活她!于是,他转身飞奔而去。
莫白屏退了房内的所有人,又将冷无涯轻轻抱了起来,将她的衣服褪至肩下,后肩早已被鲜血浸湿,他取下纱布,看见她光洁的肩上一个血淋淋的窟窿,血不住地向外涌出。莫白拿起一旁的药粉替她敷上,又用纱布裹住她的伤口,整理好她的衣服,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无涯,醒过来,不要再睡了。”
只是怀里的人依旧安静地挨着他的胸膛,没有一丝反应。莫白的心慌了,从来没有这般慌乱过,即使是那时刚刚赶回黎国得知江山不保的时候,他也没有如现在这般害怕过。
“无涯,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娶了别人。只要你肯醒过来,不管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他继续说道。
此时,除了说话,莫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只感觉冷无涯的生命似乎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然而他挽留不住,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跟她说话以外。
很快,段宁带着决明子匆匆而至。
决明子看见床上的冷无涯心里不由一怒,顾不上生气,他走上前一把将莫白推开,莫白也不反抗,踉跄地稳住了身形立在一侧。
只见决明子从袖中拿出一个蓝色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白色的药丸,他取出后往冷无涯的嘴里送去,无奈她嘴巴紧闭根本塞不进去,于是他稍一用力捏开冷无涯的嘴将药送了进去。又对身后的人冷冷地道:“你们先出去,我要为无涯疗伤。”
莫白站着不肯走,段宁拉他,他也不为所动。
“如果你希望她死的话,尽管在这站着。”
听了这话,莫白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然而被段宁拉了出去。
突然房内白光一现,醒辰现身后,二人便合力为冷无涯施法疗伤。这一次,她伤得太重,幸好有曦未娘娘赐的结灵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白日,他们找了一天,回到福满堂后,就见到了慌张而来的段宁。段宁只在大堂看见了决明子,并未见到醒辰。随后,他告知冷无涯此刻正在莫府,伤势严重,希望他能尽快赶过去。
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冷无涯就被他们折磨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若不是段宁良心发现,是不是他们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决明子多么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冷无涯,同时又多么庆幸,幸好她没事,否则就算杀光这些人也难解他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