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水吧去穿越》素絮浮欢

36、起死回生

　　“她今天怎么样？”
　　凌遥望着坐在庭院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心中有些莫名的压抑。神族的寿命本来就冗长，多一段少一段记忆什么的都无关紧要，既然她需要自己自己也怜惜她，走完人生短暂的百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样子。”阿诺和他并排坐在长廊的阴影中，“我说你既然明白她的想法，这场心里拉锯战能不能速战速决啊。看着都累。”
　　“……你又不是不了解感情这东西怎么可能在神族身上迅速萌发啊？你要我怎么解决？直接走过去和她说她固然还是特别的，但我对她就是不爱？”
　　“就怕这个才一直说那些事让你提前酝酿情感的啊！”
　　“这怎么酝酿？就连我现在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完全是另一个的感情，那家伙所喜欢的薛泠玉是古灵精怪又是坚强不屈的，是敢爱敢恨也是多愁善感的，这个呢，这个薛泠玉现在就比个木偶好一点点，我呢？我刚刚才认识她没几天，知道她曾经鲜活过，但我和她都变了，怎么还能回得去？”
　　“你以为是谁害得她成这样？”
　　“难不成是我吗？！”
　　“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无意中说了什么伤害她的话击垮了她最后一点神智！”
　　德古拉轻手轻脚地绕过正争执不休的两个人，都说神族是不懂得温情的冷血动物，但这两个自见面就一直是这样水火不相容的状态，看样子他们对彼此还是有很强烈的情感啊。
　　吸血鬼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如果非要说的话自己的嗅觉或许稍显敏锐一点。不过看懂现在的薛泠玉也不需要任何特殊的手段，觖望和悲伤的气息在很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到。
　　那是没有生机的领域。
　　“老板娘？”德古拉还是习惯这样称呼泠玉，其实见面的时间和整段旅程相比不过是惊鸿一瞥，但自己还是永远感念那间空荡的水吧，有一个不怕死的人类给自己泡了一杯纯澈的咖啡还陪自己晒了一天的太阳，那个人就是水吧的老板娘。
　　“嗯？”泠玉稍微移了一下眼珠看向他。
　　这真是一个全新的德古拉，阿诺也是全新的阿诺，这个世界真的是和自己从前所处的没有一点完全不变的地方。
　　自己见过那个身心俱冷眼神睥睨的德古拉也见过当初那个逞强高傲内心稚嫩的德古拉，还是眼前这个温和高雅从容不迫的德古拉最好了。
　　自己，到底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如果累了，就休息吧。”德古拉眼中荡漾的是晴天里的湛蓝，闪闪发光。
　　这一件事自己想了好几百年，同样的薛泠玉他看了好几十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什么？”薛泠玉一时没有理解话里的意思，现在真是一思考就连带着心发疼，四处都是没有意义的空白。
　　“阿诺那家伙一直以为我是怕他旧念复萌才对他这么好，其实也不完全是。我是想着我给他的幸福要值得他忍受那些。”
　　“……他也值得。”泠玉颤抖嘴唇说出了几个字，但是两个人相处的越久这句话就越像是自欺欺人的一厢情愿。
　　德古拉像当年她对自己一样顺了顺她毛躁枯黄的长发，像一团乱麻一样彰显了主人的心烦意乱。
　　“可是……阿诺……”
　　“嗯？”
　　薛泠玉乖巧地摇了摇头：“谢谢……”
　　黑色的长袍摇曳拂过苍翠的绿地，德古拉在她身边遮去太过灼热的阳光，身后响起枝叶相交的声音，原来是阿诺也走了过来。
　　虽然从来不曾好好说出来过，但是阿诺的金发留长后，在阳光下就是一串流动的光芒，每一根都在发亮。
　　不过也不需要宣之于口吧？他能读的到。
　　阿诺还是穿着一身纯白的服饰，在炫丽的阳光下显得人都如真似幻，他轻轻碰了下德古拉的胳膊。
　　“过来。”
　　德古拉毫不拖沓地同泠玉告别，两个人走到不远处的一处荫影下低声絮语起来。
　　“你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
　　“什么？”
　　“你说呢！”
　　“……”
　　“所以呢？就因为我俩之前那谁都不清楚的事你就让她去死？！”
　　“阿诺！”德古拉有些焦急地摇晃着少年有些单薄的身体，“你冷静一下！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阿诺呜咽了一声投进他怀里轻轻蹭着：“对不起……”
　　“你啊，还是想到这个问题就容易过激……我从来不会希望你做那种事，也不会不珍惜现在……但，那段其实我们没有经历的时光……”
　　“……小德……别说了……”
　　德古拉笑着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些：
　　“我在想那个自己是有多么混蛋，就让你这样痛苦地一直走到最后，对这份感情失望到，失望到宁愿不曾存在……”
　　“可是你也不该对她这么说……”
　　“……她真的有这念头？！”
　　“……”
　　“其实这样我反而安心些……如果走到这个地步，比起看着她在纠结中枯萎我觉得还是干脆些的好。”
　　“可……！”
　　“而且，这种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吧。”德古拉眼眸幽幽地直视着不远处凌直射而来的目光，凌表情不明地转开目光大步走向薛泠玉。
　　那个女孩果然还是在呆滞地睁着眼，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活力。
　　“泠玉……”
　　他站在她身后轻轻呼唤。
　　泠玉小声地吐了口气，朱唇微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带你回去。”
　　凌攥紧了拳头，忽然发现自己满手的汗。

　　傍晚时分，薛泠玉的父母正在乐呵呵地两个人对酌一桌家常，完全没有在意夜幕下窗口偷偷窥探的那双眼。
　　这其实不是薛泠玉记忆中的那个家，父母的模样也比记忆中年轻几分。
　　两双碗筷似乎不觉得缺憾，只有屋外人感觉到悲伤。
　　这真的是不需要自己的世界啊。
　　至于“泠”……门外的风景如故，屋内却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在德古拉的回忆下努力把这里装潢成了水吧的模样，但是……完全是两个风格啊。
　　自己跑遍大街小巷寻来的那些杯盏饰品，一个都不在了。那个自己拼命腾挪出来的蜗居，自然也蒸发了。
　　好累啊，可惜连一个能睡觉的床都没有了。
　　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处处是流浪者。
　　“泠玉。”
　　“嗯？”
　　“我知道人类都很脆弱，但我知道你是理性的也是坚强的……”凌说到这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知道，那时是我说错话了……”
　　“什……？”
　　“当时我随口说染夕的事不需要你再插手……你好像很失落，但是我不知道会这么……”
　　“……”
　　“……”凌的喉结来回滚动着，“对不起……”
　　泠玉的涣散的目光忽然聚拢起来。
　　等等……
　　他，刚刚是和自己道歉了吗？！
　　“我不想瞒你，虽然我都记得但不代表我会像那个自己一样爱你……说起来有点自私。呼……可是，你能不离开吗？”
　　薛泠玉眨了眨眼睛，那双动人的秋水明眸里现在却是令人心痛的一片殷红：“我……”
　　“别！”凌下意识地打断了她的话。
　　有时候把人心看得太清也是苦恼啊。
　　“我我我，我给你泡杯茶吧。”
　　那个三分熟悉七分疏离的男人有些慌乱地钻到吧台后开始忙活起来，看那手法怕是练过不少呢。
　　守着一个被伪装成水吧的时空机，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一切都不是白费，但还是缺憾。
　　颀长的身影专心致志地调配手中的配料，薛泠玉忽然想到他以前也调过一杯……超级无敌巨难喝的东西。
　　“别这么想啊，先尝尝。”凌双颊微红地看着她忽然皱起的眉头也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窘事，那时候自己可是随便乱抓的，怎么能代表本少爷的真实水平呢！
　　冰块清脆地撞击在玻璃杯上泛着光泽，那个人一脸微笑地立在台后邀请着自己。
　　真是的，不是应该明明能看见我心里的拒绝吗？
　　泠玉妥协着移步过去沿着杯口轻轻抿了一下……
　　最怕空气像这样突然安静。
　　“算了，还是我来吧。”薛泠玉有些无奈地钻进了狭小的空间里，“先看看你这有什么……”
　　看着她把那些自己胡乱买回来的东西一脸嫌弃地扔到一边，凌忽然咧开嘴笑了。
　　太好了。
　　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从生日那天开始生病就一直没更，非常抱歉。
看文案的宝宝都知道我原本想写冥界所以薛泠玉应该是就这样郁郁而终了。病的头疼脑热中忽然生出一丝怜悯觉得还是活着吧。
所以这一章【起死回生】，谢谢你们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