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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记忆缺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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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三人之行在都市里的晚高峰中堵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众人皆是被路上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折磨地一脸憔悴,甚至连最为新奇好动的德古拉都已经面容呆滞,恨不得赶紧回到自己那个时而宁静时而热闹的小镇里去。
门口的守卫虽然不清楚老爷出去一趟怎么就变了衣着品味,但还是不敢造次得恭敬把三人迎进室内。
“她人呢?我问你薛泠玉呢?”凌一脸不耐烦地揪着保镖问东问西,但保镖见老爷一脸不为所动愣是一个字也没敢出口。
进了门管家率先迎了上来为德古拉宽衣换装,口里还念叨着许多敬语,德古拉从未见过这些现代的东西已是吓得不轻,但聪颖的凌已经看出了点眉目。
“这屋子不会被他买下来了吧?”凌故作玩笑地指着德古拉问管家,得到的果然是个不作否定的礼节性微笑。
这下好了,盗版的德古拉在此这些佣人嘴里肯定是套不出什么东西了,看样子正版的那家伙现在是出门在外,也不知道那家伙千方百计把泠玉带到此处后又把她带到了哪里去……
凌心里有些焦躁不安,他亲手了却了德古拉的一段不可追忆的孽情却不知他何时又生出对泠玉的执念,其中的故事几经修改已全然面目全非,连自己也不知道什么该是正确的了。
萧渊睿早就知道始末故而悠然地在客厅坐下,斜眼看凌那家伙陷入困局的模样也是十分好笑。虽然说是神,不也是在红尘中翻滚了一身悲哀吗?
“不用担心,她只是拜托我支开你,好让她回到店里去办最后一件事情。”萧渊睿故作镇定地放下管家煮好的红茶……早就对古欧洲贵族的奢靡生活有所幻想,没想到他们的财力却足以嘲笑自己一个堂堂身家过亿的公子哥为平民,虽然屈居于相仿的别墅里,但人家墙上随便一副画作都是名家手笔,连这锡兰红茶的味道都无可挑剔……
人比人气死人。
我萧大公子之前还从未这样嫉妒过谁的生活呢。
德古拉这个“主人”最为拘束,他小心翼翼地同他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敢轻举妄动,见另外两个人都陷入沉思而只有自己一头雾水,心里十分迷茫。
“那个……嗯……那个女孩呢?”
不会吧,为了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就这样到处奔波,到底该说他古道心肠还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呢……
萧渊睿又细细呷了一口红茶,这才对两人如实相告。
“你开什么玩笑?你明明知道这样下去她会有危险的!”凌的反应最为激烈,甚至有好几次都意图打断渊睿的叙述。
“她自己也知道。”
“你!你!你身为她的好友都不劝劝她吗?如果被时空的漩涡撕裂那是不可修复的损伤啊!”
“……正因为是好友我才愿意帮忙。利益得失她知道得很清楚,而一旦她做了决定,那就不是我能劝说得动的事了。”
“你,你……我和你说不通。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回去。”
“如果我是你……”
“够了!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人。他们是为了这个家伙才回去的,我们却把这个家伙带走了,这下都乱套了!”
萧渊睿和德古拉面面相觑,一个恍然大悟一个稀里糊涂,但都乖乖地随着凌动身返回。
起身的时候凌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跌坐回去,这样的状况应该不会发生在神族身上才是……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薛泠玉,忧心满怀难以排解——如果真的出了时空上的大错,自己真的要把她当做错误的存在从头抹去这段时光吗?……
明明还豪言壮志地说过绝对要守护她,就算这一切是错也绝不抹杀。
对了。
自己当时是这样承诺于她的。
就算是错,也不会放弃她。
眼前忽然升起的万点金光总算让德古拉从深深的思绪中脱身出来。这满堂煌煌中只有他、她、他三人,其中那个白袍的男子似乎也是吸血鬼?
这时的同类还是沉迷于鲜血不可自拔的蠢货,可不能让薛泠玉遭受到那个男人的攻击,念及此处德古拉飞升而下挡在泠玉面前,三个人都静静不说话。
白袍男子见状移步直逼而来,脚步叩响在石面上的每一声都回荡在祭坛中央,声声敲得薛泠玉晕头转向,只想吓到晕厥才好。
离二人还有十步远的时候来者主动停下了脚步,那些金色的荧光像是听从谁的号令一样汇聚到德古拉的身边照得他宛如天人。
“弗拉德?……你怎么这身打扮?”
薛泠玉缩在德古拉宽阔的背后只听见那本来死水般的声音有了波澜,来者似乎很不确定眼前的人居然是德古拉……这也难怪,衣着相差太远。
“我……认识你吗?”
泠玉心里大喊一句卧槽,或许这家伙无关紧要忘记也无妨,但这时候记不起来可就非常尴尬和危险了,她忍不住从德古拉背后偷窥着来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身长袍和金光闪烁,薛泠玉总觉得这个金发垂肩,明眸恬淡的人才是自己想象中最像西方神圣的神明一样的存在……虽然自己也知道他大概也是吸血鬼吧。
对方似乎也很吃惊,金色的眼眸和光明交相辉映:“你,你不认识我?”
德古拉望着眼前明亮的少年,脑海中似乎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就要浮出水面,无奈还是看不真切……面容那么熟识的人自己不应该会忘记啊。
少年想要再靠近一步却引得德古拉一脸警惕,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动摇自己的推断:“你到底是谁?”
泠玉以为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德古拉该和自己一样沉默以对,没想到他很认真地说道:“我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他。”
德古拉有些惆怅的声音一圈圈扩散在祭坛里像是引起了微微共鸣,少年目光如太阳一般明亮,他垂下头轻声自语,也不知是否相信了德古拉的说辞。
片刻之后他抬起了头,薛泠玉惊异地发现他眼中似乎莹然闪着泪光。
“那时候,这里是什么样了?”
不知为什么现在少年的语气和刚见面时相比一个是严霜一个是柔水,易碎到悲伤的气氛无法回避。
“……沉在了海底。”
“那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
“还喜欢金色吗?”
“喜欢……”
不知是不是被少年的情绪所带动,每回答一个问题德古拉自己心里也沉重几分。这一切有些令人怀念的味道,却能记起得只是一片空白。
“只是忘了我?”少年几乎是哽咽着问出这句,泪水决堤似的坠落在纯白的袍子上,他默默弯下腰将脸埋进了层层心事中。
事发突然薛泠玉被这难以描绘的悲伤所埋没,她心里隐隐猜到了答案,但又悄悄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多虑。
不是因为偏见,是因为这太过残忍。
任何真情的破灭都该由感情凄厉悲鸣着告别。
身体比脑子还转得快一步,德古拉这时可顾不上什么警戒,他手忙脚乱地奔到少年身边一膝跪地的想扶他起来。这时什么风度啊形象啊全然抛在脑后,直接拿动辄千万的衣服去给他拭泪。
明明是个记不起来的人,怎么他一哭自己的心却那样六神无主得疼。
泠玉默然在远处不动,这样一个纤细美丽的少年却如同这光芒一样脆弱而令人移不开眼,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点起德古拉眼中的光芒,才能让他在略提及自己所爱时笑得那样幸福知足。
只可惜不用再等就知道这是个悲剧的结尾。
这个时代人类中的同性情侣大多判罪受刑,甚至在当今这个自誉为文明的时代有人依然狭隘地不能理解性向是自然的决定,人们太渴望一致竟然容不下一个异类的自生自灭。
虽然同性性向自古有之,都是自然偶尔决定的事情,他造就了悲剧和传奇,但总的来说不过是和着血泪与孤独而得不到救赎的一群人,特别是被圣经所遗弃,可现在在已经背弃上帝的吸血鬼中这样的现象也不被容许吗?
少年瘫坐在地上有些痴痴傻傻地盯着德古拉想要将他看清楚,于是也卷起自己的袖子把泪水擦干,带着一种悲切却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已经将自己忘却的爱人。
你曾经说过。
我们两个这么契合又相爱,如果有一天不在一起了一定是因为有一个死去了。
如果你忘记我是因为我早已离去,那你过得好就好。
就这样想着,少年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他伸出指尖怯懦地触碰着德古拉的面庞。
对不起啊,我走得太早了,让你孤单了。
再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祭坛堆积的灰尘,少年的脸上泪痕还清晰可见,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伸手拂去对方衣上的浮尘。
泠玉也感慨地笑着,就算想不起姓名,德古拉也该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了。只是已经能看见结局,连两情相悦的甜蜜都泛着苦涩。
“阿诺!”
一个清脆地声音自天上传来,霎时匆匆赶来的凌和德古拉飘然落地,至于萧渊睿是人类来此地太过危险所以就只能委屈他留守了。
德古拉刚落地就神色慌张地往那个叫阿诺的身边奔去,而凌眯起双眼满含威胁地靠近未来的德古拉。
从腰间拔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剑抵在他心口,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小心点。我的东西,你最好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