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荼》缘止

23、初见白璟

　　骑马而来的正是灵羽国的二公主白璟，她自幼在祁山拜师，如今已是双十芳龄，便辞别师父下山回宫。
　　白璟身着一袭白衣，扬尘踏马归来。看她面容姣好，想必是继承了楼悠然的优良基因。行至城门外，便勒紧了缰绳，速度放缓了下来。
　　众人皆俯身跪拜，大呼道：“恭迎二公主回城！”
　　白璟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站在人群里的冷无涯和决明子显得十分突兀。她是灵羽国的公主，身份是何等尊贵显赫，竟然还有人敢见到她不行跪拜之礼。心中顿时大为光火，驾马来到两人跟前，开口道：“你们两个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跪？”
　　见她一脸傲慢无比，冷无涯心中鄙夷，不过是个刚刚成年了的黄毛丫头，自己的年龄比她家祖宗八代加起来还要大，竟然敢对自己这般无礼！再说了，她冷无涯上拜天，下拜地，偶尔拜拜紫宸大帝和曦未娘娘，就连师父都不曾拜过，想让她对她行跪拜之礼，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身旁的决明子对于这样的质问更是不管不顾。
　　没有办法，一个是天界高高在上的仙，一个是来自无间的千烟鬼，自然理解不了这凡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生存法则，惹得白璟更是心生气愤，想她从小到大还不曾这般被人无视过，扬起手中的鞭子就往冷无涯的身上挥去。
　　冷无涯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了白璟挥过来的“暗器”，稍一用力，便将鞭子夺了过来。白璟重心不稳，竟然被她拉下马来，险些栽倒在地。
　　周围士兵见状，全部围了上来，手操长戈指向两人，将他们重重包围起来。
　　“大胆刁民，竟敢对公主无力，还不束手就擒！”
　　刚刚还是“贱民”，这回怎么又成了“刁民”？冷无涯忍不住吐槽，这些个凡人嘴上功夫倒是十分了得。
　　“阿决，这些人就交给我了，你若动手还怕脏了你上仙的手呢！”说完手中长鞭一挥，四周士兵的长戈皆被卷了去抛向半空再猛地砸下来霎时砸晕了好些个。冷无涯虽下手狠了些，但是也顾及对方都是凡人没有伤及性命。
　　等到下一拨人涌上来时，鞭子再次扬起漂亮的弧度，挥在那一群人的身上，各个叫痛连连。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武功如此厉害。士兵们都开始慌乱地后退打起了退堂鼓。
　　冷无涯将长鞭挥舞了几下，发出阵阵响声，笑着说道：“公主，还想要抓我们吗？”
　　白璟深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手下的士兵虽多却也是无可奈何，倒是旁边随从的一名女子见机开了口：“公主，您是何等尊贵的人，何必和他们一般计较？咱们还是快些回宫吧，要是耽搁了，王后该着急了。”
　　有了台阶，白璟也就顺势下了。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翻身上马后双手握着缰绳对冷无涯说道：“别再让本公主见到你！”
　　冷姑娘抛给她一个不屑的表情，随手将长鞭绕成一团甩到了她的身上。白璟措手不及，连忙接住鞭子，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快速跑了起来，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进了城。
　　悠然城内，人群熙熙攘攘。冷无涯本欲继续赶路的，但是看见街上那么多好吃的，自己的腿却不听使唤了。直愣愣地看着街边一家芙蓉馆，里面飘来阵阵香气，冷无涯咽了咽口水拉住决明子道：“阿决，你饿了吗？不如我么进去吃点东西吧？”
　　“你不是千烟鬼吗？怎么会饿？”决明子故作吃惊。
　　“我不饿，我只是想吃东西。”
　　“......”
　　傍晚时分，冷无涯和决明子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准备明日再继续赶路。冷无涯在房间休息时，只觉外面有些吵闹。打开窗一看，原来街对面是一个歌舞坊，樱红柳绿，传来阵阵靡靡之音。然后，她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见了一抹青色，身旁三四个舞姬环绕，饮酒抚琴，画面甚是香艳。那人正是前段时间离开的莫白，没想到此刻竟然醉倒在悠然城的温柔乡里。冷无涯放在窗台上的手不禁紧紧握了拳。
　　吟月楼里，莫白手中捏着白玉雕成的梅花楹樽酒杯浅酌清酿，杯身晶莹剔透，而握着辈子的手更是比白玉更加净润。一个穿着薄纱广绣流仙裙的美貌舞姬有意无意地紧挨着他，为他斟酒，浅笑盈盈更是风情万种。
　　正当她斟满了酒欲递给莫白时，街对面的冷无涯伸出手施了个小小的法术使得那舞姬手中一滑，整杯酒都洒在了莫白的身上。看那舞姬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倒在地，冷无涯方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拍拍手转回房内。
　　“奴婢一时手滑，请公子恕罪。”适才酒洒在他身上他那冷漠愠怒的眸子吓得茹月不由心惊胆战，公子素来喜欢干净，这次他肯定饶不了自己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去领罚吧。”莫白轻轻将酒樽放回桌上，垂眸说道，语气不起波澜。
　　“是，茹月多谢公子。”茹月拾起地上的酒樽缓缓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冷无涯睡眼惺忪下楼时，在客栈的大堂见到了莫白。他坐在里间，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虽面目俊秀身材伟岸，但却表情严肃，站得挺直。
　　本来遇见他该是一心欢喜，只不过因着昨夜情景，此刻冷无涯却不想与他碰面。正欲返身上楼去，身后有话传来：“无涯，是你吗？”
　　声音的源头正是莫白。
　　冷无涯自知躲不过，只好回转身磨磨蹭蹭地下了楼，走到莫白面前，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寒暄道：“额......好久不见啊，小白......”
　　站在莫白旁边的男子听到最后两个字后身形不稳颤了一下，脸上表情更是千奇百怪，难以形容。
　　“无涯似乎不想见到我。”他端起竹筷，执筷姿势优雅，冷无涯第一次发现到他举手投足间尽是标准的贵族气质。
　　“嗯......嗯......”冷无涯吞吞吐吐，心中正在盘算着合适的说辞，突然灵光一现，随即说道：“其实不是啦，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眉眼如画。
　　“只不过昨夜刚好见到你很忙，以为你有要事处理，便想着不该打扰你。”
　　昨夜见到他“很忙”？怪不得昨夜在吟月楼一直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原以为只是错觉，没想到竟然是她。莫白不着痕迹地轻笑了下，放下手中竹筷，对着身边的男子道：“段宁，再去添一副碗筷来。”再转向冷无涯：“无涯肯定饿了吧？陪我一起吃可好？”
　　看他笑得一脸灿烂，冷无涯真是不忍心拒绝。虽说昨晚那事他做得不太君子，但是毕竟食色性也，他有那方面需求也是合情合理的，自己何必介意呢！如此一想，也就慢慢释然了。
　　“那吟月楼里的歌舞堪称悠然城一绝，无涯有空也可去欣赏一番。”莫白给她夹了一个翡翠虾仁饺。
　　去你个大头鬼！冷无涯心中骂道。自己不知廉耻地跑去喝花酒，竟然还敢提议让她也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不爱美色。想那吟月楼莺歌燕舞，红粉佳人，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绝对是美色招来权贵，权贵滋生腐败，腐败导致民怨，民怨带来国难。为了国家安定，人民幸福，那风月场所还是少去的好！”说完还不忘瞥了莫白一眼，似是在讽刺他：那地方也就你这滥情的人才会去，本姑娘清风高节，才不会流连烟花之地。
　　莫白听了非但不怒，而是对她的话予以肯定：“没想到无涯还有此番见地。”
　　冷无涯没有理他，夹起那翡翠虾仁饺一口送到嘴里，狠狠地嚼碎。
　　莫白的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感觉她吃的不是饺子，而是自己......
　　果然，在雪镜山庄时，冷无涯就猜测得没错，既然能让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对他毕恭毕敬，他绝非等闲之辈。原来莫白的真实身份是黎国皇族，黎国的帝君是他姑母的儿子，郢城莫家三朝为相，先后出过两个皇后，受尽恩宠。看来他这个皇亲国戚必定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黎国和灵羽国素来交好，两国关系密切，礼尚往来更是频繁。适逢这月初八是灵羽国王后的生辰，黎国帝君伊远山下诏命自己的兄长携重礼代表黎国来给悠然王后祝寿，以示两国秦晋之好。
　　初见那次，段宁将军去了淮安城运送贺礼，莫白不过是在沭河边等候时认识了冷无涯。在经历了楚听雪和漫心的事情之后，他收到伊远山的圣谕，催他早日去往悠然城。
　　如今重逢，他已是黎国身份尊贵的皇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