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水吧去穿越》素絮浮欢

37、终点站？

　　凌捧着一杯香甜的奶茶小心地啜饮着，目光却紧紧随着薛泠玉在店里打转。
　　泠玉颇为嫌弃地扫了一眼这一点都不符合自己风格的装修转而向后门走去。那扇门呢还是不起眼地挤在昏暗处，泠玉站在门前看着它便觉得心跳在耳畔快速地敲击起来。
　　自己和凌是从大门进来的，而这扇门后，如果“泠”还在运作的话，应该是自己理应存在的世界，可是现在……门外会是什么呢？
　　转动把手，听锁舌清脆地脱离门锁，再深呼吸一口，这时能感觉到凌从前台赶了过来，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
　　颤抖着推开那扇轻盈的小门，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依旧是这座城市的模样。
　　也不知该放下心来亦或更加不安，薛泠玉半侧过头顿了一下，还是一个人踏了出去。从后街小巷绕道前门大街的路程向来短的如一瞬间即可达成的事情，如今却走得让人腿都不由的抽筋。
　　站在“泠”的正门，泠玉觉得比方才还要紧张，她试图去推门，但不知为何手却打了滑——出了太多的汗。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凌站在室内有些忧伤地看着泠玉：“前后都在一个时空了……”
　　薛泠玉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先笑了起来，她走进店里阖上门：“这不也挺好的吗？”
　　两个人相视无语地在店里站了良久，最后还是泠玉憋不住先开了口：“那，那这东西，它是坏了吗？”
　　“不知道……”
　　又是沉默。
　　“是因为我这个让它混乱的主人吗？或许转让给别人就真的会恢复呢……”薛泠玉刚刚恢复些许神采的脸迅速黯淡下去。
　　“……”
　　凌没有接话。
　　和这个人在一起后的日子总是那么不可思议，事事她都不懂得顺着自己的心意做出最理智的选择，偏偏喜爱为感情所左右。而每一次当她行到陌路头破血流，不得不向自己妥协的时候，自己也不想想象中那样如释重负或欢欣鼓舞。
　　“不过……”薛泠玉的大脑又开始飞速旋转了起来，“这样的话……就算你救回了染夕姑娘……也不会再忘记我吧？”
　　女孩如履薄冰的语气让人莫名也觉得心疼。不过……现在染夕的生死和自己是否会执着寻找到薛泠玉……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密切的关联，更多地是那两只喋喋不休的吸血鬼的功劳。
　　“不会，不会再忘记了。”凌笑着像触摸易碎品一样抚过女孩的发梢，那拜监禁所赐的杂乱枯黄至今还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真是让人心疼。
　　泠玉依旧笑得很勉强，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种从未有过的身不由己的感觉扑面而来，未来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也不在任何人手里，一切随波逐流不知所终。
　　“走吧，好不容易有点精神，让他俩给你做点好吃的吧，每天靠输液的日子你其实也不喜欢吧？”凌温柔地牵起薛泠玉骨瘦如柴的手推开前门。
　　随后愣住。
　　从那只宽厚的手掌传来不受控制的颤抖，薛泠玉的心跳也随着颤栗飙升，她从凌的身后屏气凝神地探出头观望——
　　这是什么地方？！
　　除了天四处都是黑色，黑色的建筑黑色的路黑色的衣服和……黑色的光？
　　她双脚不自觉地就想要往屋里退，退到扯着凌的地步她忽然加大力气拉着这个人：“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我们还是不要站在外面的好。”
　　心在胸膛里跳的越来越快，似乎下一秒就能将这个被折磨至孱弱的身体震碎，凌还在呆呆地看着街外的光景，而泠玉却因为恐惧而不断想躲回店里。
　　“泠玉！”凌忽然回过蜃，只见他脸上布满了喜悦的泪水，连声音都在颤抖，“到了！我们到了！这，这儿就是圣族的城市啊！”
　　泠玉呆滞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就被眼前这个人以要勒死自己的力气拥入怀中，混乱中她只能听到耳畔那个人的绵绵絮语。
　　“到了，到了……真的回来了……到了……”
　　圣族的光景透过他的肩头在薛泠玉眼前徐徐铺展。
　　是啊，无论如何都没想过。
　　想过这么快就到了。
　　终点站。
　　凌察觉到怀中人不同寻常的心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感情未免太过露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臂：“我带你四处转转？”
　　问了一个没有选择余地的问题呢。薛泠玉在心里自嘲。
　　都说沉重的黑色其实是没有任何颜色的纯粹颜色，而纯洁的白色才是间杂一切诸色的颜色，但是眼见这样大片的黑色确实难以让人心情也沉郁了下来。
　　凌喜爱的一袭白衣在漆黑的国度里是那样的显眼另类，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怡然自得地在这个地方游荡的。
　　“哟！这不是瑾凌吗？又来找染夕？她这会儿应该就在家里呢。”迎面走过来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同凌搭话，惊得薛泠玉差点没一嗓子嚎出来，“又有新朋友啊？”
　　那个黑衣人察觉到一直颤巍巍地牵着凌衣角的泠玉不由好奇地瞅了几眼。
　　“呀！这孩子难道是？……”
　　“谢谢婶子。”凌及时地截住话头，毕竟圣族混血儿有能力来到这座城市的太少太少，从地球上来的人圣混血儿更是从未踏足这片土地，薛泠玉在这可就是个稀世之人了啊，“我这就去找她。”
　　说完凌就飞速地拉住薛泠玉大步流星地逃走了。留下那个人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
　　自己想说的话那个神族真的明白吗？那个女孩的祖先，可是他啊！
　　被搭了话之后凌明显改变了策略，专门捡人迹稀少的小巷旁道走，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那个……”薛泠玉勉强跟着他步履匆匆，此刻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但她脑海里根本顾不上自己羸弱的身体，反而满满地想着都是凌的事。
　　自己偶尔也会想象凌和一个人走得很近很近的模样，比如说这个让他孤注一掷的染夕，他们的关系究竟好到怎样呢？他会和自己一样对“朋友”这样身份的人有哭有笑，偶尔说点交心话偶尔开点小玩笑……
　　原来不只是染夕一个人呀，圣族里也有其他人认得他呢，还喊他作“瑾凌”……
　　“那是因为我时常来找染夕，所以有几个圣族也认得我。”凌只顾往前走，注意到泠玉的胡思乱想却注意不到她急促的呼吸。
　　神族嘛，活个千百万年的走到哪大家都认识你我也不会觉得多么奇怪好吗？
　　问题是……
　　原来你叫做“瑾凌”啊……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一直傻傻的以为你只叫“凌”呢。
　　“这有什么，一个名字而已。”凌还是这样轻描淡写地略过她的纠结，步伐上还逐渐走得更快，毕竟人类的心思太过复杂，谁知道他们为什么上一秒还兴高采烈下一秒就脸色阴沉。
　　虽然说在圣族的一切记忆惨痛到连梦里都在叫嚣，但了瑾凌毕竟有好几百年都未曾踏足这片土地了，生疏在所难免。
　　他在迷宫般的街巷里来回穿梭，距离那个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染夕……
　　染夕……
　　想到这瑾凌的脚步不由地再一次加快速度，要不是因为这里其实并无引力，自己真想一跃立至她家门前。
　　他正这么想着，衣角忽然被猛地一扯，回过头……
　　这个傻丫头居然把自己累晕了？！
　　看着她全无血色的憔悴脸庞，凌有些愧疚。
　　方才自己的心里只想着染夕，偶尔才会注意一下泠玉的心声，却忽略了她身体最明显的不适……
　　熟悉的敲门声惊动了正在室内专心致志书写的染夕。
　　她脸上浮过一丝笑意，立刻从桌前站了起来奔到门口。
　　“瑾凌你又来了呀！”她轻快地拉开门笑着，注意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的时候才明显惊诧起来，“这是？”
　　“不好意思，能借你的床一用吗？”
　　累的气喘吁吁的瑾凌勉强又将怀里人抱地更稳当一些，汗珠前所未有地流过他白皙的脸庞。
　　这世间的引力都随自己的心愿而动，久而久之自己都快要忘记重量的感觉了。
　　忘记这样一个沉甸甸的生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