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见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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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下去见到谁了？”决明子一手把玩着手里一个通体晶莹的白玉坠子，连眼睛都没有看来人，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她。三步一小跳，五步一大跳，这么多年来，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女子如她这般闹腾。
莫白临走时告诉冷无涯他现在住在城东的皇家驿馆里，不日便要进宫去给王后送礼，这几日她若闷得慌可前去找他。这时决明子问起来，她只搪塞道：“不过一个有钱人罢了，他还请我吃了一顿饭呢！”
“有钱人？”决明子重复了句，不屑道：“确实是有钱人，郢城莫家可算得上是富可敌国呢！他竟然只请你吃饭，这也太小气了吧？”
知他心中不快，冷无涯难得地没有继续反驳，见着他手中玉坠，便引开话题问道：“这坠子倒是件好宝贝，借我看看吧。”欲伸手去抢，却被决明子一个转身逃离了她的魔爪，险些扑倒在地。
“喂，你何时变得这般小气了？一个破坠子而已，看一下都不行！”
“你不知道吗？我向来都是很小气的。”他掀起衣角坐回床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气得冷无涯脸都白了。
等到冷无涯气冲冲地离开后，决明子将那块花型白玉坠掌在手心里，坠子上刻着四个娟秀的字“缘定三生”，而那花分明就是天界的曼陀罗华的形状。他轻轻地抚摸着玉上的字，眼中变得深邃起来，全然不见平时的慵懒淡然。
莫白回到驿馆之后便吩咐段宁去替他做一件事，然他说出口的话却让段宁十分吃惊。因为，他叫他毁掉吟月楼。
“公子，这吟月楼是我们辛辛苦苦耗费了三年多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的，为何现在无端端地要毁掉？”吟月楼是他们在悠然城建立的情报收集处，以茹月为首的舞姬歌姬在社交活动中已经掌握了悠然城一半以上重臣的把柄和王城的众多军事布局。现在竟说不要就不要了，段宁实在无法接受。
莫白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桌案上的卷宗，将它们一一放好，对于段宁的质问他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简简单单地吐出几个字：“因为她不喜欢。”
他不喜欢？公子口中的“他”是谁啊？难道是帝君吗？没理由啊，帝君一向是支持他们这个行动的，怎么会突然不喜欢了呢？段宁虽常年伴随在莫白左右，惭愧的是很多时候他都对他的做法捉摸不透。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只好遵从命令。
深夜，悠然城的第一歌舞坊吟月楼发生大火，火势迅速蔓延，里面虽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都在熊熊的大火中皆数化为烟灰。火光足足烧红了半边天，到了第二日清晨才渐渐地熄灭了。冷无涯住在街对面也遭了秧，夜里人声嘈杂，又加上大火烤出的热气，竟让她一夜无眠。
早上推开窗一看，原先轻贵奢靡歌舞升平的吟月楼一夕之间夷为平地，只剩下堆堆焦炭。冷无涯不禁感叹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世事无常啊。不过这样一来莫白以后就没有机会流连脂粉之中了，对他来说也算得上一件好事。毕竟红颜祸水啊，历史上有多少身世显赫之人因贪恋美色而落得下场凄凉。冷无涯记得，很多年前不是有个什么天仙一样的妃子笑一笑就亡国了么？
决明子一早就不见了人影。他一贯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有时想找他还真的很难。他是谪仙，法力自是高出冷无涯许多，想用追踪术搜寻他的踪迹，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百无聊赖之时，她想起了住在驿馆的莫白。
站在驿馆外，看着眼前比吟月楼还要恢宏壮观的宅院，冷无涯只想说一句：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想想此刻竟欲哭无泪。
走进内院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水榭内抚琴的莫白，与那次在异行时空不同，此刻的他似乎心事重重，弹出的琴音也是浑厚深沉。
“来了。”他收回了手，凝重的琴音兀地消失了。
看他脸上表情似有不悦，冷无涯暗暗叫苦来的真不是时候，一时语塞，站在他对面盯着他跟前的那一把七弦瑶琴，琴身墨黑，朴素不加装饰。只是冷无涯知道，在他手里的琴绝对不会是一把普通的琴。
“坐下，傻站着做什么？”他命令道。
话落，冷无涯就真的很没出息地照做了。心想，他不会是因为吟月楼失火一事心有不快吧？想了想，用个委婉的语气开口道：“小白，我听说城南有一家歌舞坊挺不错，要不晚上，我陪你去？”
看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己，莫白突然心中一松，嘴角不觉上扬了起来：“无涯是觉得我因为吟月楼被毁无处寻花问柳才不高兴的么？”
“怎么会，怎么会呢！”
因着面前女子天真无邪的面容，原本心中郁结已是烟消云散了。莫白起身走到冷无涯的面前，缓缓抬起手。
“你要干什么？”冷无涯以为莫白要打她脑袋，敏捷地抓住他的手，往后一缩。他的手触上去有些微凉。
莫白又是一笑，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胳膊握住一把拉了过来，轻轻摘掉了落在她头发上的枯叶。“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原来只是一片叶子啊，冷无涯轻轻吐口气，她还以为他心中有气要揍她拿她出气呢！
不远处，作为接待贵宾的白璟正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早间，母后召她入悠然殿，说是黎国帝君的表兄前几日已经到了有悠然城，今日也是初六，也该接那位贵宾进宫了。白珺忙着操办寿辰的诸多事项，于是清闲的她便被打发来接待莫白。
白璟虽在祁山拜师学艺，但是每年到了年末的时候都会陪楼悠然庆祝生辰。她自幼便多多少少听宫人们谈论，黎国莫家的嫡长子高贵脱尘，比起他的帝君表弟伊远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又生的一副好相貌，九州之内无人能出其右，却至今未婚。
未遇见之时，她只当那是个传闻。若是他如传言那般气质脱俗，相貌俊美，又怎会至今二十又五都未曾娶妻？只是，今日一见，才知传言非虚。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温柔浅淡，白衣在风中飘飞。单是那深邃的眉眼，棱角分明的轮廓，就已经令她倾心。她自恃自己容貌举国无双，但在这样的男子面前却已黯然失了光彩。等白璟惊醒之时，只目光恋恋地望着他自己，竟是一颗心已全部沦陷了。
整理好妆容，白璟走了过去。等眼前的女子一转身时，看清她的脸，竟是那日在城门口对她挑衅的女子。本来看到有人与莫白如此亲近已是心中不快，再一看是她，不由双手紧紧握拳，硬是掐红了自己的手心。
看到白璟，冷无涯也是诧异了一番，真是冤家路窄，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白璟全当没有看见她，只对莫白微微行礼，不慌不忙道：“莫公子，母后的生辰近在眼前，今日特意吩咐我前来接你入宫。请公子跟我走吧。”
原来是接莫白进宫的，那就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了。冷无涯耸了耸肩，正欲告辞。谁知莫白开口请求道：“二公主，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不知可否带她一起入宫？”
不会吧？还要带她一起去？冷无涯心里埋怨，求你放过我吧！我和她是冤家，进了宫可是她的地盘，自己准没好果子吃。
白璟虽是心有不甘，却因为自己身在皇族，自是比寻常人更加懂得礼仪规矩，梨涡浅浅，朱唇亲启：“既然是莫公子的朋友，一起去便是。”
事后，冷无涯借故推脱自己在客栈内还有一位朋友，不好丢下决明子一人。结果白璟大方地给了她一块令牌，说是她可以带着她的朋友初八那日一同进宫赴宴。一番寒暄客套后，白璟与莫白同乘一辆马车先行入宫去了。
渐行渐远的马车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冷无涯撇了撇嘴，她会这么好心？不过是在莫白的面前不好为难自己，她才没那么傻呢，进宫自己找虐啊！
手指上缠着一条细细的线，冷无涯将令牌拿着绕圈，耍的风生水起。刚进了客栈房门，就被决明子伸手拦住了。
“一整天都见不到你人影，去哪儿？”
“我一觉醒来还没看见你呢，你去哪了？”冷无涯反过来质问他。
“我......我自是出去有事要办。”决明子犹疑着解释，随机问道：“那你去哪了？”
“我去找小白了。”
“又去找他做什么？”
“谁让你不陪我玩？”她推开他拦在门上的手，准备进去却被他紧紧拉住手，往外走去，“无涯，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清冷的月光照进房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因为冷无涯有承阳珠护体得以在阳光下行走，看上去与凡人无异，但是只有她知道，真正的自已是不会有影子的。
天空清澈干净，漂浮着朵朵云彩。晚上见不到日光，云隐匿在夜空中很难被发现。其实无论隐藏得再好，它们终究会有被有心人看透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见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