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荼》缘止

74、结盟为友

　　“你们不是要找重华吗？跟我来。”
　　冷无涯瞪大了眼睛，她竟然说要带他们去找重华，她没听错吧？
　　看冷无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玖歌抬起手招她过去，催促道：“喂，还不过来。”
　　跟着玖歌走到正殿后的一间密室里，眼前一个半人高的铜盒安放在石台上甚是显眼。
　　“你们要找的重华就在里面。”玖歌指了指铜盒。
　　“你不是也想要吗？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决明子问道。
　　玖歌叹了一口气，说：“看见铜盒上的铜锁没？打不开这个锁，谁也别想拿到里面的东西。”
　　决明子走了过去，伸开手掌对着铜盒施法，准备以仙力破坏铜锁，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反噬力弹开。他皱起眉头，双手运于胸前，源源不断的仙力被铜盒吸收，额角渐渐冒出密密的汗珠。
　　“算了，阿决，看来不找到钥匙，我们是无法打开这个盒子的。”冷无涯上前制止了他。
　　“玖歌，你知道钥匙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她回答，却说：“不过你们是拿不到的。”
　　冷无涯意会，道：“钥匙在司空徵允身上对不对？”
　　她摇头，说道：“不全对，打开铜盒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司空徵允身上，另一把在司空景行手里。”
　　如果，钥匙在他们手里，想拿到岂不是比登天还难？冷无涯望了望同样很垂头丧气的玖歌，用右手托着下巴，思虑许久方出声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冷无涯在翊坤宫的药房里漫不经心地捣药，心里想的全是上一次在玄思殿遇见玖歌的事情。说实话，有个盟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重华，她自是势在必得，但是她既然与玖歌许下承诺，自然也不能失信于人。
　　不过好在，玖歌向她保证过，她要重华只是想完成一件事，只要事情办完，重华会立马归还给她。届时，冷无涯便可带着重华回天界复命。为了避免两败俱伤，这也算是个互利的交易吧！
　　“冷姑娘，皇上请您未时过去给太后娘娘诊脉。”一个小宫女毕恭毕敬地出声提醒她。
　　“好，我准备一下立马过去。”
　　等那宫女关上门走后，决明子方才现身出来。
　　“阿决，待会要给太后诊脉，怎么办？”她欲哭无泪，早知当初就不该自称神医，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太后的病我会想办法，你只需做做样子即可。到时，你就跟他们说，太后心脉有损，寒气侵于肺腑，然后把这张药方拿给他们。”决明子仔细地叮嘱着，将事先写好的药方递到冷无涯的手里。
　　到了未时，冷无涯在宫女的带领下进了太后的寝宫。她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司空徵允，俯下身子对他恭敬一拜，然后走进内室为太后诊脉，最后将决明子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司空徵允听，顺手拿出了决明子开的药方。
　　司空徵允神色郁结，吩咐内侍带着药方去太医院煎药之后，便起身走到太后床榻边，与她交谈起来。
　　冷无涯站在外室，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杵在门旁听起了别人的家常话。
　　只听太后虚弱绵软的的声音飘来：“皇帝，九州国会准备如何了？”
　　“母后无须担心，一切都已准备好。”
　　“这天下，始终不会太平。他们这次来，必定都是有备而来，皇帝你可要小心谨慎呐。”
　　“孤知道该怎么做，母后您就放宽心养好身子，孤有时间便来看您。”
　　寥寥几句，母子间的对话就结束了。司空徵允走出来时，看见冷无涯还站在门边，不由皱了一下眉，说道：“冷姑娘怎么还在这里？”
　　“额，我......”
　　“既然冷姑娘得闲，陪孤去御花园走走吧？”他开口邀请道。
　　陪着皇帝逛花园，冷无涯感觉自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自己来到凡间多日，第一次和一国之君并肩而走，说实话她真有点不适应。
　　“冷姑娘在想什么？”
　　“啊，我在想皇上刚刚说的九州国会是什么？”
　　“每隔三年，九州各国便会派出使臣聚在一起商议天下政事，今年的九州国会将在蜀国举行。”司空徵允解释道。
　　“那其他国家都会派人前来咯？”
　　“是。”他点头。
　　“可我觉得这个九州国会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无非是趁机试探别的国家的实力对不对？”冷无涯笃定地问道。
　　司空徵允见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没错，冷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你都不了解敌人的情况，又如何在战场上打败他？”
　　“为什么一定要打个你死我活？”冷无涯想起了她的前世，虞国和韩国连年征战，生灵涂炭，有多少人成为了刀下亡魂。
　　战争，究竟有何意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强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不想任人欺凌，自己就要变得足够强大。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须接受这条准则。”司空徵允意味深长地道出这番话。
　　晚上，夜深人静，只听房外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冷无涯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在御花园与司空徵允的对话。他作为一国之君，有责任使他的国家和子民享有繁荣与安定，但是战争就能带来他想要的一切吗？杀戮，流血，死亡，这些使凡间变为欲望和罪恶的炼狱，其实比人人畏惧的九重地狱还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无涯！”突然房内闪出一道白光，冷无涯放眼看去，喊她的人正是玖歌。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今天你和司空徵允去逛花园了？”玖歌的话里夹杂着淡淡的醋味。
　　冷无涯一挑眉，说道：“你喜欢他？”
　　“才不是！”她矢口否认，继而说道：“他是天底下最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
　　“他对你做什么了，你这样恨他？”
　　玖歌伸出自己的右脚，说道：“你看，我脚上的这个银镯就是被他设计才戴上的。只要银铃一响，他就能发现我，害我偷钥匙失手了无数次！”玖歌幽怨地说道。
　　想起那时听山林的树精前辈说蜀国的皇宫里藏着一件宝贝可以助她完成心愿，她便迫不及待地混入皇宫四处搜寻重华的踪迹。在皇宫里，与那个男人多次碰面，每次去往玄思殿，都被他逮个正着。再后来，她得知钥匙在司空徵允的身上，便想方设法地去偷，结果被那个男人摆了一道。自从脚上戴着这个特制的银铃后，她只要一接近他，就会被他发现。她真是恨死了那个男人！
　　“玖歌，我觉得从司空徵允身上偷到钥匙的可能性也许比从司空景行身上拿到的可能性要大那么一点点。”冷无涯语气认真地说道。
　　“呵，你以为那司空景行就那么容易对付？听姐姐说，他那个人难以捉摸，心思缜密，从他身上很难下手。”
　　“你的姐姐吗？”
　　“是，我的姐姐叫未歌。”
　　“那她现在在哪里？怎么没和你一起？”冷无涯好奇问道。
　　“姐姐她不能和我一起。”玖歌的神情阴郁起来，她低下头轻声道：“放心，你会见到她的。”
　　九州国会举行的前一晚，冷无涯和决明子被告知，他们将作为蜀国贵宾一并参加盛会。冷无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九州国会意味着各国都会有人前来，那伊远墨会不会来呢？一想起重逢的情景，冷无涯就头皮发麻。
　　“无涯，你怎么了？”玖歌看着她走来走去，不禁眼前发晕。
　　“你说明天各国的帝君会来吗？”
　　“你傻呀你！帝君怎么可能亲自赴会呢？他们身份尊贵，是不可能轻易出席这种场合的，要是在半路上被人抓走了怎么办？”
　　也是，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冒险前来赴约呢？
　　然而，事实证明玖歌的推论是错误的。
　　当冷无涯再次看到那个一袭青衫姿态悠然地入了座的男人，心里泛起无数的涟漪。她怎么忘了呢？他除了是黎国帝君之外，还有另一个身份。莫家长子，莫白，也是她的小白。
　　恭逢盛会，各国来的人都是在国内有些分量的人，其中不免有王孙公子，将军大夫，冷无涯还看见了紧挨着莫白座位的一个白衣翩翩的女子，灵羽国的二公主，白璟。
　　他们，终究是在一起了么？
　　突然，心里止不住地翻涌。冷无涯坐在下首，低着头盯着桌上的酒杯。突然，她决定要来个借酒消愁，一伸手将杯中的酒饮尽。
　　“无涯，你喝慢点。”身侧的决明子小声提醒道。他的心里一阵苦涩，只要一见到那个男人，她的心就会乱，即使明明说过要忘记，却始终无法抹去留在心底的痕迹。
　　酒入喉，竟没有预料中的辛辣，冷无涯又斟满一杯喝了下去。奇怪，怎么味道淡得跟水一样？
　　看她一杯接一杯，邻桌的一位锦衣公子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出声道：“这位姑娘真是好酒量，不知能否赏面与小王共饮一杯？”
　　冷无涯微闭着眼睛笑了笑，此刻她已面颊绯红，昏昏沉沉，可是却一点酒的滋味都未尝到，她心中不快，缓缓站起身，举起酒杯道：“好，我喝光，你随意！”
　　端坐主位的司空徵允瞥了一眼离得甚远的冷无涯，今日她倒是有些不比寻常。只是，今日乃是九州国会，他也无暇顾及她的异常了，只与上座的几位贵宾交谈饮酒。
　　宴散，众人准备各自回驿馆歇息。冷无涯站起身，准备拉着决明子一起回去。只见高位上司空徵允正在和莫白、白璟等人交谈着，距离隔得远，她有些听不真切，大致就是一些寒暄客套之类的话。
　　二人正要离开时，突然司空徵朝他们走来，看两颊酡红的冷无涯，他笑着道：“冷姑娘喝醉了？”
　　“我酒量那么好，怎么会醉？”
　　“皇上，无涯醉了，我先送她回去。”决明子扶住醉醺醺的女子，她顺势将头倚在他的肩上。
　　正欲走时，旁边一个小宫女急匆匆地跑来禀报，说是太后娘娘突然觉得身子不适。眼下冷无涯是指望不上了，司空徵允对着决明子道：“那就劳烦决公子跑一趟吧，孤会命人送冷姑娘回去的。”
　　决明子虽不是很放心，但是也只好遵从，随着那个宫女赶往翊坤宫。待他走后，司空徵允招来身侧侍奉的宫女，吩咐道：“送冷姑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