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蜀国双骄 ...
-
上一次，离开灵羽国边界，还是大雪纷纷，天寒地冻，这次返回时，积雪消融，暖风春阳。曲曲折折，竟已耽搁这么久。
人生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冷无涯一路高歌，收拾好心情重新迈上征途。跨过沭河一路北上，塞外草长莺飞，别有一番风情。
临近蜀国国都翌方城，冷无涯突然心中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她怕，怕到头来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重华遗失千年，真的还能找得回吗？
“阿决，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进皇宫。”冷无涯思忖着，如今身在他人地盘，还是得万事小心为好。倘若半路上惹出什么差错，又是多一番折腾。有了上次在灵羽国的前车之鉴，冷无涯总算学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处世哲学，如此也不枉费在凡间吃了那么多的苦。
“这个好办，无涯你看这里。”决明子自信地笑了起来，伸手指向宫墙上的一张告示。
冷无涯走近细看，告示上写的大概就说是蜀国太后身患顽疾，蜀国皇帝愿以重金聘请天下医术高超的大夫进宫为太后治病之类的话。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界最厉害的药仙在此，有什么病是神仙医不好的呢？
进了宫，冷无涯和决明子在宫人的安排下在殿内等候，不多时，便有太医院的人前来领人。
“为何皇上不亲自召见我们？”冷无涯未见到蜀国皇帝，不免有些好奇。
“你以为皇上是想见就能见的？虽然你们揭下了告示，但是也要经过太医院的测试，方能评定你们是否有资格为太后娘娘诊病。”
那白胡子老太医神情傲慢，冷无涯恨得牙痒痒，忍住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长白胡子的冲动，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测试吗？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身怀绝技，真金不怕火炼。”
“那好，请姑娘跟本官入院评测。”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慢着。”
“又怎么了？”
冷无涯转了转眼珠，清咳几声，故作深沉道：“让你们来考我，简直有辱本姑娘的医术。”随后指着身旁的决明子，阴笑道：“带他去，他是我的徒弟。如果他通过了，是不是足以证明我有资格为太后娘娘治病？”
决明子颇为玩味地看了一眼冷无涯，她可真是遇到什么“好事”都不会忘记他，着实令他“感动”。
那白胡子太医气得脸都绿了，但是却不敢怠慢，也许对面这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真的是身怀绝技呢？要是耽误了太后娘娘的病情，他这把老骨头可是禁不起折腾。一想到自己将要辞官养老，对着冷无涯展露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脸上写着大大的一个字，“忍”！
事实证明，白胡子太医的忍耐是十分明智的。这个姑娘的徒弟医术精湛到令所有太医院的太医都不禁汗颜，自己毕生所学竟然比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更不需提那个自称是男子师父的女娃娃了。
很快，冷无涯和决明子见到了那位十分不易见的蜀国皇帝，司空徵允。
他一身简装，素淡的长衫上描着精致的龙纹，身形高大，面如冠玉，气质高贵逼人。冷无涯侧身到决明子耳边，严肃认真地说着自己十分中肯的评价：“果然是人中之龙，随随便便一个眼神就惹得满殿的小宫娥春心荡漾。”
决明子一挑眉，扔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那意思仿佛在说：每次遇见长得好看的人，你可都是观察入微。以前是楚听雪，现在是司空徵允。
对了，他还忘了一个，司空徵允的哥哥，司空景行。那个男子，清冷孤傲的气质和醒辰真是不分上下，整日一副看破红尘的忧郁姿态。冷无涯有一个字评价他说得极好，那就是“空”。无心无性一场空，这种人最不好打交道，但是为了找到重华，他们留在皇宫却要时不时和这个男人见面，决明子一想到这里就颇为头疼。
真不愧是蜀国双骄，兄弟两个都是天下间难得的美男子，又集权利和富贵于一身，哎，真是愁苦了那些闺中小姐。突然，她又想到了那个一直放在内心深处的男子，他不也是那些大家闺秀和公主们的意中人么？分别这么久，她也不知他现状如何，是不是真的和白璟在一起了？会不会偶尔想起她，想起他们曾经那段短暂快乐的记忆？
冷无涯这厢还在暗暗神伤，决明子突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她一转头，嫌弃地开口：“你干嘛？”
“冷姑娘，你可考虑好了？”司空徵允盯着她，语气认真地问道。
“这个......”她迟疑着答不上话来，因为刚刚她在开小差，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啊！
“皇上放心，我师父一定会医好太后娘娘的病。不过，太后娘娘的病情颇为复杂，医治起来不免繁琐，我们可能要在皇宫内暂住一段时日。”决明子替她解围道。
“只要能治好太后的病，冷姑娘和决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孤提，孤一定会尽力满足你们。”
司空徵允将他们安排在了太医院的内院，毕竟决明子是男子，不可居于后宫。但是，这太医院离着玄思殿九曲十八弯，途中守卫重重。为了占据有利地形，冷无涯与决明子商量后决定单独搬去太后宫殿的偏殿去住。借着方便为太后诊病的缘由，实则是太后的翊坤宫距离玄思殿虽然离得远，但是只隔着一道高墙，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还是比较方便的。
“阿决，你说司空徵允会把重华放在哪里？”偌大的玄思殿，正殿供奉蜀国离任皇帝的灵位，香火缭绕，而两侧的偏殿再加上后院的偏殿的房间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多！
冷无涯四处张望，不知从何找起。又问道：“重华之前不是放在百草居的吗？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找到它的方法，又或是感应到它的存在？”
“不能。”决明子摇头，“我在凡间近千年，仙力已失了七七八八，重华是上古灵石，结界很强，以我现在的仙力根本无法凭意念找到它。”
听他这样说，冷无涯不免失望了几分。仔细看了看身侧的男子，他原先那种看似风流不羁的模样，此刻却变得内敛深沉。记得在天界时，他守着自己的百草居，整日里一副懒散闲漫的姿态，仗着自己一副天人之姿，遇见长得美的仙女，有意无意地暗送秋波，笑若桃花。别人脸红心跳，他却有恃无恐。
决明子无视她的鄙夷，径直向前走了几步，张望四处，准备先熟悉熟悉四周环境，一转头，却见冷无涯僵在原地未动。
“怎么了？”他好奇道，看她瞪大了一双眸子。
“狐......狐狸？”她抬手指向他的身后。
大殿的雕花木梁上，一只体态轻盈的白狐四处窜跳，时不时还低下头警视着殿内的决明子和冷无涯。
“阿决，这是？”
“七尾雪狐。”决明子盯着梁上的白狐，皱紧了眉头。
突然，那白狐跳了下来，顷刻间幻作了人形，一个美艳灵动的女子。她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缓缓走近，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冷无涯低头看去，她的脚踝上系着一个银镯子，声音正是从上面挂着的一个小银铃上发出的。
“你们是什么人？”她开口问道，语气并无恶意。
冷无涯看她一脸天真无邪，心里松了口气，方调侃道：“小狐妖，你跑来人间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
“是，是不关我的事。那咱们各走各的好不好？”冷无涯越过她，走到决明子身旁。
那小狐妖见她如此傲气，心有不甘，立马掉转身飞向她身后，她伸出右手，只见那手突然生出锋利的指甲。眼看着就要抓到冷无涯，却被人半空截住，握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痛得不禁低呼了起来。
“不准伤害她。”决明子的语气充满警示。
看着男子阴沉的面色，小狐妖努了努嘴，不满道：“不碰就不碰，别以为你是神仙我就怕了你，只是本姑娘突然觉得背后偷袭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收回手，一边揉，一边问道：“你们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
“找东西？”她笑了一声，“真是巧了，我也是在找东西。”
“你要找什么？”冷无涯反问一句，心想难道她也是在找重华吗？
“你紧张什么？”小狐妖见她一脸慌张的样子，轻笑着说道：“难不成咱们要找的是同一样东西？看来这样，只能江湖老规矩了，谁先找到就归谁！”
两个女子剑拔弩张，只听一语道破：“你找重华何用？以你的道行，就算找到重华也无法修炼成仙。”
“谁说我要当神仙了？”她对着决明子翻了一个白眼，不屑道：“做神仙有什么好？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喜欢当个什么破神仙？”
“喂！小狐妖，你不要太过分了！”冷无涯见她字字讽刺，神情傲慢，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打回原形？”
“算了，无涯。”手臂被决明子轻轻拉住，冷无涯方才停了下来。
“今天算你走运！”
“哼，你不过是个灵力尽失的千烟鬼，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要不要试试看？”
“我才不喜欢欺凌弱小，实话告诉你吧，本姑娘就是现任的妖界之王。”
“妖界之王？”
“怕了吧？”小狐妖颇为得意。
冷无涯摇了摇头，道：“我之前去天界，倒是见过上一任的妖界之王。”
“真的？”小狐妖吃惊道，遂又十分不屑地回道：“她当神仙的日子可还过得逍遥自在？”
随后，冷无涯在小狐妖的口中得知，已经修炼成仙的瑶灵便是她的母亲。她的名字叫作玖歌，自从被母亲生下来就被抛弃在深山，任凭自生自灭。不过，到底是七尾雪狐，身上与生俱来的妖力日益强大，使她逃过种种致命的伤害，如今还凭借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妖界之王。
看得出来，玖歌对瑶灵心有怨气，也许是因为自小就被母亲抛弃的缘故吧！虽说她有些刁蛮任性，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用你同情我。”玖歌幽幽道了句，看着冷无涯眼中的同情，让她生出不快之感。就算被母亲抛弃又如何？她们做妖精的，素来都是没有什么人情味，她不过是有些遗憾没有记住自己母亲的模样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蜀国双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