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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意外流产 是,我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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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的天气,风是冰冷的,吹得人心也寒了。
宋府,原先那是她和宋聿的家,如今却成了她的牢笼。初见那时,栖月桥边杨柳依依,烟雨蒙蒙,她执一柄纸伞笑着递给他,他告诉她他的名字叫作宋聿,那时的一切美好地那么不真实。
再看看现在,大哥死了,父亲锒铛入狱,母亲病了,大嫂也悲痛欲绝。偌大辉煌的相国府,就这样在短暂的时间里家破人亡,她苏景安嫁错了人,亲手毁了自己的家。她倚在床边,默默地掉眼泪。纪禾走进来,她也不知道。自从忙完苏景平的后事后,她的身体愈发得不好了,夜夜睡不安稳,身体也渐渐消瘦。她怀孕一事并未告诉宋聿,换句话说,她根本没有机会告诉他。
前几日她去西厢,不小心遗失了那支桃木簪子,和纪禾反反复复找了好几遍都未曾找到,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宋聿唯一的联系也断了呢?
宋聿解除了对她的禁足,她日日去找往日里和父亲共事的同僚,希望他们能帮她救出父亲。只是所谓官场交情,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可以共富贵,却不能共患难。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苏景安不是不懂,只是任何一个机会她都不会放过。她不是没想过进宫去找南宫彦,然而父亲所犯之事确实证据确凿,恐怕他也很难帮她。原先因为宋聿之事,他已经做了一个君王不该做的事,如今她怎能再让他为难?
“这支簪子是你的?”香盈袖把玩着手里的木簪,漫不经心地问道。昨日蜜柳在园中拾到了一只木簪被纪禾看到了,向她讨要,但蜜柳偏偏不给,二人起了争执动起手来,纪禾无意中用簪子划破了蜜柳的脸。
“是。我为昨天的事向蜜柳道歉,纪禾她也是无心之失,希望你放了她。”纪禾被关在柴房一夜,到现在她也不清楚她的情况,此时已是心急如焚。
“无心之失?这可不好说,一个姑娘家被划破了脸破了相,往后还怎么嫁人呢?”
“那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把她带过来!”香盈袖对着身旁的侍卫下令道。
等纪禾被绑过来时,她满身的血痕刺痛了苏景安的眼。香盈袖走过去拿匕首在纪禾的脸上比划,轻声说道:“她划破了蜜柳的脸,我就要加倍地还回去。”说完就要用匕首划向纪禾的脸颊。
苏景安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中的匕首,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流淌,滴落在地上,开出妖娆鲜艳的血花。她厉声道:“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香盈袖冷笑一声,回道:“过分?我还真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苏景安,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要救别人?”她挣开苏景安的禁锢,后退一步将桌上的木簪掷到地上。苏建安见状立马低下身子去捡,手刚刚碰到簪子,却被香盈袖一只脚狠狠地踏在了手上。
她因为吃痛而皱起秀眉,一只手在她的脚下早已血肉模糊。微怒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不许捡!苏景安,这支簪子就算我看不上也不会还给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纪禾挣脱侍卫的束缚,快步上前推开了香盈袖,苏景安见势收回了木簪。怎料纪禾这一推用力过大,香盈袖直直地撞到桌角倒在了地上,顿时,她的面容扭曲,用手按住腹部不住地呻吟。
宋聿进来时,就看见了这番情景。不由分说地,他扬起手打了苏景安一个清脆的耳光,然后将香盈袖打横抱起,留给她一个凶狠的眼神,随后扬长而去。站在原地的苏景安紧紧握住手中的木簪,嘴角一丝血迹分外惹眼。
半夜西厢传来消息,说是香盈袖小产了。苏景安坐在床边严阵以待,她知道今晚他一定会来找她算账。果不其然,房门被人大力地推开,宋聿怒不可揭地向她走来,将她从床上一把拉起来,“苏景安,你的心竟是这般恶毒,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仰天轻笑了一声,望着宋聿的眼睛幽怨地说道:“那谁又会来放过我?宋聿,我大哥死了,你孩子没了,不过一命抵一命,我们两清了!”
宋聿的眼框开始发红,他皱起眉转而用手掐住苏景安的脖子,然后渐渐用力收紧。苏景安没有挣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吸进的空气越来越少,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宋聿却松开了手,“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去,因为游戏还没有结束。苏景安,接下来的一切,希望你还有能力承受。”
事情的确远远没有结束,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就在第二日,外面下着磅礴的大雨,当苏景安赶去苏景平坠崖的地方,远远就看见谢灵珊站在崖边,衣衫被雨水打湿,湿黏的几缕发丝在风中飘摆不定。
“珊姐,你快回来!”苏景安唤她。
她听见声音转身看向苏景安,脸上的泪水早已和雨水混在一起,自言自语道:“景平他在等我......这些天我天天梦见他,他说他很想我......”她的声音被雨水侵扰,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苏景安顾不得寒冷的雨水浇灌着她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探地说道:“珊姐,咱们回去好吗?清儿还在家里等你......”
“不,景安,我不回去!清儿就交给你了,我不能丢下景平一个人,我要去陪他.....”她话还未说完,顷刻间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深渊,苏景安扑上去连她的衣服一角都没有抓住,谢灵珊就如同一只折翼的鸟儿急速下坠,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云雾里。
“珊姐......”她的手伸在半空中,指尖触到得只是冰凉的雨水。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直到最后自己哭得痛彻心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历经大起大落,苏景安早已心力交瘁。她本欲回去相国府照顾母亲和清儿,宋聿却不同意,最后只好将清儿接来宋府,由她亲自照顾。她之前淋了雨,伤寒未愈,现在又半刻不歇地照顾清儿,纪禾多怕她的身体撑不下来,然而她倔强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也只好随她去了。
夜晚,她抱着清儿哄他入睡,看着他粉粉嫩嫩的小脸蛋,长长的睫毛,笑起来甜甜的酒窝,眉间不禁多了一丝温柔,她的孩子以后是不是也会长得这般可爱呢?
“如果不是因为你,阿袖的孩子再过几个月也该出世了。”宋聿的声音淡然平静。她一时想的入了神,竟然没有发现他已站在她身旁多时。她把清儿交到纪禾手上,吩咐纪禾先离开,然后坐回床边,保持着原先的姿势。见她不出声,他又说:“看着亲人一个一个因你而死,这种滋味如何?”
听到这句话,苏景安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兀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与宋聿对视,他已经如此残忍了,为何还要来刺激她?“宋聿,在我眼里,你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
他握住她的手腕,问:“你就这么想我死?”
“是,我想你死!我想你马上就死!”苏景安大声喊道。
宋聿眸子暗沉了几分,他大力将她推倒在床上,凉薄的唇狠狠地覆上了她的唇。苏景安死命挣扎,逃离他的啃噬,悲戚地喊道:“宋聿,你不能这么对我!”宋聿对她的话不管不顾,手上解她衣服的动作继续着,又听到她说:“我怀孕了!宋聿,我怀孕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苏景安挣开他的禁锢退到床角,将自己缩成一团,充满戒备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宋聿看着她一双惊恐的眸子,湿润的眼角还沾着泪珠,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转身离去。
接连好几日都没有看到宋聿的身影,她也懒得去问府中的下人。昨夜下了一场大雪,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纪禾将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才肯放她出门。院子里落满了雪,更显寂静,竟然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姐姐这是准备去哪儿?”宋聿这几日都未去西厢,她还以为他在苏景安这里,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香盈袖裹紧了身上的貂绒披风,呵出的气息变作阵阵白雾。
“屋里闷得慌,不过出来走走。反倒是你,前些日子刚刚没了孩子,不好好调养,这么冷的天气还跑来东厢做什么?”
“苏景安,你这个贱人!”香盈袖一听她谈及自己的孩子,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走上前去对她又拉又扯。看她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苏景安不屑地拂开她的手,正欲转身回去,不想与她争执,谁知香盈袖一把扯住她的长发,狠狠地揪在手里。苏景安吃痛返身与她扭打起来,蜜柳见状立刻帮起了自家主子。等到她扯得苏景安头发凌乱之时,方才罢了手,带着蜜柳气冲冲地离去。
站在原地的苏景安微微喘着气,突然腹部传来阵阵剧痛,她伸出手按住小腹,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低头看向脚下,原先洁白的雪地上沾染了斑斑鲜红的血渍,她强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屋内走去,一路上都是她流淌的鲜血,浸在雪水里悄悄地化开了。
夜晚,屋里灯火亮着,宋聿走进来时,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憔悴。屋内尽是血腥的气味,这让宋聿颇感不适,他走到窗前准备打开窗,却被苏景安阻止道:“别开窗。”她的声音虚弱,听在耳里有些缥缈,宋聿走到她身边,她又柔声说着:“闻着这个味道,我才能感觉他还没有离开我。”
宋聿坐到床边,替她将锦被往上拉了拉,她握住他的手,艰难开口:“阿聿,你说我们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呢?”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身上的血腥味更是浓烈。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想爱她,宠她,和她白头到老,可结果却是她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望,甚至于绝望。也许是因为会害怕失去她吧,所以他才会那么介意她和南宫彦之间的事。只是宋聿心中的这番自白苏景安没有机会听到。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越是埋在心里,误会越是会不断加深,然后衍生出无尽的猜忌和怨恨,直至折磨得彼此伤痕累累,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