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荼》缘止

9、醋意深吻

　　等到冷无涯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决明子的房间时，这人表情淡漠，竟然没有搭理她。
　　“喂，你怎么啦？”冷无涯走近他双手摇着他的衣袖，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将她逼到墙边压住墙上。
　　“无涯，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很不喜欢。”语气霸道十足。
　　看着决明子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这人平日里一副慵懒随性的样子，此时怎么变得如此认真严肃？
　　“你指的是莫白吗？我只是恰好在路上遇见他而已.....”
　　突然，决明子低下头吻住了怀里的人。他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瓣，霸道却不失温柔。冷无涯惊得杏眼大睁，看着眼前双眼微闭的男人，睫毛密集纤长，轻轻颤抖着。
　　这可是她的初吻啊！该死的决明子，竟然敢强吻她！冷无涯被他吻得全身无力，只能抓住他的双肩作为支撑。趁他不备时，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唇，然后一股咸鲜的味道在两人的唇间蔓延开来。于是决明子停止动作，离开了她的唇。
　　看着怀里惊慌失措的冷无涯，还有她嘴角的血迹，决明子心中一痛，松开原本紧紧搂住她的双手，“无涯，我。”他一时语塞，伸手为她抹去唇上的血迹。
　　“阿决。”冷无涯抬起手抓住他的衣袖，轻柔出口唤道。刚才吻住她的决明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了原来的温润谦和，仿佛判若两人。
　　“对不起，无涯，对不起。”决明子自责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他在凡间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夜晚，她那双幽蓝的眸子让他再难忘记，刚刚捕捉到她眼睛的慌乱和无措，决明子才猛然清醒过来。
　　留在凡间九百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藏在心中的那个人。上天入地，他处处寻觅。眨眼间，过了百年，他仍不想放弃，再过了百年，却还是找不到她在何处。就这样，他遗忘了时间的流逝，九百年来，于他而言不过弹指间片刻须臾罢了。
　　遇见她以后，好像一颗漂泊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这些天，他把冷无涯当做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因为她是那个能与他产生共鸣的人。看着她笑，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总在不经意之间，便能猜中彼此的心思，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 。
　　只是见她与那个人回来的那一刻，看她在他身边笑靥如花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他又输了。在顷刻间，他已经拥有的一切又在分崩离析，按照旧的轨迹重新上演，直到不复存在。所以，他不甘，他不甘所得到的再一次被剥夺的感觉。他只不过想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不过是基于他对她的爱，再无其他。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冷无涯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决明子，一来是担心碰面会尴尬，二来冷无涯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她是否对决明子的感情可以称得上是爱？一直以来，她只是觉得有他在身边陪伴和保护自己能让自己感到安心，却从未想过事情会发生到今日这般地步。
　　这时，坐在回廊栏杆上的她遇见了迎面走来的莫白。
　　“冷姑娘近日来似乎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不全是，我只有有些烦恼不知如何解决。”
　　“有些事，你越想控制它，它却越不随你的心意。与其强迫自己，不如顺其自然，时间久了，一切也就慢慢清晰了。到了那个时候，姑娘自然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听了他的话，冷无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问：“你和听雪很熟吗？”
　　“嗯，我与听雪算是多年的朋友了，每次来到淮安城都会与他见上一面。本来这次只是路过此地，未曾想过相见。”
　　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两人都陷入沉默。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喊：“快，快去请决公子，庄主又犯病了！”
　　冷无涯一听，迅速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快步向楚听雪的房间走去，莫白紧跟其后。
　　一进屋就闻到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侍女们进进出出，有的端着汤药，有的端来热水。
　　走到床边看见躺在床上的楚听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表情也极其痛苦，面容甚至有些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向两鬓，发丝已被汗水浸湿，脖颈上青筋暴起，甚是恐怖。决明子正在用银针封住他身上的的大穴，抬起头看见了进来的两人，又低下头去继续施针。
　　“吓到你了吧？”楚听雪冲冷无涯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他痛成这样，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听雪，你还好吧？”从没有见过这样虚弱的他，想来他的病已是愈加严重，不知道他还否撑得住。
　　他紧紧按住胸口，缓缓说道：“无涯，我真的很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见到漫心回来。我亏欠她们姐妹俩真的太多太多，多到我已经无力偿还了。”
　　“你放心，我会让你达成心愿的。”
　　冷无涯没有想到楚听雪的病竟已如此严重，然而这是雪镜山庄每个继承人都无法逃脱的厄运，他，自然也逃不了。那么，既然注定是要死的，至少也该让他了无遗憾地死去。听雪还有三个月就满三十岁了，她的时间不多，该尽快进行计划才是。
　　“阿决，听雪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冷无涯忧心忡忡地问道。
　　“他自成年以来，病症就开始显现，至今已有十多年。这些年来，我四处寻找能够延缓寿命和减轻疼痛的药为他治疗。许是服用的药剂太多了，如今已经没有多大效果了。”决明子一边说着，一边将银针一根根用白布擦拭干净后收回布裹中。
　　“听雪的父亲是何时去世的？”
　　“大概二十九岁。雪镜山庄的历任庄主都活不到三十岁，有的二十刚出头便死了，他的父亲和他已经算是活得比较长的了。”
　　冷无涯知道，他们父子活得比之前的庄主时间长都是决明子的功劳。他好歹曾经是天界药仙，通晓百草，精于药理。如今虽是谪仙没有了上仙的高深法力，治病救人仍是高过一般凡间的大夫。
　　既然答应了要帮楚听雪完成他的心愿，这时冷无涯却又不得不为如何劝漫心回心转意而犯愁了。漫心既是因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姐姐无法接受事实而堕入红尘，又对楚听雪爱上姐姐辜负自己的一番情意怀恨在心。这样的她要如何回头呢？
　　看她双手托着下巴望着桌上的茶壶发呆，决明子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幽幽开口道：“无涯，你们无间地狱不是有一种秘术可以逆转时空吗？”
　　冷无涯略一沉思，缓缓说道：“有倒是有，不过只有我大师哥和四师哥曾经成功开启过。师父虽教过我，但是我怕凭我一己之力，无法编织出异行时空。”
　　“如此的话，便要麻烦你跑一趟，请你的两位师哥前来帮忙了。”
　　“可是他们是千烟鬼啊，你当凡间是千烟鬼想来就能来的吗？我若不是有蓬莱仙翁送的承阳珠护体，你以为我可以在凡间呆这么长时间？”
　　“再过些日子，便是十五了。月圆之夜是凡间阴气最重的时候，那时他们来应该不会为难。”
　　冷无涯投给他一个吃惊的表情。这件事他也知道？他未免知道的也太多了吧？好吧，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回去搬救兵了。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让漫心同意才行，不然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啊！
　　冷无涯和决明子商议后，决定自己先去醉心楼找漫心，然后说服漫心去飞雪阁与听雪会面。接下来的事情就看漫心的态度了，她若肯配合，那便没有太大的难题了。只是，单单提到“楚听雪”三个字就让漫心变得激动无比，要说服她谈何容易？但是为了听雪，冷无涯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于是，冷无涯让决明子留下照顾病重的听雪，等病情稍微好转再去飞雪阁，而自己则只身前往醉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