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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尚未娶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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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的。日光渐渐暗了,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陈天绫走在街上,心不在焉,她满脑子里都是不见神医说过的话。
不见说,要想救她的弟弟,需要一味名叫碧血莲花的药。这碧血莲花长在奇寒之地,常人非能采摘,而且这种莲花五十年才开一次花,极其珍贵。碧血莲花的药性又以花瓣的多少区分,一般的只有五瓣六瓣,而最多的则能长出九瓣。那九瓣碧血莲花是天下难得的奇药,想找到谈何容易?
然而,不见说,凤樾将军府里就有这么一朵九瓣碧血莲花。你若能取来那九瓣碧血莲花,或许我可以勉强救活他。
虞国和韩国势同水火,以她的身份,有何立场能够让沐笙将碧血莲花拿出来?难道她要去偷吗?且不说这事不合道义,凤樾将军府,恐怕她有命进去也很难活着出来吧!
正在她一筹莫展时,一抬眼发现街市早已灯火阑珊。临街飘来一阵食物的香味,陈天绫略一皱眉,她好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玉满堂,渭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陈天绫走了进去,大堂已经坐满了人,声音嘈杂。店小二一见是个衣着华丽的公子,立马招呼道:“公子一个人吗?楼上请吧!”
上了楼梯,二楼相对清静很多,陈天绫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落了座,简单点了几个菜,便端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了起来。
往楼下看去,街市热闹极了。想她自从代替天桁征战沙场后,就很少有机会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出来夜游了。忆起年幼时,陈儒带着她和天桁一起逛花市,一路上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缠着父亲买下来,母亲在家里做好饭菜等着他们归去。那时候他们一家人是多么幸福,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鼻尖变得酸酸的,陈天绫深吸一口气,稍稍振作下来。这时候,店小二也将菜上齐了。她心不在焉地嚼着食物,心里想的一直是如何拿到那朵九瓣碧血莲花。
突然,身边的人渐渐围上了一张桌子前。“啪”的一声响起,后有人的声音传来:“上回我们说过凤樾将军的战场英姿,今儿就来说说他的生活琐事吧!”
沐笙?听到凤樾将军的名号,陈天绫也不禁好奇起来。与那人在战场上倒是交过几次手,的确是难得一遇的帅才,而他清冷孤傲的性格也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么,脱去戎装的凤樾将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话说,大家都知道凤樾将军每次都是以面具示人吧?那请问,有人知晓这其中的缘故吗?”
有人说:“因为这样可以增加神秘感!”
有人说:“传言凤樾将军生的一副天下无双的好相貌,比女子还要美,而两军交战,重在威慑,所以他才不得不戴上面具。”
也有人说:“也许是凤樾将军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弄伤他的脸吧。”
“不对,不对!”那说书人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晃了晃。
大家都迷茫地摇头,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只见那人清咳了两声,郑重道:“其实,凤樾将军是个女儿身!”
听到这话,陈天绫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去。这些市井之人,想象力倒是堪称一绝!她不动声色地抿着茶盏,嘴角的笑容愈发深刻,心里感叹道:不知道沐笙听到这样的传言,脸上会作出怎样的表情?
大家围着说书人听得起劲时,突然又听见邻桌传来女子的求救声:“大爷放过奴婢吧!奴婢不过是来给家中大人打酒的。”
“哼!你把酒洒在爷身上了,你知道爷这身衣裳有多贵吗?”桌边坐着一个锦服男子,面目狰狞,说出的话气势凌厉。
那青衫小女子只一个劲地抹眼泪,跪在地上不敢回话。
那人又说:“没钱赔也无妨。”小姑娘一听抬起头惊奇地望着他,只听他又说道:“把你自己赔给爷也行,爷家中正缺一个服侍的丫鬟。”
看着那人眼中流露出□□之色,小姑娘更是惊慌地磕头求饶:“大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放过奴婢吧!”
男子不依不饶,甚至喊来身旁的侍卫欲将那小姑娘强行带回去。陈天绫起初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欲插手此事,但看见那男子如此野蛮霸道,便慢悠悠地开口道:“公子请留步。”
“哪里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男子见去路被人挡住,不由怒火中烧。
陈天绫起身笑笑,谦和开口:“刚刚的事情在下也了解了个大概,这位姑娘的确也是无心之失。她不过是个下人,赔不起您的衣裳,在下替她赔,如何?”说完,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轻轻放在桌上。
明眼人都知道那个男人不过是贪图小姑娘相貌清秀想要据为己有,他又哪里会在乎这点小钱?陈天绫竟然敢出面阻扰他,他眼中睥睨,沉声道:“你是她什么人?少管闲事,这丫头大爷我要定了!”
一抬手,侍卫立马将那小姑娘往楼下拖。看她哭得凄惨,陈天绫脸上不由一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强抢民女!那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她抽出桌上筷桶里的一把筷子,对着那几名侍卫掷去,只听“啊呀”的惨叫声,原来是筷子刺穿了侍卫的大腿和手臂。
“看来你是活腻了!”他对着楼下大喊一声:“快给爷都上来!”
不多时,冒出十几个带着刀的侍卫,拔出利剑就冲向面前的陈天绫。陈天绫躲过来人的剑气,一转身用力劈向其中一个侍卫的肩膀,快速夺下他的剑。双方激烈地打斗起来,厅内不多时就已经满目狼藉,桌椅打得四分五裂。众人见自己人多竟打不过一个小白脸,下手更是狠绝。
陈天绫不想伤他们性命,只好一边防守一边后退。退到一处包厢门外,那群人急速挥过剑来。她一闪躲,那人朝着门奔去,然后又是一脚,狠狠地将那人踹过去。“啪”的一声,连人带门全都被踹倒在地,朝里间一看,一个身穿月白常服的男子正坐在桌前饮酒,那精致的侧脸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虚幻缥缈。
“公子,打扰了!”陈天绫颇感尴尬。无奈身前的人处处不饶,她只好继续与之奋战。
坐在房内的男子悠闲地品着茶,此刻他已被卷进风波中,又怎能独善其身?随手拿起桌上的玉笛朝正靠近自己的侍卫挥去。一时间,两个翩翩公子,被众人团团包围。
“真是不好意思,将你也牵连进来。”陈天绫抱歉地说道。
“无妨。”他轻笑起来,深邃的眸子越发耀眼,精致的五官看得人心神荡漾。
那人下手不如陈天绫那番顾忌,招式狠绝,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群人打倒在地,痛得再无还手之力。那锦衣男子看着自己的侍卫都被打得落花流水,眼中既慌又气,指着眼前两个人骂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话未说完就急匆匆地跑下楼去。
处理好此事,那小姑娘自是感激不尽。但是,刚刚一闹,酒楼也给毁得狼藉一遍。这时酒楼的老板正跟他们要赔偿,陈天绫此次出来所带钱财不多,如何赔偿店家呢?
看她面露难色,男子心中意会,不动声色地取下腰间的玉笛,说道:“这支笛子倒也值得几个钱,就当是我们的一点赔偿吧。”
老板一看玉笛是上等货色,立马接了过去,说了些他们做生意也不容易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就蹭蹭蹭地下了楼去。
“害你破费了。”陈天绫牵强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无奈,此刻身在韩国的地盘上,她不免诸多约束。
“倒也不是什么珍惜的物件。在下跟着你倒是做了一件路见不平的好事。”
见他这样说,两人不由对视一笑。
街市上,依旧热闹。刚刚在酒楼相见,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日月圆,月色优美,那公子便邀着陈天绫一起走走。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恩,在下是云城人,此次来渭城是有些琐事要办。对了,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陈天绫抬眼看向身边比她高大许多的男子。
“在下姓岳,单名一个枫字。”
“我叫凌天,岳公子可以叫我小天。”
“小天。”岳枫默念了一遍,随即又说道:“走,我带你四处逛逛。”
一路上,两人都聊得颇为投机,有说有笑着逛着街。看见前方道路旁挤满了许多人,两人也径直走过去准备凑凑热闹。
走近一看,原来是套环的游戏。地上由远及近摆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件,脚下一道红线,正有人拿着竹环套圈。陈天绫许久没看见这种游戏,眼中夹杂着一丝兴趣。
“小天你想试试吗?”岳枫道。
“不了不了,我就是看个新鲜。”她连忙摆手。
岳枫走到那主人面前说了几句话,不多时手里拿着一把竹环走了过来,眼中含着笑意:“小天,给。”
陈天绫窘迫地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竹环,后退几步站在那红线之外,眼睛瞄了瞄地上的东西,伸手一丢,“咣当”一声套住了一个大瓷瓶。
周围人都投来敬佩的眼光,她又继续投着,又套中了一个茶壶。然后接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扔完手里的竹环,百发百中,地上的物件给她套的所剩无几。她双手交握,笑出声来,眼中光芒耀眼。
那主人见来人是个高手,便商议着希望他们能手下留情,小本生意难做,她要是一次拿走那么多东西,接下来还会有人光顾他的生意嘛!
陈天绫自是理解,走上前去打量了一番,弯腰捡起一个看起来还算品相精致的玉镯,道了声:“我只要这个!”
两人离开时,老板的眼神里还对他们投以无尽的感激之情。陈天绫拿着玉镯把玩了一番,然后停住脚步,对着身侧的男子道:“我看这镯子挺别致的,岳兄带回去送给你的娘子吧?”
岳枫不由脸上一红,尴尬开口:“在下还,尚未娶妻。”
这回轮到陈天绫面上发烫,她见他年纪也有二十七八岁了,想着该是有妻室的人,怎料他还未娶亲。这下,真是尴尬了。她摸摸鼻尖,轻声道:“夜深了,岳兄,我有些困,想先回客栈歇息。”
“好,那就此别过。”岳枫对她拱手揖礼,
“好,有缘再见!”陈天绫转身离去,走出四五步又回来,将那只玉镯塞到岳枫的手上:“岳兄不嫌弃的话,拿回去做个纪念吧!”说完,又一阵风似的疾步远去了。
看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岳枫握着那只温润的玉镯,嘴角微微扬起。霓虹阑珊,不及他眼中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