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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联姻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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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数月的女儿回来了,他本该满心欢喜。但是,现在的陈儒却是郁结难解,天绫如今嫁为人妇,他该如何婉拒皇上即将到来的赐婚呢?
一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翌日清晨,陈儒便急匆匆地赶去了皇宫,以商议正事为由见到了虞子婴。他昨夜一宿未睡,希望想个万全之策化解这场闹剧。但是,事已至此,哪里还有什么完满的计策呢!他慌张觐见,打算将事情的原委告诉虞子婴。赐婚的圣旨还未下来,现在,一切还有转机!
“陈将军这么早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宫女正在为虞子婴小心翼翼地绑着腰带,陈儒立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扑通”一声,他直直地跪了下来。
“陈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虞子婴见状,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
“微臣有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虞子婴敛起眼眸,盯着面前跪下的男人,沉声对着一旁伺候的宫女道:“你们先下去。”
两个小宫娥应了声“诺”便退了出去,走之前还轻声关好了门。
“陈将军,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儒抬起头来,咬了咬牙关,悲戚道:“微臣恳求太子殿下去劝皇上取消赐婚一事!”
“为何?”
“因为......因为天绫她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
虞子婴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震惊,他怎么从未听说她嫁人一事?他喉结轻轻滑动着,问道:“那她,嫁的是谁?
“沐笙,韩国的凤樾将军。”
竟然是他?虞子婴怎么也想不到陈天绫会嫁给一个敌国的将军,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忽然,他心里一阵失落,难道从现在开始他已经失去拥有她的机会了吗?他还在试想着他们的未来,他还想把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她,然而现在,一切都破碎了。
“殿下?”陈儒试探地询问着,看他手撑着身旁的桌子一声不语,脸上表情落寞。
预想的暴怒没有发生,许久,只听他淡淡的声音响起:“陈将军请放心,本宫会和父皇说清楚的。”
陈儒惊愕地看着他,他不会是要跟皇上说天绫嫁人了吧?此事事关皇室尊严,要是皇上知道天绫已经嫁人了会不会一怒之下责罚陈家呢?
随后虞子婴又补充道:“本宫会禀告父皇,是本宫不同意这场婚事。”
“殿下......”看着如此平静的虞子婴,陈儒有些于心不忍,他对天绫的感情有多深,他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还未册立太子妃。但是,他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陈将军先回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虞子婴下起了逐客令。
陈儒弯腰揖礼,满脸愧疚地离开了他的寝宫。
他们两,终归是有缘无分。
赐婚的事,告一段落。秋风起,枯叶落了一层又一层。纷纷而落的金黄色的枫叶,倚坐在枫树下的陈天绫仰着头,看着打着旋儿缓缓飘下的枫叶,伸出手去接。叶子安静地躺在手心里,她又忆起了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沐笙,我们何时才能再见面,天绫很想你。
她正想得入神,远处传来天桁的声音:“姐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天桁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她取出袖子里一条雪白的锦绢替他拭去额头晶莹的汗珠,用着责怪的语气说道:“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开心?大冷天也跑得一身汗。”
“姐姐。”陈天桁握住她的手,继续道:“今日早朝,皇上已打算不日与韩国联姻,以此来稳定两国的战事。”
“联姻?”
“没错,你知道皇上选出的和亲之人是谁呀?”陈天桁瞪着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女子。
未等她回答,他又继续说道:“是你,姐姐,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他了!”
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兴奋。自从陈天桁知道她与沐笙的事情后,起初他很焦急,一想到姐姐竟然嫁了个敌国的将军,他整日吃不香睡不好。但是时间长了,他想姐姐没有选错人,因为天底下只有那个男人才能配得上他的姐姐。
“真的吗?”她没有听错吧?她整日里还在犯愁要以何理由劝服皇上与韩国休战,未曾想过,这一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来了。
这一切都是子婴哥哥所为吧,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却从来不肯告诉她。最后,她还是亏欠了他。
和亲的事很快就定下来了,虞国派遣使臣去往韩国面见皇帝,带去了和亲停战的希冀。
镇南将军府里,一片喜庆。陈家的大小姐要嫁给名扬天下的凤樾将军,此事实在让天下的女子殷羡。
等了一日又一日,和亲的使臣终于回来了。
但是,他带回来的却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消息,也是陈天绫的晴天霹雳。他说,凤樾将军拒绝了虞国的和亲。
街道上,落下的白雪被马车碾压过,一道道斑驳的裂痕,然后,纷纷的白雪簌簌而落,地上的痕迹再次被覆盖,恢复如初。
入冬了,北方的雪下得那么早。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子婴哥哥,今年的冬天,真的好冷。”略带哭腔的声音,她呼出的白气似乎结成了冰。
澄天湖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站在湖边的女子,一身银灰色的狐裘大衣,裹成一团,背影看上去仍是那么单薄。
“天绫,下雪了,我们回去吧。”
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她的头顶上,她的肩膀上,白了一片,澄天湖的湖面上渐渐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与四周融为一体。
这里,是陈天绫的伤心地。从小到大,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她都要来这里。有时候一呆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只坐在湖边看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发呆。
身旁的女子慢慢转过身来,一双眸子水汽朦胧,她咬了咬唇,轻柔地开口:“子婴哥哥,你知道吗,我有孕了。”
虞子婴身子一僵,看着眼前消瘦憔悴的毫无血色的女子,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是,他还能说什么?
自打和亲一事被拒,他整日整日地去将军府。前几日,她闹得厉害,总是吵着要去韩国去见那个男人。后来,那个男人派人送来了一封亲笔信,她看了以后,就再也不闹了。
那段时间,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她。她哭,他就把她搂在怀里抱着她任由她哭。她不肯吃东西,他陪着她一起挨饿。她晚上不肯睡觉,他就坐在桌旁一直陪她到天亮。
该做的,他都做了。不该做的,他也做了。
他知道,这个女子的心被伤透了。
看着她的泪顺着面颊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虞子婴心中一动,抬起手温柔地抹去她的泪,将她拥入怀中,嗅到她发上的香味,他抱紧她,用下巴来回摩挲着她的头顶,然后他说:“天绫,嫁给我吧,让我来照顾你一生一世。”
太子的册妃大典,异常奢华隆重。虞子婴牵着她的手走向皇室宗祠的路上,陈天绫只记得他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天绫你知道吗,原来失而复得的感受是这样的。”
她与虞子婴成亲后,便住进了皇宫。虞子婴很宠她,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位美得像天仙一样的太子妃,从来不爱笑。
“你说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娶一个和亲被拒的女子呢?”
“谁知道呢?许是那个陈小姐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住了咱们殿下。”
“是啊是啊,听说为了迎娶她的事,太子殿下还和皇上大吵了一架。”
“还有这事?”
“嗯,皇上一听他要立那位陈小姐为太子妃,气得把桌子都掀了,说什么之前太子明明说过不要她,现在却又改变主意说要娶她,当朝太子怎么能朝令夕改反复无常,你说皇上能不气吗?”
陈天绫漫不经心地走在花园里,谁知,竟在假山背后听到了这样一段话。两个小宫娥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兴,她也懒得去制止她们。
走到水榭时,虞子婴已经下朝回来了。她展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端着茶点朝他径直走了过去。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如往常一般询问他,替他沏好热茶,取出食盒里的点心。
“不是说了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吗?你身子不便,以后别再自己动手了。”他温柔地接过她递来的茶,盯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她的丈夫是当朝太子,身份无比尊贵,却对她千依百顺,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着。在别人眼里,她是如此的幸福。她得到了所有,地位,富贵,爱情,让女人眼红的一切,她都有了,她该受宠若惊的吧!但为何,她却高兴不起来?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总是满心的愧疚,她像个罪人一样,每天都要接受良心的谴责。
“天绫,今日是冬至,母后在宫里设家宴,晚上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
傍晚,陈天绫在寝宫里试衣服。她三个月的身孕有些遮不住了,但是她不想被人说闲话,毕竟他们成亲不过才一个多月。除了给皇后请安以及一些避不了的家宴,她总是呆在寝宫里不愿外出。
虞子婴来接她时,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平日里她穿的素净,今天却格外艳丽些。大红色的百蝶穿花裙,发髻上横插一支白玉凤钗,两侧还斜插着金步摇,额间一朵朱砂莲,妆容精致,气质脱俗。
看着他愣愣地望着自己,陈天绫淡淡一笑,解释道:“待会可是要去见父皇和母后,我这个太子妃也不能穿得太失礼,你说是不是?”
她含着笑意的眸子,让他看得入了迷。半晌,他走近她,抬起手温柔地将她耳侧的碎发拢到耳后,话语飘落而下:“天绫,你笑起来好美。以后,要记得经常这么笑。”
陈天绫听了,耳根一红,微微低下头去。突然,左手被他轻轻地握住,只听他又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