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水吧去穿越》素絮浮欢

21、重新来过

　　长剑按在他心口不动，所有人一时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被直指命门的德古拉似乎在开小差，他眼睛紧紧追随着那个年少的自己，口中默默重复着那个少年的名字。
　　阿诺？阿诺阿诺阿诺……
　　阿诺？！
　　头突然一阵剧痛，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凌的长剑在他衣上划出了长长的口子。
　　“不会吧，这都能想起来？”凌一脸无趣地把剑收了回来，这才让旁边三人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德古拉手上温柔地环着阿诺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语气中则是未曾有过的凌人之势，毕竟身边的这个人自己是不愿他受到一点点委屈，更不要说是让他伤心哭泣了。
　　“啊？”凌冷笑着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满的都是嘲弄，“我觉得还是不要提前剧透的好。”
　　阿诺脸上泪痕斑斑，非常不甘心地咬着唇瞪着凌，随后又小心靠近少年德古拉耳边低声说这些什么。泠玉觉得自己的处境非常尴尬，被凌抓了个现行不说，德古拉的事情自己似乎也是办砸了，和凌那家伙面对面也是无话可说，想要看看德古拉究竟怎么了也被他堵在半道上，如果现在要跑……这附近可都是吸血鬼唉。
　　果然下一刻凌的目光就转回到她的身上，泠玉下意识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祭坛的石阶绊倒。
　　凌无意识地想要去扶她，结果身体在半道上硬生生被理智拦了下来。早就知道再见面已是无话可说，却没想到已经让她对自己如此疏离。原来自己的那些忧虑纠结不过是多此一举，那决定好的事情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心情再度败坏起来的凌转过身毫不客气地看着还在茫然中挣扎的德古拉：“好啦，别想了，想不起来的。”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少年德古拉再一次忍不住发问，虽然阿诺也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未来的自己明显出了状况啊。
　　“我做了什么？做了你当初求我做的事啊。”凌的脸上还是那种不带感情的玩弄，上上下下将相互依偎的两人看了个遍，“不过既然机会难得你又如此执意……那就说说你当年做的决定如何？”
　　“不要。”果断拒绝的人正是阿诺，他紧紧攥着少年德古拉的黑色长袍略带哀求地让他不要再追问了，余光瞟到那个双目无神的德古拉心痛不已。
　　我最不想的，就是你因我而受伤。
　　那个自己虽然不知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这个自己现在拥有的德古拉，决不允许被别人这样随意伤害。
　　“是吗？”读到阿诺心声的凌笑得浮夸而恶毒，就是这样自己才永远搞不清楚感情的东西啊，一会说着永远不变一会儿又说为爱让步割舍，“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到凌的脸颊上，少年德古拉眼中杀意欲出：“说话小心点。”
　　泠玉很不和事宜地在一边笑了出来，毕竟这个神的嘴实在太欠了，现在终于有人出手教训他了，真是太舒心了。
　　这时少年德古拉似乎才刚刚意识到薛泠玉的存在，偏过身问她：“你没事吧？他说你是为了找我才来这里的，有事吗？”
　　“呃……”这很难说啊，毕竟德古拉来到此地之后就一直处于异常状态，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德古拉不知何时缓缓站了起来，他声音沙哑地看着年少的自己陈恳请求。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告诉当年的自己正确路该怎么一步步选了。
　　少年德古拉有些犹疑，阿诺却轻轻拍着他的肩轻声说着没事的。
　　“哎呀呀。”面颊微红的凌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打了，“真让人不爽啊。”
　　两个德古拉在不远处低声交谈，不知不觉声音就因为激动而大了起来。
　　“你怎么可能不记得阿诺了？！”
　　“我也不知道啊！”
　　“所以他人呢？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哪了！”
　　阿诺刚想赶过去阻止两个人的争执却被凌抢先一步抓住手腕紧紧拉住：“如何？不如就由我为你们解开谜底？”
　　凌笑得人畜无害，纤长的手直指愤怒的阿诺却觉得更有一份乐趣：“讲讲这个人为什么被抹杀了？”
　　少年德古拉举起随身携带的拐杖狠狠敲在凌抓住阿诺的那只手上：“你弄疼他了。”
　　“呵，还真是一片痴心呢。两个神殿的祭司居然愿意为了彼此背弃信仰，还真是令人动容啊。”明明是令人悲伤的话题，被凌用那样轻佻的语气说出来却变得如此令人恶寒。
　　“你们都因为背弃神而痛苦着吧，而你（阿诺）是追随他成为吸血鬼的吧。虽然不后悔但是很痛苦吧，很痛苦很痛苦，总是千方百计想要求得神的谅解才会每晚都这样祭神吧？”凌看着充盈着整座祭坛的的金色光点，声音拉长得像是一场凌迟，“因为你自己身体里有神族的血液。”
　　阿诺咬着惨白的唇不说话，而少年德古拉死死护在他面前一脸敌意，泠玉和现在的德古拉则一脸担忧的围聚过来。
　　“你很厌恶自己吧？觉得自己太肮脏吧？”凌没有一丝悲悯地直击阿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自己明明是神却投靠魔鬼，这也就算了，居然还害得自己深爱的人也被神明所抛弃。明明之前的他是个受到天神祝福的正常人，都怪遇见了自己才会落到这样悲哀的境地，对不对？”
　　“阿诺……”少年德古拉背对着阿诺，光点中能清晰看见那个自己挚爱的身影在颤抖，“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啊，你是没这样想过，因为你觉得相爱就足够了。所以看不到对方内心的愧疚和伤感，也不明白对方怎么那么早就弃自己而去，对吧？”
　　“骗子！阿诺和我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小孩子……”凌笑着逼近对方，“永远这个词不要乱用哦，特别是当这个时间没有尽头。忧虑杀心可不是吸血鬼信奉的那一套可以拯救的，不过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找到染夕的……”
　　“染夕？”看到凌卡在这个人名后再也说不下去的时候众人都有些好奇，之前从未曾听他说起过啊，怎么一说出口他忽然就变了脸色。
　　凌偏过头故作冷淡地继续说：“没什么，就是那个时空仪器的原主人。啊~继续说阿诺吧，他眼巴巴地跑来，希望可以拜托……那个人回到过去阻止他们两个人相见，这样的话就算不曾相识也无妨，至少德古拉就不会走到这条错路上去了，你当时就是这么天真的想呢。只可惜他还是做了吸血鬼，只是忘记了你，觊觎了一个他死都不该觊觎的人……”
　　少年德古拉转过身望着阿诺，阿诺偏过头不敢看他，虽然自己现在还从未自我厌弃到那个地步，不过这个故事听上去还真的像是自己会做的呢……
　　“阿诺……”
　　第一次听到德古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让人实在不忍听下去，他本该是个高傲的王啊。
　　“不要，不要放弃我啊。”
　　少年德古拉紧紧地抱住阿诺清瘦的身躯，话语中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阿诺，对不起没发现你的痛苦。但是，你不要离开我啊……不要啊……”
　　泪水再度从阿诺的眼中流淌出来，其实说来说去都是爱对方爱得太深，自顾自做了觉得对对方好的那个决定……
　　“你……不怪我？”
　　少年德古拉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可是……你以前是会和女孩子在一起的……”
　　“不，不要。只要遇见你，我这一生怎么都值了。”
　　“……”
　　“阿诺……我不要从来不曾拥有过你啊，你难道也舍得从未见过我吗？”
　　“……”
　　“……我，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阿诺认真地看着德古拉，金色和蔚蓝交相呼应，像是浮光跃金的大海一样美丽，“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开你的。对不起，想作那么自私的事情……”
　　阿诺话还没说完就被德古拉再一次紧紧拥在怀里，那力度恨不得想让两个人互相融到骨子里再也不分开。
　　一边的泠玉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感到地也落下泪来，这两个这么爱着对方，如果能解开心结……应该会是一对永世令人艳羡的鸳鸯吧？
　　“啊呀呀，真是令人感动啊。”凌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只可惜最好不要随意更改历史哦，要不然未来可能会面目全非哦~关于这一点，这一位德古拉应该和我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吧？”
　　“不。”一直沉默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的德古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无论我的经历会怎样被改变，哪怕活不到这个时间，虽然记不得那个人，但我还是觉得能一起度过更好。”
　　“什么？”凌显得颇为不解，“你们这些人类明明那么怕死，有时候却又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既然我不是你希望成为的那个我，那就请你自己努力了。”德古拉望着过去陌生的自己和爱人笑着说。
　　不是逞强无所谓，是真的觉得这样最好。
　　不管未来会流落何方，至爱在侧就够了。
　　“好！”
　　挂着泪痕的两个少年破涕为笑，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