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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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天空从不寂寞，如同是天上的街市。
远看难见，近看四处都漂浮着轮廓模糊的东西，似乎是一些飞禽一样的动物筑的巢穴。好在空无一人。
这也难怪。
按人类的眼光，这颗星球的质量和引力都是地球的几倍，对引力操纵生疏的法族也难得心应手地如自己在这夜空中穿梭吧。
凌心里生出一种自豪之情。
半空中风声呼啸，好在自己穿得这份袍子有什么特殊的法术，除了裸露的地方其他也不觉得太冷。再往地下看去，恍惚间有种回到地球的错觉。
如阿诺所说，大部分的法族还是可以彼此理解沟通，也都算是常人，只是被个别野心勃勃的人败坏了形象，以至于在茫茫宇宙中全然被孤立起来。他们心安理得用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法术产品，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和声誉都是怎样的堕落腐化了。
或许这样的不自知也是一种幸福吧？
历史说那些看得太透的人反而饶不过自己郁郁而终，英年早逝。
糊涂点未尝不可。
凌降落在如镜面般平静的湖泊旁，小风微縠。
不算太过出乎意料，亚森这样神秘的人物怎可能临街而住，只是这房子要是真的隐藏于水下……那还有些难办。
不过也不要太小看神族了，虽然不像传说中那样神通广大，但升起整片湖面的水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既然如今要隐秘行事……凌立在岸边一步步升起湖水，水起水落，只有他周身滴水不染。当年为人类劈开红海的那家伙有些招摇，不过也挺有启发性的嘛。
看样子自己是来对了地方。
自己见过宇宙中那么多地方，还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水，别说鱼虾，连一点植物也没有。
走着走着凌觉得自己可能是丧失了方向感，因为眼前的总是无穷无尽的深水，没有建筑也回不到岸边。他心里有些动摇，又这样不知所在地走了近二十分钟，凌终于忍不住往上升出水底。
不对。
自己的头顶触碰到的是坚硬的物体，凌摸索着往同一个方向走下去，漫长地行走后终于像是走到了物体的边缘处，凌小心翼翼地从那里回望刚才覆在自己头顶的阴影——
自己这是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吗？
凌现在正处在岸边浅滩处，但是眼前耸立的不是方才的景象，而是一幢巍峨的建筑。
再四处看看，似乎是没有人类庭院里常晃荡的保安一类的人影，但也要小心自己无法应对又无处不在的法术。
凌半没在水面一下绕着整个建筑转了一周，这里还真是不容小觑地庞大呢，自己加紧速度也花了近三十分钟才回到起点附近。
看了一周凌心里也有些明白状况了，自己现在走得肯定不是来拜访者该走得路，而且想从正门大摇大摆进去，不可能，从偏门溜进去，也有些难为自己这个新手了，转而一想，还是从高空落近比较契合实际。
高处是法族惯常的软肋嘛。
双脚真的稳稳当当站在屋顶上时凌才有些追悔莫及，自己又不是什么间谍特工之类的，来这么一出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呢？
他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晃着腿。
抬眼看去四处都是令人透不过气的黑幕，哪怕自己跃到高空中也只能看见这无穷无尽的黑色。
没有风，空气迟缓到令人窒息。
住在这样的地方过着再尊贵的日子难道不觉得憋屈吗？
有几处窗户透出亮来，但自己拿不准该不该贸然而去，一旦惊动了这些人自己可就大难临头了。
凌深呼吸一口开始迅速思索。
自己或许能战胜魔法的高强之人的凭借：引力、共鸣和头脑。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闪现在脑海中，连凌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自己从来没做过，但也未必就做不成。
他缓缓闭上眼眸听自己的心跳，将共鸣的范围从周遭一寸寸扩大，去感受那些人的感情。
像是破土的新芽一样奋力挣扎地打破从前习惯了的范围，再远一些，远一些。
听见右手边那盏灯下有人在轻叹，不知为何感伤，不分明但是仍能感受到那种情绪。
还好自己没有当面说破那时看到格雷心中的狂热，大概就是那种对法术的狂热吧，这点漏洞还是留着的好。
在顺着建筑一路往下，将心作为眼去看看这栋建筑里的秘密。
这里到底居住了多少人啊，那些没有光亮的地方也嘈杂着哀伤的心情，汇成一片让凌无法一一区别，明明这些人似乎没有服用法术可以让自己好好倾听，但可惜吵闹到一句话也听不清，只觉得悲伤和绝望想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在肆意咆哮。
“啊……！”行程还未过半共鸣忽然一下终止。
凌痛苦地喘息着缓缓平躺在屋顶上。
一次性和这么多人共鸣身体还真有点吃不消啊，他有些自嘲地看着那漆黑的天幕。
也是奇怪，虽然说悲伤不是什么罕见的情绪但多到能充溢整个建筑的程度……还是让人有些不安啊。
那些像毒药一样绝望的情感在共鸣结束后还残留在凌的心底，让他的眼眸也带了伤感的色彩。
抚慰了下这几日已经超荷的心情，凌挣扎着振奋起精神准备第二次尝试。
像是溺死在水中的鱼一样一路往幽暗的海底潜去，滑过黏腻忧伤的悲鸣森林，忽然一下心失去了所有声音。
是真的没有人，还是有人使用了更高超的法术？
听不见反而让人心慌。
凌自我安慰了一下决定先行略过，继续往下。
下面的声音寥寥无几，但又恢复了自己最初听到的那种模糊不清的状态。
凌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心口想要看得再真切些。
可惜不行。
不知是不是因为距离的问题，自己最多只能感受到那里有一颗鲜活的心，但连起码的情绪都看不见。
这真的是自己的极限了。
凌觉得自己的那颗心下一秒就要生生被压迫碾碎了，但不行，还有最后一点点，还有最后一点点才能看全整栋屋的人。
“凌……”
一个微弱而清晰的声音略过心头。
“呃……咳咳！”极度震惊之中凌的共鸣再一次断开，他跪倒在屋顶上不住地干呕，但又怕惊扰到什么不敢发出声音。
心脏猛烈地捶击着胸膛像是要爆炸，凌感觉眼前阵阵发花，天旋地转。
刚刚……是自己幻听了吗？
还是真有人在最深处呼唤着自己？
一阵绞痛袭上胸口，凌眼前一黑直直跌落在屋顶上。
每一次轻微的喘息都感染着心口的疼痛，胸腔里仿佛盛着的一个透明易碎的泡沫，自己的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让它破灭。
凌茫然睁着双眼看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如履薄冰地轻柔呼吸，只盼望疼痛快些消去。
全身仿佛有无数利刃刺进皮肉一样火烧火燎地疼痛，疼痛到不能移动。
这就是所谓的极限了吗？
自己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不知为什么眼睛现在还有力气流下泪水，反正眼前的黑怎么看都不过是黑。
时光在痛苦中也寸步难行，每一秒都是那样漫长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刺骨的疼痛才稍微安分了一下，凌借此努力用痛到痉挛的手兢兢战战地抚慰着胸口的刺痛，大脑这才能在不断感受到痛苦中喘口气进行思考。
现在如何是好呢？
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不言而喻是无法再一次潜入到那么远的心声中去了，但是那声呼唤又是如此缠绕在耳边让人难以割舍。
那个人就是薛泠玉吗？
明明自己并不认识她，她却在这样的深夜里想着自己？
真像是人类才会做的傻事。
不过自己也没什么资格笑她，现在她在想自己，自己也在想她。
凌，凌，凌……
薛泠玉的心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没有实质的名字。
有些欣喜，但更多的是悲切。
她不傻，被带到这的一个月里，那些只言片语，那冗长无聊的光阴，足够让她把一切都想个明白了。
现在的凌过着的应该是阿诺一直一直活着的生活吧？
能猜到德古拉和阿诺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得及救出那个叫染夕的人？
不知道那个世界里还有没有一个过得很平凡但又开心的自己……
这样想想似乎还有些值得开心。
但……
不管凌认不认识一个叫薛泠玉的人，反正他不认识自己。
所以的人中只有自己的时空被强行扭曲，只有自己的命运没有被改写。虽然不知道那个叫亚森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但自己真的处在新的时空里，却全是旧时光的回忆。
多么悖谬的存在。
现在的自己真真切切是个彻头彻尾错误的存在。
虽然无法理解亚森为什么确定“泠”还是认自己这个并不该存在的人为主人，但泠玉知道亚森只想要逼迫自己“自愿”移交出“泠”的使用权，为此他还一路屠杀和自己一样的圣族遗民，防止“泠”转认主人……
为什么偏偏认定我呢？让我如此生不如死……
不过也没关系，很快一切就能结束了。
要知道既然身为错误，我早就有终将被抹杀的觉悟。
时光机这样你如此渴求的东西，一直到我死为止，亚森你别想拥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共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