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的笑容》赫鱼

4、第四首 大雨将至 话说杨过自

　　话说杨过自蒙古军中追了出去，走了不久，便看见小龙女站在树下等他。
　　“龙儿，你在等我？“
　　小龙女也不应声，只是向前走着，杨过见她也不答话，只得默默的跟着她，一路走着毫不停留。走到一处茶寮，小龙女寻了一处干净的木凳坐下，杨过也坐在对面，杨过叫了茶水和两碗阳春面，二人对坐只是静静的吃着，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这一歇，歇了良久，杨过起身走了开来，不时牵过来了两匹马，看到小龙女仍然坐在原地未动，
　　“龙儿，天色不早了，咱们骑上马，好快些赶路吧？”
　　“赶路，我们去哪儿呢？”小龙女看着马匹悠悠的问道。
　　“龙儿想去哪里，我们就去那里。”杨过牵着马对小龙女说道
　　小龙女起身牵过了其中一条缰绳，一拍马背，放走了一匹。“那咱们去襄阳吧。“说着一个飞身上了马。杨过也飞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拉缰绳，马儿就冲了出去。谁也没有留意木凳旁边的一滩血渍。
　　一路朝着落日狂奔，不时已到襄阳城外不远处，落霞映在小龙女白色的衣服上，好似她穿上了一件红色的嫁衣般。脸上顿生光彩，仿佛春花初开，眼中一滴热泪流出，更添艳丽。只见她回头望着杨过，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过儿，你开心吗？”
　　“和龙儿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开心的。”杨过低头看她不禁愣了一下，所谓如花美眷当如是。
　　“不，我是问你，咱们回襄阳，你高兴吗？“小龙女依旧淡淡的说道。
　　“只要和龙儿在一起，去哪里都高兴。“杨过低头抵住了小龙女的额头说着。
　　“那咱们回古墓吧，我不想去襄阳了。“小龙女轻轻合上眼睛说着。
　　杨过腿上一松，低头看着小龙女，“好，那咱们就回古墓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咱们已经到了襄阳城外了，如今天色已晚，不如留在襄阳过夜，你也好休息一下，明日再行赶路吧。“杨过说着加紧马腹，向着襄阳城去了。
　　“哎，可怜的过儿。“小龙女不禁沉思，“若能放开，恐怕早就放开了。身体的伤害，十六年的时间，物是人非，可是终不能改变的是你的一颗心。”
　　二人骑着马到襄阳城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冷冷的风夹杂着零星的细雨洒在二人身上，好冷。杨过正欲喊守城将领开门，便听得，小龙女的声音轻轻的飘过来“过儿，我有话对你说。”
　　“龙儿，咱们先入得城去，找个客栈，你再说吧。”
　　“不，我现在就要说。”
　　“好，龙儿，你说吧”杨过说着拉了拉缰绳，又向怀里揽了揽小龙女。
　　小龙女抬手摸了摸杨过的脸，杨过觉得她所摸之处，感觉湿腻，又觉得有一股血腥之气。抬手一抹小龙女的衣襟，感觉也是湿湿的，想来是下雨所致，但是这气味是从何而来呢？借着微微的月光，低头看了看，不禁心中一惊。
　　“龙儿？”
　　“我的毒，从未好过。”小龙女只是闭目，轻声说着。
　　“我们去郭伯伯那里，郭伯母定有办法帮你解毒。”杨过说着就要出声叫人开门。
　　“没用的，这些年原以为好了。久别重逢，沉疴又起，已经渗入血脉。如今我只愿你不要怨恨我。”小龙女周身升起了阵阵氤氲，
　　“你要是丢下我一个人，我就怨你一辈子。”杨过紧紧的从背后搂着她，害怕这一松懈她就要消逝融入这雨中一般。
　　“我是说，以往我没有让你去找她，如今我没有让你去救她，你不要怨恨我。”小龙女终是睁开眼睛，靠在杨过靠在杨过怀里抬头看着他。
　　“龙儿，我此生只要你。”杨过低头看着面无血色的小龙女，“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连你的毒发，我都没有注意到。我真是该死。龙儿，你若走了，这世上再没有我可以牵挂的人了，咱们回到最初的地方，我会一直陪着你。”
　　“是吗？那可真好，有你一直陪着，那该有多好。“小龙女说着就要闭上眼睛。
　　杨过一看不好，抽手抵住小龙女的后背，缓缓真气输入，小龙女慢慢的又睁开眼睛，看着杨过，微微一笑，在杨过眼中仿佛周围都已经静止，小龙女的嘴上动了动，杨过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低头靠近一听，心下却已经凉了半截，
　　“解药是假的。”
　　大雨倾盆而至，杨过低头看了看小龙女娇俏的容貌，抬头却不见天上月亮，乌云压境，四周一片漆黑，心中却有个声音，大声喊着。
　　他叫开城门，一路狂奔至郭府，只听得耳边小龙女轻声唱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郭府门前早有人等待，一见远处来人，就马上禀告了郭靖夫妇，郭靖黄蓉赶紧到门口相迎。却见到杨过和小龙女二人相依偎于马上。小龙女闭目不语，杨过眼神涣散。
　　“过儿？“郭靖忍不住开口想问
　　“郭伯伯，帮帮我。“杨过说完就向后倒去，郭靖上前一步接住了他，那边却看见小龙女如风中飘零的落叶般，摇摇晃晃的坠下马来，幸好黄蓉一步赶上，才勉强接住了她。
　　黄蓉扶着小龙女，看见她一身鲜血渲染的白衣，用手轻轻的摸了摸腕上的脉搏，又探探鼻息，看了看郭靖。“靖哥哥，他们是赶路太累了，外面雨大，扶着他们进去吧。”
　　郭靖不语，起身架起了杨过，那边黄蓉退去小厮们，唤来府中女仆，二人扶起了小龙女走进了府门。
　　“蓉儿，你看这是？“郭靖安置好杨过，转身回到房间看着黄蓉。
　　黄蓉摇了摇头，“等过儿醒了再说吧。”
　　“那芙儿这？如何是好。”
　　“别给她用药。”靖蓉二人均是一惊，回头看着杨过扶着房门，头发四散，一身狼狈。
　　“过儿，你先歇息一下，再说其他的吧。“黄蓉走过来轻轻的扶着杨过走到桌旁坐下，“过儿，你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吃点东西，好好的睡一觉。芙儿这有我和你郭伯伯照顾，再说解药也在这里，应该没事的。”
　　“郭伯伯，郭伯母，这件事是过儿不对，这解药是假的。”杨过说着扑通一声跪在靖蓉面前，
　　郭靖黄蓉相视不语，稍作停留，黄蓉弯腰扶起杨过，“没有关系，过儿，我和你郭伯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郭伯伯，郭伯母，过儿有一个办法。还请二位玉成。“
　　“过儿，你起来再说吧。“郭靖一把扶起了杨过，将他扶到了桌旁。
　　“推功换血，以我之血换芙妹之血，替她解毒。然后以身试药，龙儿心思单纯，忽必烈等所说的未必是真的。“杨过慢慢的说着，眼神却是涣散，神情懈怠。
　　郭靖一听推功换血，顿时仿佛时光退回了多年前，穆念慈曾经为杨康所作，如今却是如出入一辙，深感郭杨两家之命运多舛，变幻无常。
　　黄蓉看了看郭靖，心知他脑中所想，又看看杨过如此这般，心里暗中盘算此间事情，该当如何，不禁心中顿生一计。“若是解药是真的，杨过没事，可叫芙儿随了杨过去，若是解药是假的，杨过以命换命，芙儿也得送杨过夫妇去古墓，更甚者，杨过如今之心恐怕多半是求死，却想忽必烈处此番说辞多半这解药是真的如若是假的，根本没有必要二者选其一了。如今能救的芙儿性命，还能远离是非之地，实在是妙”又想了想“之前为何让靖哥哥前去，突然想到忽必烈，托雷，”不禁一惊，“难道是她，“想到此处心绪犹乱，转念一思郭芙，却又稳稳了心神，出口对杨过说道，“过儿不必这样，若解药是假的，不是让你一命换一命吗？杨家的血脉还要靠你传承。至于芙儿，生死由命吧，如今这般光景，即使救了她，她也未必能好好的过下去。“说着掏出手绢暗暗拭泪。
　　“过儿，你郭伯母说的对，自从守了这襄阳开始，这结果早已在预料之中了。“郭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看了看杨过空荡荡的右臂，”更何况，我们还亏欠了你这么多？“
　　“郭伯伯，往日之事不要再提了，如今之事，却是真的是我的不对，我定要救芙妹的，二位若不许，那我便只有以死谢罪了。“杨过说着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过儿。“
　　“靖哥哥，过儿与芙儿自幼一起长大，情如兄妹，不妨让他试试吧。“黄蓉看着郭靖，拉了拉他的衣角。
　　“多谢二位成全，只是，我要先去看看龙儿。“杨过并未回身，说着话便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房去。
　　“破虏，跟着你杨大哥。“
　　“好的，妈妈。”郭破虏站在院内答应着，在杨过身后跟着他。

　　“蓉儿，怎么能让他做这等傻事，“郭靖回头看着黄蓉说着。
　　黄蓉也不理他，只是坐下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蓉儿，咱们芙儿的命是命，那过儿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郭靖大声的喊着。
　　“你喊什么？你看你的过儿像是想要活下去的样子吗？我看救人只不过是个幌子，他想死才是真的，我不过是成全他而已。“黄蓉放下杯子说道，”难道芙儿的命就比他的轻贱了吗？十五岁至今，她未曾离开我们，难道最终还要搭上一条性命吗？如果齐儿和你所说是真，我倒要看看杨过究竟是怎么想的，何况。。。。。“黄蓉起身扶着郭靖，让他坐下，”何况若是能成，杨过恐怕也死不了。“
　　“你说的是真的？“
　　“哎，我骗过你吗？“
　　“恩，骗的可是不少呢。“
　　黄蓉对着郭靖摇摇头说，“这解药不仅能救芙儿，还能救了你的过儿。你就放心看着吧，傻哥哥。”

　　杨过一路歪歪斜斜的来到小龙女处，只见小龙女躺在床上，摸摸她的手，竟是如此的冰冷，杨过扑通一声跪下，一言不发，着实吓坏了身后的破虏。
　　“杨大哥。“破虏在他身后轻声的唤他
　　“破虏，龙儿穿来的衣服呢？“
　　“妈妈安排人去给洗了，如今换上的这件是我大姐的。“
　　“郭伯母如今待我真的是好的，拿自己女儿的衣服给龙儿更换，为龙儿梳洗。想的实在周全。“杨过低头看着小龙女，心中暗暗想着
　　“杨大哥，这是杨大嫂贴身之物，妈妈包好放在枕边了。“
　　杨过从枕边拿过手绢包的东西，金铃索、玉蜂针、金丝掌套，玉峰浆，还有一条旧帕子。
　　杨过将旧帕子装入怀中，又分别将其他物件一一揣好，
　　伸手摸了摸小龙女的脸庞，对着破虏说道，“这衣服我看见龙儿穿过，始终不如她自己的好，有劳郭伯母，还要帮她换过来，”
　　“好的，杨大哥，妈妈已经吩咐下人了。等到杨大嫂衣服浆洗完了，就给拿过来换上。”
　　杨过轻轻的拉过布单，盖上了小龙女的脸。转身摇晃的站了起来。
　　“杨大哥，你先吃点东西吧，你看你身上还湿着呢，换身衣服。这样容易着凉，生了病可如何使得。”
　　“好。”
　　不时，杨过回房洗漱更衣，坐下开始吃东西，正伸手夹菜，不禁看着自己衣服的袖子发呆，
　　郭破虏看着杨过说；“杨大哥，这是我姐夫的衣服，你大概穿不得我和爹爹的，我在姐姐房间里随便找的，姐夫的衣服都差不多是我大姐做的，袖口都绣了一朵芙蓉花。大姐说每日上阵杀敌，若有闪失，也可凭着衣服找到人的。“
　　杨过听着只是不语，仍然吃着东西，
　　“破虏，去找郭伯父，郭伯母，咱们去看看你大姐。”说着将碗筷放在桌上，起身走了出去。
　　走进郭芙房间，只见郭芙安静的躺在绣床之上，脸色发青，双唇已然发紫，正是中毒的症状。杨过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这时，郭靖夫妇走了进来。
　　“郭伯伯，郭伯母，帮我下。”说着伸出了手
　　“过儿，我还是不愿你这么做。”郭靖看着杨过举过来的手。
　　“求郭伯伯成全。”杨过抬头看着郭靖。
　　郭靖无奈的拔出匕首，在杨过的手中划了一刀，又让黄蓉扶起郭芙，在郭芙的手上划了了刀。二人两手对掌，双膝相抵，面对面盘膝而坐。
　　“郭伯伯，我可能需要两个时辰。“杨过说道
　　“若非单臂，一个时辰大约也够了。却是我郭家亏欠他的，如今这般，万不可有什么闪失，不然我怎么能对的住九泉之下的杨大叔和杨康。“郭靖正自出神，却见黄蓉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朝外走去。
　　这边杨过一边运功推动血液流转，一边望着郭芙，看了许久，不禁摇了摇头，轻轻的闭上双眼。
　　“杨哥哥。”
　　“杨过。”
　　“杨大哥”
　　往事历历在目，他终是抬头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只手，这体温，这在二人身中流淌着的血液。或许这就叫做时光荏苒，郭芙的容貌变的更加动人，而杨过低头看看自己垂在身前的丝丝白发，只得再次闭上眼睛，轻叹蹉跎。
　　突然间感觉手上一紧，睁开眼看见郭芙的五指扣住了自己的手，她轻声唤着：“齐哥，你回来了。是不是快要下雨了，我好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