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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误会加深 景安,宋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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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宋聿与香盈袖一同用膳,他吃得心不在焉。香盈袖敛眸一笑,朱唇轻启:“可是这饭菜不合胃口?我去让厨房重新做过。”说完起身欲走,却被宋聿拉住了右手,他轻声道:“不必了,午后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随便吃点就行了。”
被他拉住,她也就坐了下来,继而又提起:“姐姐回了相国府,大人知道吗?”
宋聿手中筷子停了下来,的确接连几日都未在家中听闻苏景安的动静,苏景平喜得麟儿,她应是回去探望。让他心中不快的是,她走之前连句话都未曾留下,当真是一点也不在乎他这个丈夫了么?宋聿握着筷子的手不禁力道加重。
香盈袖见他如此心知达到了目的,试探地说道:“大人得空也该去相国府看看才是,怎么说那也是您的小侄儿。”宋聿听了并无多言,脸上的表情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相国府内一片喜庆,嫡长孙的出世让苏回和许眉更是喜笑颜开,苏家后继有人他们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然而对于自己的女儿,苏回真是痛心疾首,整天一副苦瓜脸,原以为嫁了个如意郎君,可事实上却是遇人不淑。无奈苏景安对此三缄其口,只字不提在宋府遇到的委屈,他虽爱女心切,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夜晚之时,相国府外停了一辆马车,穿着一身月白常服走下来的人,是南宫彦。他前两日称病未曾上朝,就是想藉此机会前来看她,她与宋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他知晓后勃然大怒却无可奈何。他是君王,管得了天下事,却管不得别人的家事。
然而以他对苏景安性格的了解,他知道她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一个人默默忍受,绝不会让别人为她担心。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她。有时恍神之间他在想,如果当初让她进宫,又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情景?
“景安,宋聿如此对你,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他?”南宫彦站在庭院内,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女子淡然出声。
女子抬头看了看天空,圆圆的月亮,璀璨的繁星。皎白的月光照在她的脸颊上更显清冷,她倚着手中的长藤,话语悲凉:“彦哥哥,人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为什么我和他会变成这样?”
不等南宫彦回答,她又沉声说道:“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他只不过是一时误会了我,终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
“景安,也许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南宫彦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不忍心看她自欺欺人。他是男人,宋聿的心情他比她明白得多,一旦夫妻之间有了猜忌,那是花费再多心血也补救不回来的。
突然,他看见她眼中涌现出了泪水,方才觉察到自己说出的话对她是多么残忍。南宫彦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自责道:“对不起,景安,彦哥哥是不是太残忍了?”
幸福?她还能有幸福吗?她和宋聿之间已经产生了太多的间隙,他根本就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她还能再做些什么让他回心转意?苏景安漠然地摇头说道:“彦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爱他,我只想好好爱他......”她说完这些早已泣不成声,只无助地伏在南宫彦的怀里痛哭,灼热的泪水染湿了他大片的衣襟。
她哭得心伤,南宫彦更是用力地将她抱紧,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话语落下:“景安,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彦哥哥都会在你身后保护你。”
苏景安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指尖所触之处皆是一阵温热。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离开他的怀抱后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竟是滚烫无比。
原来,他真的病了。
清晨,南宫彦睡了一夜病情有所好转,他坐在床边穿衣,门被人敲响,苏景安端着药走了进来。见他俊美的脸略显苍白,苏景安颇感自责,昨夜和他一起呆了那么久竟然都没发现他生病了。
汤药冒着热气,苏景安将药碗递到南宫彦的面前,他却迟迟没有接。
“景安,你知道我从小不喜喝药。”他淡淡垂眸道。
“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你如今都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还能像小时候那样任性?”苏景安想起了幼时,南宫彦生病时不肯吃药,任谁都拿他没有办法,只有自己一勺一勺地喂他他才肯喝。那情景仿佛还是昨天,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见她陷入沉思之中,南宫彦嘴角噙着笑意开口道:“不然还像小时候那样,景安,你喂我吧?”一双深邃的眸子出奇得闪亮。
苏景安一怔,半晌回过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只有面对她,他才会表现出像个孩子的一面吧。她将汤匙移到嘴边轻轻吹凉了汤药,然后送到他的嘴边喂他喝下。
站在外面来给南宫彦送衣服的苏景平看到了房中的这一幕,心中苦涩顿生,若是当初妹妹进宫,南宫彦一定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爱,也许那样会招来多方嫉妒和刁难,但是她至少不会心伤。然而,爱情就是这样,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仍是奋不顾身,哪怕只得到一瞬间的光明和温暖。
午后的阳光热辣,南宫彦和苏景平苏景安两兄妹在后院的凉亭中休憩闲聊,谢灵珊屋内侍女匆匆来报说小少爷一直哭着不停,苏景平听后就急急忙忙大步流星地赶过去了。
“景平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南宫彦笑着说道,嘴角却有一抹散不去的温柔。
南宫彦的后宫有封号的妃子只有五位,其他都是一些新秀,与先帝比起来,未免单调冷清得过分了点,至今他也没有子嗣。他登基这么久都没有册立皇后,苏景安不知道为何原因吗?不,她当然知道。只是,知道又能怎样?他想要的,她给不了。以前是,现在更是。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南宫彦出声打破了沉寂,:“景安,我给你画幅像好吗?”
苏景安瞪大了一双杏眼,惊奇地看着对面笑得风轻云淡的男子。
“从小到大,我都给你认认真真地画过一幅像样的画像。刚好今日有机会,让彦哥哥给你画幅像吧!”南宫彦解释道。
等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花丛前的秋千上,他执笔仔细地描画着她的眉眼。他为她画像,其实是想为自己留个思念之物,他身处皇宫能见着她的机会屈指可数。他多怕时间太久,他会连她的样子都记不住。
苏景安温柔地笑着,却掩不住眉间淡淡的忧愁。她就是那一种养在深闺的标准的大家闺秀的女子,气质若兰却不卑不亢,虽外表柔弱却骨子里出奇得倔强,让人止不住地想疼惜她,保护她。
笔落,白纸上那个一颦一笑都美得倾国倾城的女子,在现实生活中都永远不可能属于他。南宫彦抑制住心中的低落,投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等她扶着他准备回房时,就是那么巧合,一抬头她就看见了心中所念的那个人。在不远处的□□上,宋聿一身烟灰长衫正平静地看着他们,纪禾满脸愧疚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来到相国府见到了纪禾,没有让她事先禀报,为的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她反倒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面对如此形势,苏景安也是一阵晕眩。她松开南宫彦的手臂,走到他面前,柔声唤道:“阿聿,你怎么来了?”
宋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逼近她一字一句质问:“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我来?”
“宋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南宫彦将苏景安揽到身后,沉声开口。
二人身高相等,身上的气势更是不相上下。宋聿并没有因为南宫彦是皇帝而有半分退让,他不紧不慢地回应:“这是微臣的家事,难不成皇上连臣子的私事也要管?”
“孤不仅是天子,也是景安的兄长。倘若有人想欺负她,孤绝不会善罢甘休。”南宫彦提高了音量,此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王者之威不容抗拒。
苏景安担心两人再起争执,走到二人中间出声解释道:“阿聿,皇上听说大哥得了麟儿......”
“景安,你不用和他解释,他长着眼睛自己会看。”南宫彦制止了她,他不想看见她在宋聿的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宋聿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没错,眼睛看到的是不会骗人的。微臣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转身决然离去,苏景安知道他对自己的误会必是又加深了几分,看着他的背影急切呼唤:“阿聿......”
听见她的挽留,宋聿身子停在原处片刻,终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