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水吧去穿越》素絮浮欢

22、释怀

　　凌皱着眉停在那里不动。
　　彼此间主动被动的情形瞬间对调。
　　神族虽然能看透人心但扭转人心却是谁都办不到的。如果他二人情比金坚那自己也无法插手，这样下去未来他们就不会遇见染夕也不会结识自己，自己应该也不会寻到肮脏的吸血鬼求助，别说自己与泠玉，这之后的一切都会天翻地覆。
　　瞥眼看向那个女孩，她扶着有些蹒跚的德古拉和另一双璧人说说笑笑，眉飞色舞。好奇怪啊，有心的没心没肺，没心的满目愁容。
　　自讨没趣。
　　凌抖了抖衣衫准备悄悄的离去，族人所说人界诸事还是旁观为好，此言非虚啊。到底还是一切都做了废，这些经历不久也会从自己的脑海里被抹杀干净，谁都落了个轻松。
　　忘记吧，忘记才是最幸福的。
　　人族不是有人说过吗，最好不相见。
　　“喂……”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不是自己期盼着的那个，但好歹还是有人在意着自己，凌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除了开口的阿诺，周围的人都陷入迷之沉默。凌总是那样遥远而难以捉摸，甚至有时候觉得和这个人只能止于泛泛浅交。少年德古拉揉着阿诺细软的头发一脸宠溺的不说话，泠玉和德古拉则有些尴尬地盯着凌垂下头颅的背影。
　　“所以我们要做些什么才不会改变你的命运？”阿诺依偎在少年德古拉怀里一边欢笑一边略带关切地追问凌。
　　凌缓缓转过身一脸诧异地望着阿诺，他一袭白衣，光彩照人，眼中心底却是满满的认真严肃。
　　“怎么了，你不是知道我有神族的血统吗？我也会读心啊。”
　　看着那个少年自己大概也能理解他当年为何那么痛苦了，如此玲珑剔透的一颗心，如此明亮温暖的一个人，万人臣服的血统和神职，却又背负了最沉重的黑暗和内疚，流在血液里的神圣和刻在骨子里的挚爱来回煎熬，最终黯淡了他的微笑和光芒。可是就算如此，就算投靠了深渊里的恶魔依旧坚守着心底的善良，就算最后命悬一线也不曾后悔爱过，这就是当年染夕为何愿意为他了却夙愿的原因吧，虽然痛苦而残忍。
　　“你愿意帮我？”凌习惯性地把情绪埋葬在不动神色的表情之下。
　　阿诺没有说话，他歪着头心满意是地捏着爱人的脸在心底问凌：“你难道不想要这样的幸福吗？”
　　凌皱着眉移开了目光也在心里回到：“我只是不想就这样被别人改写了命运。”
　　“是吗？不是为了这个女孩？”
　　看着阿诺笑意盈盈的眼睛忽然落到自己身上，紧接着凌似乎也有些气愤地瞪着阿诺和自己，泠玉心里顿觉不安：“喂，你们俩不要弄这种哑巴游戏了好吗？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在和我说他非常喜欢你，也说就算你是个错误他也不想改正，现在害怕因为我一念之差以后便注定和你无缘了呢。”阿诺略带报复地笑着，看凌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完全的神所以你不懂，人类的有些心思他们自己都不会意识到，但这不代表那些感情就是不曾存在的，只是尚缺了一个触发点~”阿诺在心里轻轻地对凌说，身为半人半神的自己对这有过太深刻的教训。
　　凌正恼怒着，听到阿诺如此说不由地愣了一下，再转向泠玉，她也是扭着头不肯看自己，而心声乱作一团。
　　阿诺小小摇着头叹这对笨蛋，他扯了扯德古拉的衣袖又冲另一位德古拉招招手：“如果可以，我和小德能多听听未来的事吗？”
　　年长的德古拉心领神会地从泠玉身边走开，少年德古拉还一脸诧异地弄不清状况：“唉？真的可以都说出来吗？不会泄露天机什么的吗？……唉唉唉？！”
　　“好啦……你个缺心眼，这里够亮了，不需要我们仨电灯泡了！”阿诺半拖着少年德古拉迎着未来的爱人一起穿过神座往神殿去了，只留下空空的祭坛伴着灿若繁星的光点陪着两个默不作声的人。
　　泠玉见救兵全部撤走，心知这一劫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渡了。只是脸上像是被烫伤一样发热实在是不好意思转过去面对他，再说这样面对面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个，我不会信阿诺那些话的……”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差劲的一句回话，薛泠玉这下知道什么叫做追悔莫及了。
　　“……好的。”凌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喉头也只能滚出这两个字。
　　天啊！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句子！还能不能继续聊下去了啊！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无趣，生生造出了一祭坛的尴尬气氛，但是再想开口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真是的，之前从未想过有在一起却无话可说的情况。
　　泠玉用手安抚着滚烫的脸颊，一点点回过身用余光去瞟那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薛泠玉便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那些光点聚集在凌头顶上清楚而闪亮地排列出两个字母：S、B。
　　“你头上也有哟。”终于清晰地听到泠玉一句心声的凌波澜不惊地回道，却在泠玉急忙转身查看自己头顶上的字母时狠狠白了一眼自己脑袋上顶着的这两个字母。
　　不愧是隐含腹黑属性的血统啊，只有一半神族血统的阿诺居然会有这样的恶趣味，薛泠玉脑袋上顶着的可是“Ms.R（Ms.right：真命天女）”……
　　“不关我的事！这可是你们自己心里的想法！”神殿深处传来阿诺轻快而笑得气息不稳的声音。
　　听见这话，凌心里一阵窝火——那三个家伙一定在哪看这出好戏呢吧，可恶！
　　泠玉却默默心虚地讪笑着。糟了，我就说怎么如此贴合呢……这下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哼，你想多了，你心里想的我什么时候不清楚。”凌笑着看她，果然还是这样有点蠢又有点萌的她最熟悉了。
　　泠玉一气之下便转过了头直直盯着凌，气呼呼地鼓起嘴却不知怎么反驳，看着那双眼睛上一片雪紫中金光明灭，煞是好看。这个人心那么木嘴又那么欠，也就只有外貌这一点点可取之处。
　　“唉，原来我的评价这么低啊？”凌似乎真的非常困扰地看着泠玉，那些金光像是雪花落满她身，怎么都有让人伸手拂去的冲动，“你们人类不是只要求高富帅就好了吗？我觉得自己都还挺符合。”
　　泠玉满脸黑线，果然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激怒自己了：“我都说了不要那样浅薄的理解人类好吗！还有我薛泠玉虽然是人但也并非处处和所有人都一样啊！”
　　“我知道。”凌这次接地毫不犹豫，“我知道你是特别的。”
　　“哎……？”
　　“抱歉了，因为我刚刚开始接触人类，所以只能用那些去推测你的想法。”
　　“抱歉？”泠玉觉得自己仿佛出现了幻听症状，凌平时嬉皮笑脸惯了忽然正经起来还真叫人难以适应。
　　这下凌总算渐渐明白这么久自己错在哪里了。泠玉虽然是个普通女孩，但是有些自己没有在她心里读过的东西不该妄自由普通人来推测，也不该用一般人的形象去定义眼前这个人。
　　毕竟真的真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自己就知道她是特别的。
　　不是作为特别的人成为自己的宠物，而是就作为特别的人成为特别的存在。
　　“泠玉……”
　　“你这样真的好奇怪啊。”泠玉笑着用手堵住他的嘴，“有点不习惯。”
　　真是的，自己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居然就这样子忽然消了气？
　　凌轻轻牵过她的手腕：“所以还是要拜托那两个人。我说过的吧，就算你是错误的存在我也不会让你改掉。”
　　泠玉有些感动地吸溜了一下鼻子：“咳，这里也有我自己的选择啦。当初不是我自愿收下这份礼物的吗？”
　　气氛又陷入一种微妙的僵局，挣脱出误会与嫌隙，但还没有谁准备好一口气就这样冲过藩篱跨进爱情的围城。
　　凌见她心底是真的原谅了自己从前所有的刁难和无赖心里已是极为欢喜，从一往情深到两厢情愿，这之间的路自己可以等，也可以牵着她认真地走下去，一直走到尽头。
　　就像那两个无所畏惧的小鬼一样去享受爱情的甜蜜。
　　泠玉跟着凌一前一后往神殿走去，她拉着他长长的斗篷一声不吭。最后绕了一大圈子自己还是没能开的了口。没能开口问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
　　因为有点怕，怕听见任何不和心意的答案。那样的话似乎能把余生的活力都抽离这具身体。
　　所以不敢问。
　　走在前面的凌忽然停下了脚步。
　　停了好久。
　　似乎有一整个世纪世纪那么漫长。
　　两个人心思游历地在等，在等第一次直吐心意。
　　他微微侧头。
　　“……阿诺，没有说谎。”
　　饶了我吧，我还不知人类的爱是什么。
　　怎么能轻易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