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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战场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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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高台上的油灯火焰袅袅。四处都是白色的帐篷,在明亮的灯光下映出一道道剪影。白日里一战,沐笙和陈天桁胜负未分,想必明日又是一场恶战。
燃烧的篝火堆旁,士兵们都在饮酒取暖,冷无涯和小云雀混在其中,在与士兵的闲聊中,了解到此次战争已持续半月有余,虞国的兵力本就不及韩国强盛,再加上后备补给跟不上,这场仗如果再不快点结束,虞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远处突然骚动起来,有人高声呼喊:“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冷无涯抬头去看,不远处燃起熊熊大火,起火的地方正是粮草营,众人纷纷起身前去救火。
等冷无涯他们赶到时,现场除了正在手忙脚乱地灭火的虞国士兵之外,不远处陈天桁站在一群跪在地上的人面前,冷冷道:“真没想到,凤樾将军竟有你们这般愚蠢的部下,真是毁了他一世英名!”
“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好嚣张的!”开口反驳的正是三年前带领十万大军进犯虞国边境的李宓。
陈天桁走上前去,抽出身旁护卫的剑,轻轻架在他的颈项上,目光瞬间变得狠绝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若是没有那十万大军,你以为你能赢我?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要你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你若敢杀了我,明日还有十万大军将会踏平虞国!”
“放心,我怎么舍得杀你呢?”陈天桁嘴角一勾,语气无比邪魅道:“听说你的妹妹是韩国最受圣宠的涵贵妃?我若是就这样杀了你,岂不是太浪费了?”
“你想做什么?”李宓被绑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放心,我一定会亲手取你首级,但......”陈天桁微微一笑:“不是这次。”
见他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李宓气愤地骂道:“陈天桁,你这个狂妄的东西!”
陈天桁手中的力道加重,李宓的脖颈上立即有豆大的血珠渗出,他如战场上的修罗一般,说出的话似乎带着阵阵血腥:“本将若是再听到你骂一句,就立马割掉你的舌头!”
“好好看着他!”丢下一句话,将剑插回剑鞘内,陈天桁转身离去。
第二日清晨,冷无涯收到胧月传过来的千里鹤,说是沐笙一早得到消息,李宓被捉,要他亲自前来接人,不准带一兵一卒。
只身前往,沐笙,他会来吗?
太阳渐渐升到正当空,已快要到正午时分,烈日晒得人有些口干舌燥。
“将军,他会来吗?”李中尉抬起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出声询问道。
陈天桁倒是十分笃定:“放心,他一定会来的。”
过了许久,就在大家以为沐笙不会赴约之时,远处一人一马渐渐在眼前放大。那人身穿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那张银白色的凤羽面具更是让人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将军,他真的来了。”
“他不得不来,这李宓是涵贵妃的亲弟弟,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沐笙以后在韩国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站在一旁的冷无涯偷偷打量着眼前两个英气风发的男子,他们都是战场上的佼佼者,身上自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只见沐笙从容不迫地从马背上跃下,缓缓走到陈天桁的面前。
“凤樾将军胆识过人,天桁佩服!”那声音略带着称赞之意。
“陈将军要如何才肯放人?”
“休战。”只简短二字。
沐笙听后,许久未开口,仿佛做了很大决心,方郑重地回道:“好,我答应你。”
“退兵三十里,李宓自会安然无恙地回去。”
就在沐笙即将转身离去之时,陈天桁突然开口发问:“凤樾将军就不怕我不让你回去?毕竟我曾在战场上偷袭过你。“
“沐笙的命,不值钱。”他回以淡淡一句,脸上表情没有一丝起伏。
陈天桁看着那个男人骑上马渐行渐远,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
第二日,沐笙如约退兵三十里,陈天桁立即命人将李宓送了回去。由于韩国退兵休战,战事暂时缓了下来,陈天桁决定将前线交给李中尉负责,不日班师回朝,解决军队补给问题。此时,虞国的粮草几乎所剩无几。要不是李宓为了邀功亲自涉嫌偷袭,孰胜孰负还很难定论。这一次,胜得好险!
虞国,虞城城门内外,满街的百姓夹道庆祝这位战争英雄的凯旋。冷无涯随着陈天桁一众一起缓缓入了城,耳边都是激烈的欢呼声,然而他专心地骑着马,忘却身旁的喧闹和嘈杂,仿佛那些荣誉和喜悦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在静静地走着自己的路。
冷无涯不禁对眼前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的男人充满好奇,陈天桁,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进入皇城后,陈天桁只带着四五个随从的亲信径直奔往镇南将军府。冷无涯和小云雀被迫与其分开,与其余的人去往兵部述职。
“无涯,我们......他......”眼看着与陈天桁越来越远了,小云雀着急道。
“没事,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熙熙攘攘的街道,比起七百年后萧索的虞城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可谁又能想到,如此繁华热闹的一座城会在不久的将来,被韩国大军攻陷,到最后成为一座孤城呢!
去往兵部的途中,冷无涯和小云雀借机溜了。两人在离镇南将军府不远的地方找了一间客栈,暂时落脚。为了能够更好地接近陈天绫,冷无涯想出一计,让小云雀混进将军府,先打探点消息。
住了几日后,冷无涯自己也从客栈伙计的嘴里知道了一些关于陈天桁的事情,那个一直让她十分好奇的男人。
陈天桁是陈天绫的亲弟弟,自幼习武,算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孩子。他天资聪颖,练武勤快,又有满腹才情,可以称得上是文韬武略。所以,在他二十岁成年之后,就一直与父亲陈儒征战沙场,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争,同时也让他成为虞国最年轻有为的少将。
可是,就在三年前,韩国大将李宓带领十万人马逼至虞国边境。那一仗,打得十分惨烈,最后,陈天桁输了,自己也险些死在了战场上。结果是虞国被迫割让边境的五座城池以向韩国求和,而这一次虞国元气大伤,国力再也无法与韩国抗衡。也许是韩国的皇帝不愿大动兵戈一举倾覆虞国,毕竟东边还有个实力同样不可小觑的黎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个道理人人都懂,所以韩国不再肆意进犯虞国,而是不断地蚕食鲸吞。
客栈的掌柜说,三年前是陈儒的大女儿陈天绫亲自去战场将弟弟接回来的。他的战衣上满是血污,就连那俊秀的面庞也沾满了血迹。自打那时起,陈天桁就终日以面具示人,再没有人看过他的真颜。于是,国人皆传,陈天桁的脸毁在了战场上。
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惨痛的过往。冷无涯清晰地记得之前在战场上他目光里对李宓的恨意,然而为了国家利益,他不得不放弃报仇。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深沉得让人捉摸不透,只能将耻辱埋在心底。眼前那个落寞孤寂的背影一晃而过,是啊,再大的胜利早已甚嚣尘上了,他早已看透了生死荣辱。
几日后,小云雀惊慌错乱地闯进冷无涯的房间里,神情惊愕,语无伦次:“无涯,不好了,出大事了!哦不,是发生了一件你绝对意想不到的大事。”
“你别急,慢慢说。”看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冷无涯倒是显得无比镇定,走到桌前为她倒了一盏茶。
小云雀拿起茶盏痛饮一口,神秘道:“你猜,我在将军府发现了什么?”
冷无涯顺势坐在桌边,静静听着眼前绿意女子口中的下文。
原来,为了能够成功地混入镇南将军府,前几日冷无涯便与小云雀商量了个对策。那日,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小云雀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躺在了将军府的后门池塘边,便被府里的下人救了回去。
然而,在将军府高高的院墙之内,小云雀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所有的虞国人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的秘密。
小云雀自称前来虞城投靠亲戚却发现亲人们都音讯全无,返程路上又遭贼人抢劫,无路可走。府里的老管家见她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十分可怜,便收留她在府里做个洒水扫地的女婢。
之后小云雀便借着自己的灵力在将军府探查到了让她无比震惊的真相。
一次,她看见陈天桁进了一个房间,便施展法术悄悄跟了进去。然而,走进内室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男子,面无血色,瘦削的脸更是棱角分明。
那个男人,竟是陈天桁!
坐在床沿的男人,举起手缓缓摘下系在脸上的金色面具,一张绝美的容颜便渐渐在眼前清晰。那竟是一个女子,一个与冷无涯有着相同容貌的女子!小云雀知道,这个女子就是陈天绫!
没想到,一直戴着面具征战沙场的人竟然是她!
“无涯,你说陈天绫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冷无涯深吸了一口气,再回想起之前种种,答案已经了然于心,便解释道:“也许她也是逼不得已吧!堂堂镇南将军府,陈儒已经老了,陈天桁重伤在身,而她又是女儿身,如果陈家再没有能带兵打仗的人,将军府还能存在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