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的笑容》赫鱼

12、第十二首 钗头凤 这二人一路

　　这二人一路相伴行了多日，这日便到了嘉兴，杨过一路嬉笑，只是越发近了嘉兴，便越发显得脸上凝重。这日二人入住客栈，安置妥当。杨过扯了个说辞，便出去了。郭芙心知到了嘉兴必定牵动着杨过的心绪，也不便跟随。只好自己随着性子，游走在市井街道。这时只见一个小叫花子撞倒郭芙怀里，起身道了一句，“对不住。“抬步就要走。郭芙一手拉住这小孩儿的脖领，”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怎么偏偏干这个鸡鸣狗盗之事。“
　　“姐姐不知道，我自小没了依靠，只能在这世间混着过活，今日只是看着姐姐貌美面善，我才敢呢。平日里不过是挨家挨户的要口吃的，不至于饿死而已。“小叫花子回头眼中带泪的说着。
　　“说的挺可怜的，我看你这身手，可不是你说的这样，“郭芙手中一用力，已经将这少年提到眼前。”走吧，我把你送官。“
　　“这位姐姐，要是平时，你把我送官，我还得谢谢你了，只是今日还请姐姐饶命，是我有一个妹妹，已经病得不行了，我才想到这个办法来的。若是姐姐把我送官了，我这妹妹就必死无疑了。”这孩子一看郭芙使力，便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妇人，至少是会武功的。
　　“这样啊。”郭芙斜着眼睛看着这个孩子，刹那间，仿佛是当初看到杨过的时候，手上松了松，“那你带我去看看你这位小妹妹。还有，别想耍花招。百步之内，我想要你的性命可是易如反掌。“
　　郭芙跟着这小孩儿到了一处破庙之中，果然见到五六个孩子穿的破衣烂衫，这时节已过了秋分，孩子们看着都唧唧索索的围在一处，旁边地上还垫着稻草席子，上面躺着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子。郭芙上前蹲下摸了摸孩子的头，触手之处已是滚烫。回身又看了看这几个孩子，心中顿时一沉。“这是你的妹妹。”
　　“是。”
　　“你们父母呢？”
　　“我自生下来就没有父母，这小妹妹的父母都病死了。”这小叫花子抹着眼泪说道。
　　郭芙伸手抱起躺着小姑娘，“走吧，咱们先给你这小妹妹救命再说。“
　　“多谢姐姐。“小叫花子赶紧在后面跟着郭芙。
　　二人到了医馆。这郎中看着郭芙的打扮，又看了看这两个孩子，转身要走。郭芙只在他身后说着：“看不好的话，我就烧了你这医馆。“
　　郎中赶忙回身抱拳还礼：“小的这就给小姐看病，怠慢怠慢了。“
　　郭芙却连眼也未抬下，笑着说：“为医者本来就该悬壶济世，莫要染上铜臭之气才好。“
　　郎中连忙频频点头，又看了看这小姑娘：“这小姐是感染风寒，再加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脾胃失和，身体虚弱。“
　　郭芙这边说道：“只说怎么治吧。“
　　郎中低头说道：“不碍事，我开几服药，先把寒气逼出来，再把不干净的东西泻出，应该就没事了。“说着便提笔开了药。
　　郭芙走过去低头一看他开的药，又说：“这么小的年纪，用这药？“说着把手戳到了药方上的”附子“这味药上。“先生不要欺负我这妇人，别的我倒是不会，拆房放火这事，从来都是干的得心应手的。”
　　“夫人，老朽这就去煎药。”郎中说着哆哆嗦嗦的走了出去，
　　到了傍晚，这小姑娘果然见的好转。郭芙回身看了看身边的这个小叫花子，“走吧。“
　　“你们好生照顾好这小姑娘，要是等我回来看见不好，。。。。。。“
　　“老朽知道。夫人放心。”
　　郭芙带着小叫花子，买了些吃的穿的，回到这破庙之中，一一分发给这些孩子。“我看你们既然打扮成小叫花子的样子，不妨就做了叫花子得了，这样，你们去丐帮的嘉兴分舵，找他们的舵主，就说是郭......恩，就说是神雕大侠让你们去的。“
　　“我看不好。“郭芙听声音一回头，刚好看见杨过站在她的身后。“你们就说是一个老瞎子让你们去的。”
　　郭芙看着杨过笑笑的说道，“对了，你们就说是个拿着铁杖的眼盲的白发老公公。去吧，丐帮的人会照顾你们的。哎对了，别忘了还在医馆那里的小妹妹。“
　　这小叫花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杨过郭芙面前：“谢谢两位恩公，不知两位恩公叫什么名字，我们好写个长生牌位，好生供奉二位。“
　　“你还是算了吧。好生照顾好你妹妹，长大了为汉人多多效力吧。“郭芙摸着他的头说道。
　　“姐姐能不能收我为徒，我愿意侍奉姐姐一辈子。“小叫花子连忙磕头说道。
　　“让这位收你吧，我可不收徒弟。“郭芙说着将杨过推到小叫花子的跟前。
　　“那请叔叔收我为徒，教我武功，我定要将这蒙古鞑子赶出中原。“
　　“恩，收你为徒原也不难，只是为何她是姐姐，我是叔叔？“杨过看着这孩子，笑道。
　　“那我叫她师娘。“小叫花子抬头一笑。
　　“贫嘴，你若叫他师傅，应该叫我师叔。“郭芙伸手拍了他一下。
　　“那我叫你姑姑，好吗？“
　　“不可。”杨过一句话拦住了正想开口的郭芙。“你先去吧这些孩子送到嘉兴分舵，拜师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是，谨遵师命。“小叫花子说着起身，拉着这些个孩子出了破庙。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杨过看着郭芙说道。
　　“哦，街上碰到这个孩子偷我钱袋，我就跟着他过来了。“郭芙说道
　　“你倒是菩萨心肠，怎么也不见解救我一下。“杨过看着她说道。
　　“这孩子像你小时候，挺机灵的，你留他在身边也好。“
　　“你留在我身边更好。你随我来。“杨过说着拉着郭芙的右臂走向破庙的后堂。
　　杂草丛生处，见到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旁边到是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杨康“二字。郭芙一看，心内一惊。
　　“这是我的父母。“杨过站在郭芙身前说道。
　　郭芙看看杨过，提裙跪下，双手合十说道：“杨叔叔，杨婶婶，晚辈是郭靖之女，郭芙。”说着一个头就磕到了地上，抬头又说：“杨大哥断臂确实因为晚辈当初之鲁莽，晚辈在此给两位长辈认错了。”说着又一个头磕到了地上。起身又说：“请二位长辈放心，如今的杨过已成为江湖鼎鼎大名的神雕大侠，也请二位庇佑他终成一代宗师，万世传颂。”说着又一个头磕到地上，杨过猛然跪下也在郭芙身边一起磕了一个头。
　　郭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杨过说：“要不，你把二位老人的墓迁到桃花岛吧。”
　　杨过看她头顶，额头竟是沾满了灰尘，鼻尖之上还有点，顿时看的可笑：“我父母和桃花岛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到桃花岛上去？“
　　郭芙说着：“杨叔叔和我爹爹是结拜兄弟，桃花岛自然也是他们的家。“
　　杨过伸手擦了擦郭芙脸上的灰，说道：“我看他们在这里很自在，毕竟我父亲，哎，不说了。“
　　郭芙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就剩这一只手了，还想被砍掉吗”
　　“那你砍掉他好了，这样你正好养我一辈子。”杨过笑着说道
　　郭芙抬头白了他一眼，杨过对着墓碑说道：“我和芙妹今日在这里算是拜堂了，刚刚算了拜过了父母。还请爹娘护佑我二人，一生相伴。白头到老。“
　　郭芙看着杨过摇了摇头说：“执迷不悟。到头来苦的是你自己。”
　　杨过却说：“如人饮水，苦甜自知”
　　郭芙却说：“你陪我再去一趟绍兴，回来后咱们各自安好吧。”
　　杨过笑着说：“天涯海角，我随你。”
　　郭芙笑了笑：“早知有今日，当初却不知为何。算了，走吧。“
　　二人买了两匹快马，一路向绍兴赶去，走了两天便到了绍兴，郭芙带着杨过来到沈园，杨过看着郭芙不解：“什么时候，你也喜欢逛这种园子了。“
　　郭芙一言未发，走进沈园，来到一处影壁前，看着上面的题词，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链，噼里啪啦的落在了杨过的心里。杨过早已在她身后看到了这词，轻声念了出来：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这二人站在影壁之前，好似两棵树，一动不动，只能听见耳边的风声四起，雨声淅淅沥沥的落下。
　　“好一曲钗头凤，道出今日你我的心意。但如今咱们可将从前补将回来，只是不知为何你却不肯。还是你心里到底是没有我的，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杨过双目空空的望着前方。
　　“世情薄，人情恶，这话我也算是领教了的，大胜关你拒婚与众目之前，看你和自己师傅在一起如此亲亲爱爱，我只道你性情恶劣，有悖常伦，我未有只言片语对你，可是世人却说我心中恼怒你，更有甚者，甚至能编出我在拒婚之后骂着”死也不会看上你。“的这种话。你病中打我一掌，我抽剑斩你一臂，世人也能编出，我捂着脸说着：”你竟然敢打我。“，像是这些，我只在世人眼中落了个轻狂傲慢，纨绔不堪的娇小姐的样子。其实，也不算什么。江湖也不过如此，你杨过也不过如此，”郭芙看着影壁淡淡的说道。
　　“芙妹，这些是我所不能想到的。”杨过转头看了看她，烟雨之中竟然有些模糊，只隐约的看着她睫毛上的水珠一闪闪的。
　　“这些本也与你无关，当初年少气盛，倒也留下这些作为佳话传颂吧。只是我当初对你并无它意，我当初心中的良人，也不是你年少的样子，”郭芙转头看着杨过，细雨纷纷之处，这个人的白发是如此的扎眼，这右袖荡在雨中是如此孤寂。“更不是你如今的样子。”
　　“芙妹。”杨过轻声唤着她。
　　“人生尽是遗憾，连一代文豪放翁先生都难逃这情这怨，可是这情怨百年之后除了这两阙词，便再无踪迹了。更何况咱们这江湖儿女，还是留着这些力气做些有益于后世之事才好。”郭芙回头看了看着影壁又看了看杨过，转身朝门口走去。
　　杨过却一动未动的说着：“放翁先生有一首诗，咱们离开襄阳的时候，郭伯伯在我耳边说过，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人既有情怨也有情怀，二者可共存。”
　　郭芙一听杨过如此说辞，顿时双手遮面，哽咽不止。
　　杨过走到她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带我来看这个，你的心意我懂，只是，既然前有放翁先生的怨，你我后人为何不能只留一个情呢。你说放翁先生的这阙词好，我却喜欢东陂先生。“
　　郭芙抬眼不解的看着杨过。
　　“因为东坡现身的夫人也叫弗儿。”杨过笑笑的看着郭芙说道。
　　郭芙擦了擦眼泪，看了看杨过,刚想开口，却见杨过朝前走去，边走还边说着：“走吧，回嘉兴去。”