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荼》缘止

38、夫妻对质

　　苏景平怒气冲冲地赶至宋府时，宋聿不在家，他只见到了苏景安。
　　苏景安面容憔悴眼睛红肿，见到苏景平的那一刹那，扑到他的怀里，一时忍不住声泪俱下。回门之日，他们还如胶似漆，怎么才短短几日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无奈苏景安对此缄口不言，任他怎么问，她都只字不提。苏景平知道妹妹的性格，也不再逼问下去，嘱托纪禾好好照顾她便准备离开。
　　刚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疾驰过来在门口停下。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正是宋聿和他的小妾，苏景平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对着宋聿就是一拳，打得他身形不稳，香盈袖立马扶住了他。
　　“堂堂的户部尚书竟然敢在大街上动手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家的人都是不讲理的呢！妹妹是这样，哥哥也是这样。”香盈袖出声道。
　　对于香盈袖的挑衅，苏景平根本不屑一顾。他一把揪起宋聿的衣襟厉声道：“宋聿，你还记得你和景安成亲之日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而你现在又是怎么对她的？”
　　面对苏景平的质问，宋聿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手。”
　　外人？苏景平没有想到宋聿竟然会以如此傲慢的态度跟他说话，俊美的脸上更是怒不可揭，正欲挥拳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大哥住手！”苏景安提起裙摆，急急地跑下来，出手制止了苏景平打人的动作，“大哥，我和他的事，你别再管了好吗？”
　　“景安.......”她的脸上透露出的痛苦让他心里更是疼惜，他深呼一口气，松开手反手将她的手握住，“景安，他不值得你对他这么好。走，你跟大哥回家去。”
　　苏景安挣脱他的手，喊道：“不，我不回去！大哥，我已经嫁给他了，我不能回去！算景安求你好吗？我们的事让我们自己处理。”
　　看着她哀求的眼神，苏景平一时也失了主张，也罢！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也只能由景安自己解决。他语气缓和下来，“景安，你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相国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夜晚，苏景安在灯下为宋聿缝制夏天的衣衫，天气渐渐炎热，他本来衣服就不多，如今又是尚书令总该多些体面的衣服才是。
　　突然，门被人推开，一阵风吹过，烛火也摇晃了起来。慌神之间，她想起了那时在清水巷的小屋里，他在灯下读书，她就站在一旁为他研磨。宋聿的字写的极好，她总是忍不住夸赞他。有时兴起，她自己在一旁也会拿起毛笔在纸上认真地写下他的名字，宋聿，一遍又一遍。他总打趣说她的字体太过漂亮娟秀，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闺中女子写出来的字，然后两人就互相打闹起来。那时的他们是那么的快乐，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这是那日回宫后宋聿第一次来看她。与其说是来看她，不如说是吵架更来得恰当些。
　　宋聿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许久都不出声。
　　她低头仔细地缝着衣裳，一时也没有说话。
　　猝不及防地，宋聿伸手将她手中的衣服扯去扔到地上，怒声道：“苏景安，你到底想怎样？”
　　她抬起头，用怨恨的眼光看着他，反问：“我想怎样？宋聿，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
　　宋聿听了，竟没再反驳。他纳妾她没有阻止，他整日带着香盈袖外出她也没有阻止，甚至他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愤怒的表情，尽管他很想看见，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是真正爱着他的，是真正在乎他的。
　　苏景安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继而说道：“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就愤然离去，我们成亲不过十日你就要纳妾，你整日整夜都与她在一起不想见我，宋聿，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她话音悲凉，透过他的胸膛直击他的内心，那里早已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宋聿说。
　　“你几时给过我机会？”苏景安反问。
　　“他为什么迟迟不肯册立皇后？他是不是还想着让你当他的皇后？”宋聿答非所问。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景安激动地喊了起来，“那晚，我不过是在安慰他，为何你不肯相信我？”
　　“安慰？安慰就要紧紧抱在一起吗？苏景安，那是在御花园他就敢对你那样，事后他还做过些什么，你说，你说啊！”宋聿双手钳住她的手臂，用力地摇晃。
　　“宋聿，你无耻！”她盯着他，愤怒道。
　　“是我无耻，还是你做贼心虚？你夜宿承乾殿，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那夜，她的确是在承乾殿过了一晚，也许是那几日劳累心伤，又加上在承乾殿发生的种种，她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但是她和南宫彦并未作出越距之事啊！苏景安愤怒道：“宋聿，我是你的妻子，我有没有背叛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后宋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心灰意冷，他说：“景安，新婚之夜，你并未落红。”
　　苏景安听完只觉心里好像被完全掏空了一样，她怔怔地后退几步，脸上表情悲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平静，声音悲怆：“宋聿，仅仅因为这个你就认为我不贞洁了是吗？”
　　面对她的质问，宋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她和南宫彦之间发生的那些事，他怎么会仅仅因为那件事就认定她背叛了他。只是事实如此，他不得不信。
　　深夜，苏景安坐在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牙齿硬是将嘴唇咬出了血，显得更加娇艳欲滴。宋聿抽身离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从他绝望的眼神里她知道，他根本不相信她。她是他的妻子啊，她为他所做的一切却仍得不到他的信任，他们的感情就这样不堪一击吗？
　　苏景安将头埋在腿上，滚烫的泪水沾湿了衣裙。床边的烛光闪烁不定，大红色的烛泪滴到天亮之时已结成美丽的烛花，，看起来分外妖艳。
　　经过昨夜之事，两人关系更为生疏。宋聿也没有再住在香盈袖那里，而是一个人搬去了书房。苏景安一个人住在东厢，香盈袖在西厢，宋聿所在的书房也在西厢。平时，三人很少碰面，即使碰上了也权当没看见，各走各的路。
　　暮去朝来，苏景安和宋聿冷战已有两月之久。到了六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外面骄阳似火的，即使呆在屋内，暑气也是扑面而来。苏景安知道宋聿下朝回来肯定是一身湿汗，都会早早替他准备沐浴的热水和清凉的解暑汤品。
　　“小姐，你何必每天都亲自做这些呢！最后功劳还不是被香盈袖抢去了？”纪禾不满道。一想起那个香盈袖，她就恨得牙痒痒。每次从她面前走过，纪禾总觉得不寒而栗。她的确长得美艳，却是一张妖媚的脸，比起她家小姐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更让纪禾不爽的就是她总是在宋聿的面前把苏景安做的一切说成是自己做的。
　　“这些本就是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就算阿聿不知道，我自己心里清楚不就行了吗？”苏景安解释道，又将一套刚刚做好的衣服放在屏风旁的架子上，随后带着纪禾回到了东厢。府上侍女匆匆来报，说是相国府来信，谢灵珊昨夜诞下了一个男婴，苏景安听后立马带着纪禾赶了回去。
　　回到家后刚走近大哥和大嫂的住处，就听见清脆的婴儿啼哭的声音，苏景安不禁嘴角上扬，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容。推开门走进内室，谢灵珊躺着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景安，过来。”谢灵珊唤她，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珊姐，辛苦你了。”苏景安伸手握住谢灵珊的手，嗓音甜美地说道。这是大哥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们苏家的嫡长孙，日后必定受尽万千宠爱。
　　谢灵珊生完孩子，身体还十分虚弱，她温柔地笑了笑，摇头道：“不辛苦，能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孩子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说完想起最近苏景安和宋聿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她担忧地问：“景安，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跟珊姐说实话，你和宋聿到底怎么了？”
　　听闻宋聿纳妾，谢灵珊也是又急又气，只是自己那会儿有孕在身不能上门看她。后来这事又稍稍平息下来，宋聿也没有再带着小妾整日外出，在外人看来好似过去了一般，可她知道他们的事并没有就此解决。
　　苏景安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袖，低垂下眼眸，神情落寞，思虑半天才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谢灵珊。
　　“当初真是看走了眼，原本以为你嫁给他会得到幸福。宋聿怎么能这样对你！”谢灵珊气愤地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女儿家的贞洁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宋聿是景安的丈夫，他怎么能怀疑她呢！并非所有的新娘新婚之夜都会见红，苏景安从小身子弱，也许是气血不足的缘故。无论如何，他都不该仅凭这一点就将她逼到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