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再相见 ...
-
静谧的夜里任何声响都显得如此刺耳。
牢笼的门慢慢开启,一个身影从门外蹑手蹑脚地滑了进来。
薛泠玉勉强抬起头来看去……
等等,等等,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吗?
还是自己终于死到临头时才能看见的场景?
那个一袭白衣眼眸温柔的人,是凌?
“凌?……”薛泠玉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蜻蜓点水,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烟消云散。
“泠玉?”那个人从门口急急忙忙奔向自己,“你没事吧?”
心里像是有根弦霎时崩断,泠玉忧虑重重的心忽然全部都松懈下来:“……没事。”
牢笼里的女孩衣衫破败灰头土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无碍的样子,不知在这里究竟经受了怎样的折磨,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却还是努力对着来者笑着。
“没事,我没事……”喃喃自语中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湿润了干裂已久的嘴唇。原来相逢是这样喜悦的事情,能够把一切负面的情绪全部驱逐出去。
凌伸出手挑起薛泠玉的下巴,眼神中却带着陌生的恶毒:“你还真是屡教不改啊,我都好心提醒过你吧?那家伙现在可不认识你……”
一种异样的感觉攀上心头,薛泠玉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那个和凌一模一样的男子蜕变成令人作呕的亚森。
“看样子幻族的法术有时还挺实用嘛~”眼前这个双目赤红的人笑得不亦乐乎,“我早就想试试了,身体上被那么多的法术折磨地死去活来都无懈可击的你,如果从心里的软肋里进行折磨会如何呢?是不是比身体上的痛要难受得多?”
“滚……!”薛泠玉懒得和这样神经病一样的人白费口舌,大喜大悲过后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平复一下心情。
“脾气还是这么烂呢,我可是绝对诚实的人呢,你魂牵梦绕的那个神族明日就会被带到这里来,你说要不要让他来见见你呢?”
“……”
“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呢,你这样的阶下囚他估计根本不会正眼看一下吧?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都睡不着吗?哈哈哈,我可是为你俩的重逢煞费苦心啊,一想到我能当着他的面折磨你,而你唯一的希望却只会无动于衷……实在是太美妙了,太让人期待了。”
泠玉话都懒得说甩了一记白眼过去,和这样莫名以其他人的痛苦为快乐的变态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精神鞭笞吧?
“看样子你对这个话题倒没有什么兴趣呢……那我们就想想要拿那个神族做什么研究呢?白白送上门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啊。”
一听到对方意欲加害于凌,薛泠玉虚弱的表情中也传出愤怒的情绪。
“你想要我离他远点啊?也不是不可以哦~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就绝不会再为难你俩。苦命的鸳鸯啊,我还真的挺想成全你们呢。”
“做梦!”薛泠玉干脆地在心里一口回绝。
身体这几天一直徘徊在行将崩溃的边缘,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凌迟最让人痛楚,现在她连话都懒得说,反正对方已经学会了和神族差不多的共鸣,还是不要为那种垃圾浪费自己的口舌和力气了吧。
“你真的不在意我会做什么?我一直觉得神族其实是没什么攻击力的一群弱鸡,只不过移空转物的能力确实夺人眼球才会有此美誉,要是把他和那些斗族的试验品关在一起……啧,你猜他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才不会任你摆布。”
“真的吗?我觉得想要制服他还是易如反掌的,你们这些种族浑身都是弱点还不思进取,实在是太可悲了。”
“难道你就没有弱点?笑话。”
“有啊,我可以告诉你哦。我的弱点就在于我永远都达不到那个十全十美的境地,可惜啊可惜。虽然我一直在努力,但我也有自知之明。”
泠玉又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家伙竟说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有不足,但要说缺点,应该是没有了。倒是你,致命的弱点那么明显,人类在情感上最为脆弱,如今天助我送来了你最牵挂的凌……我就再给你一夜时间考虑,免得然你俩都落得悲惨的结局。”
“呸!”
和当初那个凌一样混蛋地随意曲解人类的感情。
爱情固然是人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但是人也有一种精神愿将个人的情感为天下而置之度外。为了自己和凌的那点私情让我把过去未来所有的时空都交给这个疯子?
宁死无他。
遭到拒绝的亚森面部登时狰狞了起来,他伸右手食指对着泠玉念念有词。
不好,这家伙又要对我下什么咒了?
薛泠玉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着。
“主人?”
门外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嗯?”亚森一脸不快地终止了念咒,转而往门口走了几步。
“小姐醒了,哭着要找您……”
“……”亚森低吟着回过头瞟了薛泠玉一眼,“算你今天走运。”
说完他便急急忙忙地出门,牢笼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又隔绝了薛泠玉能短暂见到的外面的世界,那些光影和声音……
不过就算见到了又怎样?自己的结局还不是死在这暗无天日,寂静到令人发疯的地方。现在的自己虽然虚弱,但好过最初清醒着听,听自己的心跳、呼吸,起起伏伏,血液奔流,那才是令自己最恐惧的孤独。
真是的,虽然知道人固有一死,但我也没准备好死得这么凄惨可怜。
沉闷的声音响起,牢笼的门再一次被开启。
这一次薛泠玉头都懒得抬,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享受用凌来折磨自己其实已经遍体鳞伤的心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无意义的哼唱,对方既然是读心的高手,可不能让他听到太多自己的软弱。
进来的那个人没有急于靠近自己,反而直直地靠在门上半躺在地上,死水般的空气清晰地为泠玉传达了他起伏的呼吸声。
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泠玉斜眼往前方偷瞟了一眼,亚森这一次也没掌光,在一片黑暗中只能模糊辨认出一个轮廓。
凌靠在微冷的门上感受到心脏不安分的燥热。真的好痛苦好痛苦,不过,自己还是做到了。
以前的共鸣范围都是以自己为圆心扩散开来,这还是第一次尝试只用直线特定去聆听一个声音。结果不出所料,对身体的负担没有那么重,而且字字听得清楚。
虽然自己对薛泠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她怎么说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像方才那些悲伤在共鸣后会残留在自己的心底,自己说不定也可以用强烈的感情去影响被共鸣的那个人,或许这就是某种意义上格雷所说的“操纵灵魂”吧。
至于入侵小公子的梦里……这完全是一场赌博。谁知道这个被泠玉咒骂成失心疯的人还有没有正常的亲情。
看样子是因为自负还是自豪,这么大的一个软肋他却视而不见。
寂静中凌只能听到薛泠玉满满的警戒,他一边恢复着呼吸一边从容量无限的袍子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瓶子。
记得小格雷和自己说,这里面装的是光。
拔开瓶口就像是某种幻术一样,整个囚笼里一点点亮了起来,但是这一切没有光源,又似乎处处都是光源。
视野明亮起来的那一刻泠玉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闭上了眼睛。习惯于黑暗的人怎能接受突如其来的光明?
再睁开眼的时候,凌的面孔近在眼前,带着起伏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脸上。
虽然不记得薛泠玉的模样,但刚刚呼唤名字的人绝对是她。偷听半日她和亚森的对话凌也大概明白了始末。
这个家伙,是唯一一个被强制留在过去时光里的人。
而且,阿诺和德古拉说的原来也不是夸张啊,自己真的能听到她呼唤、念及自己名字时滴血的心情。
自己真的被一个人如此珍重地爱着,怪不得当时的自己也会用情至深。
再看看这女孩,瘦骨嶙峋,眼眸中布满了细碎的裂痕,从□□到心灵每一处都不得完好。
薛泠玉怒火冲天,被这些非人族玩弄于鼓掌的屈辱记忆再一次袭上心头,这样的骗术骗一次还不够,非要变着花样来引诱自己上当吗?
我有多么想念凌,如今也有多大德尔心力拒绝这个幻化的凌。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正警惕着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凌忽然流下两行热泪,极不相称的挂在那个熟识的脸上。
“唉?……”
泠玉着实有些吃惊,这玩得是哪一出?苦肉计还是煽情戏?
糟糕,自己鼻头酸酸的也有些想哭了……
只见凌有些笨拙地在袍袖里翻出一堆物品,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法术释放出来。薛泠玉很快被这些五彩的光芒所淹没。
眼前阵阵眩晕之中她听见了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